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之戀

一個民警二十四年堅守孤島，堅守一個人的警務室，為島上的居民帶來了一片祥和安寧。他的故事為公安機關群眾路線做了最好的注解。

——題記

美麗的江蘇省寶應縣，以蓮藕和盛開的荷花聞名于世。這是一片英雄的土地，解放戰爭時期“柳堡的故事”源遠流長，二妹子“九九艷陽天”的歌聲響徹神州。如今，這片英雄的土地上又走出了一個不平凡的警察，他“挽起褲腿栽秧，擼起袖子撐船”，被群眾親切地稱為“農民警察”。他就是全國優秀人民警察、江蘇“最美警察”、寶應縣公安局氾光湖派出所民警李樹干。

孤島走出“最美警察”——大老李載譽歸來

他說：“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民警察，為生我養我的土地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大老李之美，美在心靈。

當我們從汽渡登上這個叫氾光湖的小島，卷著一路風塵來到氾水派出所氾光湖警務室的時候，夏天的陽光已經透過密密的樹林恣意汪洋地灑在了警務室的院落里。這個院子原先是農電站的，1999年撤鄉并鎮后，氾光湖原來一個鄉的“七站八所”近百人全部撤離，就把大老李一個公職人員留下，還留下一大堆極其繁重的維穩任務，農電站一溜邊的這幾間屋子成了大老李一個人的警務室。確切地說，這里可以算是小島上的政治中心，因為現在這個島上唯一能正兒八經代表政府的人，就是氾光湖警務室的大老李了。

院子里曬著剛打下來的麥子，踩上去發出好聽的咯吱聲，舉步之間都是麥粒的清香。除了麥子，院落里竟然還種著黃瓜、黃豆，枝繁葉茂，郁郁蔥蔥。鳥兒們愜意地歡叫起落，如果不是門口白底藍字的警務室標牌，真讓人恍然覺得是走進了氾光湖島上一個普通的農家院落。難道大老李在繁忙的警務工作之余還開辟了一塊綠色田園？

迎向我們的大老李身材魁梧，有著農民常年在太陽底下曬烤出來的紅潤臉色，握住我們的手厚實溫暖，一望而知是個熱心的實誠人。大老李笑著解釋，曬的麥子也好，種的蔬果也罷，都是旁邊住著的鄉親們的，他們把警務室當自己家，該曬麥子曬麥子，該種菜種菜，種的菜還都長得特別茂盛。大老李從沒覺得有啥不妥，仿佛農村警務室天生就該是這樣一種面貌，和地里長的莊稼一樣自然、蓬勃、接地氣。

這是農村最忙的一個季節，大老李則是一個大家不忙他很忙，大家要是忙他忙上加忙的人。天一亮他就先到島上各處轉轉，看看有沒有違禁燒秸稈的。現在大氣質量、水環境保護是最大的民生問題，在氾光湖乃至整個寶應縣城這么一個經濟尚不發達地區，要是連藍天白云和清澈的水資源都沒有，那就太對不起老百姓了。

等到確定聞不到燒秸稈的刺鼻氣味了，七點半，大老李鐵定會站到氾光湖小學門口。學校大門對著三岔路口，緊挨菜場，道路擁擠，只要一輛車不守規矩就能把所有進出的道路都給堵上，人車擠成一團，非常危險。孩子們的人身安全牽動著島上所有居民的心，所以不能讓他們出任何事故，還要都能按時坐進課堂，這是大老李無論刮風下雨雷打不動的一項重要警務工作。

等最后一個學生進了校園，大老李便從這里撤崗，進入他警務工作的下一站，到各村轉轉。農閑的時候到人家里拉呱拉呱，農忙的時候走到哪家卷起褲腿下到地里幫著干活，東家長西家短的各種信息就這么進了大老李的耳朵，這是大老李之所以耳聰目明的主要原因。大老李從警生涯中至今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那些四兩撥千斤調處糾紛的故事，以及破獲的各種小案件，大都出自這樣一種耳聰目明。

