克利福德·吉爾茲在論文集《地方性知識》中談道:“法律與民族志,如同駕船、園藝、政治及作詩一般,都是跟所在地方性知識相關聯的工作。”[1]作詩竟然被這位當代著名解釋人類學大師拎出來,與其他各種專業知識并置,你或許會覺得扎眼。這些年,隨著所謂中國經濟奇跡的出現,具有“中國特色”的各類“地方性知識”,可說得到了廣泛認知。唯獨當代漢語詩歌,遭遇到了外界(甚至是除詩歌之外的“文學界”)越來越多的質疑,包括“看不懂”“沒有經典”“沒有詩味”“口水化”“太散漫”等等。所謂的詩壇似乎也彌漫著向以享樂為標志的消費時代投降的氣氛。這邊有自卑自艾的哀憐在雜草叢生的野地傳來,那邊又四處奔跑著有名或無名的自認偉大的詩人。但當代詩歌是否真如外界指認的那樣,沒有多少可資談論的“成績”或者“價值”了?這當然是一種極度外行的論調。他們顯然沒弄明白奧·帕斯在文章《詩歌與世紀末》中所說的話:“被金融市場消耗侵襲最嚴重的藝術恰恰是那些表面看來最受益的藝術:變成了消費品的繪畫和小說”。[2]雖然與那些傍上了影視作品和快速消費時代讀者這兩個“大款”而風光無限的小說相比,當代漢語詩歌更像是蒙塵的乏味“經卷”而已。但多年以后的人們會發現,正是那些暫時蒙塵的“經卷”所記載的內容,可能蘊藏著醫治這時代普遍患有軟骨病的人們急需的武功絕學“易筋經”。而完成這些鮮有人問津的“經卷”的詩人,多數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隱士般的寂寞高手——“掃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