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社會已經處于一種悖謬和分裂的狀態,古典式的完整與統一早已難以尋覓,詩歌在這一過程中也必須面對、表達這一復雜性。現代詩與古典詩相比,一個重要特征即在于其復雜性的增加。現代詩對事物的具體態度不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二元對立式的,而是更為客觀、理性、混沌、多元。比如,它表達愛,或者表達恨,但更常見的則是愛恨交織、愛恨莫辨的。既使是貌似單純、明朗地表達某種態度,現代詩的表達也與古典詩歌不一樣,它是相對性,以“對立面”為背景的,是在比較多重可能性之后所做的選擇。現代詩也可能寫得平淡,但這種平淡是經歷了絢麗之后的平淡,它可能表達赤誠的熱愛,但這種愛是經歷了風雨、挫折,經受住了考驗的愛,它也可能表達一種單向度的信任,但這種信任也應該“疑”而后“信”,是經過了審視與反思之后的信任。
本期的三首詩主題有相近之處,都涉及生死、愛恨、信疑。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從相反的角度,其實也可以說“未知死,焉知生”,也就是說,只有面對死亡,正視死亡,才能明白活著的意義,才能更好地活著。李輕松的《我們最終都是分手的人》寫的正是生與死,深沉、哀痛的感情經平淡、從容的筆觸寫出,頗具震撼力。“到了該與親人永別的年齡了/我青春已逝。能為誰送終也是天意/手臂垂下,月亮初升/我能握住最后的余溫是幸運的”。在這里,生活的意義必須得到重新審視,生與死,彼此轉化,互相溝通,意義重新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