今天大老李沒幫著鄉親們下地干活，因為這兩天糧站要收糧了。這是大老李警務日志中的一件大事。一到收糧的時節，機械多，車輛多，都擠在糧站門口，搞不好就有糾紛，搞不好糧站秩序就亂了，緊跟著公路的秩序也亂了。要知道，氾光湖只有老李這一個穿公家衣裳的，他是交警治安警刑警消防警，只要有事，他都跑不掉，所以對他來說，所有不良的苗頭都得掐死在萌芽狀態。

小小氾光湖，這種令人提心吊膽的“萌芽”可不少。社區民警工作日程不固定，一切靠自己安排，細心又有責任心的大老李就把自己安排成一個二十四小時值守的人。值守的內容都是雞零狗碎的事，但對遇上的百姓來說哪件都可能是大事。比如今年天氣好，大家伙都在路上曬麥子，有人喜歡在路上放磚頭防止碾壓，這給天黑后騎車下班的人帶來了安全隱患，要是給磚頭絆倒了，碰出個好歹，絕對又是一場讓大老李頭皮發麻耗時費力的糾紛。所以天一擦黑，大老李就去把那些磚頭一一挪開。

大老李就是這么一個天天有干不完的活兒的農民。

大老李是個警察，而且還是個走出寶應縣、揚州市、江蘇省的赫赫有名的警察。他剛剛參加完全國公安機關群眾工作宣講團，回到這個生他、養他、成就了他的孤島氾光湖。大老李大名叫李樹干，今年五十五歲，是江蘇省寶應縣公安局氾水派出所民警，全國優秀人民警察，為把江蘇建成平安中國示范區作出突出貢獻的“最美警察”。

在2014年這個美好的夏季，大老李和同樣戰斗在公安工作一線的河北派出所所長周希勝、大興安嶺交警牟清元、云南緝毒警孟黎明、武漢女警王群一起，攜手走向五省十市，向同樣穿著警服的戰友們講述了自己的故事。掌聲是一種贊許和欽敬，熱淚是一種理解和感懷。大老李是個講述者，也是個傾聽者。在他走出他那方圓六十三平方公里的孤島后，和其他平凡而偉大的戰友們站到一起，他看到了和他一樣發光的警魂，聽到了各種艱苦卓絕的英雄故事。

交警牟清元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氣指揮交通，呵氣成冰，手凍得伸不開五指。為了讓司機能夠看清自己的手勢，他做了一個五指張開的紙質模型，用袖筒中凍僵的手緊握著指揮交通——聽到這些，他雙眼濕潤。緝毒警孟黎明面對犯罪分子的砍刀和槍彈，毫無懼色，將生死置之度外——聽到這些，他心靈震撼。所以，我們采訪開始的第一句話，大老李跟我們說的是：“跟他們相比，我這個農家警察做的一切實在太微不足道了。我很少需要面對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在氾光湖這個地方，一個人行走夜路，從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安全。我真的是個太平凡的警察。”

大老李不知道的是，臺上臺下像他聽別人的故事一樣聽著他的故事的人，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警察，還是血氣方剛的年輕警察，同樣是雙眼濕潤。正是大老李二十四年的堅守和付出，才換來了氾光湖的安寧和諧，換得警察和百姓的魚水情深，換得無論是他還是別人，都可以在氾光湖放心地行夜路，安閑地聽蛙叫蟲鳴。

其實，無論是勇敢還是堅守，都是警察這個群體中最值得頌揚的品格，有的時候，堅守可能比勇敢還要付出更多。比如，孤島上一守二十四年的光陰，再比如，吃飯、睡覺、陪伴家人的時間都必須隨時隨地無條件地交給需要他的老百姓，其中的辛酸苦辣難以言表。就說一件事，大老李是頂天立地啥都不怕的漢子，但冬天的夜晚讓他出熱被窩處警他也犯憷。所以，他寧可裹著棉襖撐著眼皮捱到很晚才睡，也不愿意進被窩后再鉆出來一頭扎進孤島上刺骨的寒風中。

特別是萬家團聚的春節期間。農村人的團聚有特點，除了熱鬧和歡笑，也常常伴隨著爭斗和糾紛。出去打工的都回了家，姑嫂連襟包括隔壁鄰居，平時有小矛盾都攢著，一喝大了，不該說的話說了，不該出的拳也出了。所以大老李真的不那么喜歡春節，反正他也從來沒有過過一個安寧的春節。一個極端的例子是，某年的除夕，他三次貼對聯三次被報警叫了出去，最終也沒貼成，后來除夕他干脆就上警務室了。氾光湖有個風俗，除夕夜十二點都要用紅紙封門不再出入，直到大年初一。大老李家沒法封，誰都不知道大老李什么時候走什么時候能回來，大老李自己也不知道。對大老李來說，春節就是一次次爬出熱被窩，去給那些喝高了鬧事的人拉架、善后，簡直像趕場一樣。天黑加上困倦，大老李來來回回騎著車常常摔得鼻青臉腫。就這樣，二十四年來，大老李騎壞了五輛自行車、兩輛摩托車。

所以，這次大老李載譽歸來，帶回了一輛有特別意義的贈車。公安部常務副部長楊煥寧在聽過他的故事后，送了他一輛五羊125警用摩托，并且指定等這輛車服役期滿，要送進警察博物館。楊副部長要留下的不僅是一輛公安部長送給最基層普通民警的車，最主要的是要留下騎車人對百姓的這份情懷。我們采訪的當天，聽說這輛車已經千里迢迢從廣州寄到了寶應，將令大老李的警務活動如虎添翼。若干年后的年輕警察或許會在警察博物館里看見這輛車，它應該已經銹跡斑斑，或許還有這樣那樣的光榮負傷，它將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述說主人的故事。大老李的故事，核心就是堅守。

“一個人的警務室”——二十四年的

孤島之戀

他說：“我也曾經想過離開這里，但想到這一萬四千多鄉親沉甸甸的期待，我只有把自己交給孤島，交給鄉親。”

大老李之美，美在堅守。

打開寶應地圖，覆蓋了七個行政村的氾光湖地區，像一顆明珠嵌在寶應城區西南角。氾光湖西靠寶應湖，南接高郵湖，東臨大運河，僅有兩個擺渡與外界相連，被當地人形象地稱之為“孤島”。孤島交通閉塞，卻有常住人口一萬四千余人。從1999年撤鄉并鎮起，大老李就堅守一個人的警務室，心甘情愿地當上這一萬四千余人的“保姆”，一個人承擔著過去派出所五個人的工作量。除了干好警察的活兒，還得兼管著城管、民政、司法的事。孤島進出不方便，身為警察的大老李經常要來來回回地跑，到派出所、到鎮政府辦事，于是東家的低保，西家要交的費用、要辦的證件，只要群眾有囑托，大老李都心甘情愿地包辦了。1999年撤鄉并鎮他沒有走；2006年，大老李以他普通而不平凡的事跡當選全國優秀人民警察，名動四方，他依然沒有走。

大老李不是沒有考慮過離開這里。孤島畢竟交通不便，教育落后，去所里開趟會還要乘汽渡，孩子們長大了要念好的學校更不方便，家人都希望能搬到鎮區。大老李動搖過，但他想到如果自己也離開孤島，派出所同事來這里處警會非常麻煩，特別是夜間渡船停擺后，倘若有警情，從所里趕到現場至少要一個小時，真有什么緊急情況的話，就太遲了。況且，七個行政村的治安情況只有大老李最熟，常常在去處警的路上他就已經將能用上的方法、人員關系以及事態可能發展的走向在腦袋里過了一遍，處理起來事半功倍。所以，再苦再累再不方便，大老李也咬牙堅守下來。用他的話說，在這里，比他年長的人是看著他長大的，和他同齡的人是和他一起長大的，比他年輕一截的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成天和村民打交道，他離不開村民，村民更離不開他。憑這樣的感情，說啥也不能走。不光不能走，除了兒女上大學他送過他們，以及必需的警銜培訓、參加的座談會報告團，大老李都盡量不離開氾光湖，實在必須外出的時候，他就叮囑老百姓有啥事今天別鬧，等他回來再說。

為了支持大老李的工作，妻子華占瑩陪著丈夫守在村里，在拉扯兒女的同時兼顧耕種五畝農田，有余力的時候還幫外來人員做飯貼補家用。有了家庭這個穩固的大后方，大老李扎扎實實留守在孤島上，二十四年來，島上的每一戶人家大老李都去過，每一條漁船也都上過，記載社情民意的筆記用了八十多本。每次走訪入戶，大老李都在拉家常中把防火、防盜、防詐騙的知識傳遞出去，把村民反饋的治安信息接收回來，想辦法解決。氾光湖這個地方交通閉塞，經濟落后，所以老百姓的小農意識普遍濃烈，一點兒小事各不相讓，打架糾紛是家常便飯。而大老李作為警察對這個島最大的貢獻，就是在堅守中摸清了社情民意，掌握了處理糾紛的命門，給氾光湖帶來了一方祥和。

今年春節前，牌坊村兩戶村民因一平方米廢田互不相讓，直至出手傷人，兩家都找大老李評理。大老李明白，人民內部矛盾，有時真的很難說誰對誰錯，但解決不好就會導致兩家人關系破裂，給將來的相處埋下隱患。大老李來到村里，將受輕微傷的村民拉到一旁，塞了一百元讓他先去醫院檢查，然后教育另一方，有事要商量著來，不能動手。大老李自掏腰包讓兩家人都備感慚愧，雖然錢不多，確實是一份真真實實的心意。第二天，原本吵鬧的兩家人竟一起來到警務室，不僅把錢還給了大老李，還保證不再為瑣事斤斤計較。

2012年底，瓦甸村的一處泵站被人蓄意燒毀。沒有了泵站，來年農田灌溉成了問題，村民們向警方報案。經過對事發地的一番勘驗和外圍走訪調查，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辦案民警給出了暫不具備破案條件的答復。沒想到一天之后，案件就被大老李破了。

幾乎沒有從事過刑事偵查工作的大老李，就憑著他多年對氾光湖群眾的了解，判斷這起縱火案件很可能是由干群矛盾引發。隨后，大老李排出了十幾個可疑人員，讓他們集體到警務室報到。警務室內，大老李一言不發，將目光一遍遍停留在每個人身上，直到村民華某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大老李心中有底，將他單獨留了下來。“咱們認識也十多年了，你要是覺得心中無愧現在就可以走，我大老李決不為難你。”

大老李的寥寥數語讓華某坐不住了，他不但如實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還主動承擔了泵站修復的所有費用，被從輕處理判處拘役六個月。刑滿釋放后，華某一點兒都沒有怨恨，見了大老李仍舊熱情打招呼。他知道，土生土長的大老李從來也沒把他當外人看，而是像家里人一樣該罵的罵，該懲罰的懲罰，目的都是為了自己好。

所以，誰要是以為處理糾紛、做群眾工作只靠輕言細語那就錯了，大老李之所以能在二十四年內將幾乎所有的糾紛都處理下來，跟他剛直硬氣的作風很有關系。大老李的眼神很銳利，處理事情的時候說話干脆直接，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氾水鎮運西原有一個菜場，2006年鎮里對菜場升級改造，準備將原來在路邊的菜場搬遷到供銷社院子內。這原本是一件有利于民生的好事，但一直習慣在老菜場賣菜的菜農們和小刀手堅決不同意。公路、城管等部門多次協調，都沒成功。當協調進行到第三次時，矛盾激化，小刀手和菜農們將數十名執法人員包括警察堵在供銷社院內，情勢十分危急。

那兩天，大老李因為處警途中摔傷，左腿半月板骨裂，正在家中休病假。所長緊急派出車輛把大老李接到現場。大老李一瘸一拐下了車，一看形勢傻了眼。鎮上的領導被鬧事的婦女拽掉了腰帶打翻在地，好幾個民警的警服扣子被拽掉，口袋被撕裂。大老李急了，不顧傷腿沖了進去。“有事談事，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

在現場，大老李闡明了新菜場的好處，呼吁大家用時間去適應這個民心工程。大老李腿傷了舌頭沒傷，說起話來毫不含糊。“你們哪幾個帶頭鬧的，我都曉得。下午我在警務室等你們，我腿不好，希望你們自己走過去。”

當晚，帶頭鬧事的小刀手和菜農乖乖地到氾光湖警務室大老李這里自首。他們知道，不自首大老李也能把他們一個個挖出來，誰都逃不過大老李那雙厲害的眼睛。在這起事件中，警方共拘留了七名當事人，個個都心服口服。大老李對氾光湖的老百姓實在是太了解了，處理糾紛和案件哪個要哄，哪個要罵，他心里門兒清。該哄的哄，該罵的罵，效果奇佳。

二十四年來，大老李經手解決的矛盾糾紛達到數千起，沒有一起交給上級處理，沒有發生一起民轉刑案件，更沒有命案發生。大老李卻從來沒有把這樣的戰績看成是自己的功勞，他深知，氾光湖從一個鄉變成一個警區，如果僅靠他一個人，就是三頭六臂天天不吃飯不睡覺也應付不了，所以大老李覺得自己最幸運的是在服務群眾的同時得到了群眾的支持和幫助。

在氾光湖，大老李處處有“親戚”。大老李看到誰都喊大哥大嫂、姑媽表舅。群眾也真把大老李當作自家人。大老李在社區工作的時候，身后總會跟著一群能說會道的老頭兒、老太，有時在處理一些小矛盾、小糾紛的時候，還沒等大老李開口，他們就七嘴八舌地幫他把事情“擺平”了。二十四年來，大老李在社區先后成立了治保協會、調解協會、“夕陽紅”義務巡邏隊等，群眾自覺自愿參與其中，和他一起做工作，幫他解決了大問題。2010年，瓦甸村有幾個村民買了八九成新的電動車只花了五百元錢，治保協會會員得到消息后，隨即核實情況把信息報告給大老李，大老李順藤摸瓜，一舉破獲系列團伙盜竊案，繳獲贓車十三輛。

有了群眾的支持，大老李在二十四年的堅守中如虎添翼，有更多的時間研究警務工作的規律，總結出了氾光湖“三件事必到”原則——

一是村里土地招標必到。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因為土地而起的各種糾紛弄不好就會演化成治安案件甚至刑事案件，這是大老李絕不愿意看到的。

二是村委會選舉必到。眼下各種社會矛盾、各種社會不良習氣一樣會侵蝕氾光湖，選出真正能為百姓干實事的村干部，不給任何人鬧事的借口，是大老李始終要把好的舵。

三是大型工程進入必到。氾光湖位于高郵湖、寶應湖、京杭大運河的包圍之中，蘇中經濟正在蓬勃發展，南水北調工程來了，寶應三橋、四橋工程來了，“孤島”一天比一天熱鬧，小農經濟的平靜生態也隨之受到干擾。路橋建設離自家的遠近，會否破壞自己的土地都成了矛盾焦點，還有與這些工程隊因觀念不同造成的種種誤解很容易演化成沖突。大老李的辦法是第一時間和工程方接洽，把當地風土人情悉數指點給他們，一旦與當地群眾發生矛盾，一定要讓他這個警察來當好溝通的橋梁。包括來承包湖面養殖的個體戶，大老李也是如此交代。大老李不但怕項目方吃虧，更不想讓氾光湖的老百姓吃虧。當然，大老李能這樣說這樣做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知道自己能搞定這些大大小小的麻煩事，因為他在氾光湖是最有面子的警察。

通過中央電視臺，全國的觀眾都知道了，寶應有一個最有面子的農民警察——大老李。

“最有面子的警察”——民心是這樣

贏得的

他說：“我從農民成長為警察，農民的苦，農民的痛，我感同身受，穿上警服不忘自己是農民，脫下警服不忘自己是警察。”

大老李之美，美在無私。

扎根偏僻地區，承擔著相當于一個派出所的工作量，還成了最有面子的警察。座談會上，公安部副部長楊煥寧就很關心一個問題：大老李這位全國優秀人民警察究竟是如何贏得民心的？

大老李的回答很樸實：“穿上警服不忘自己是農民，脫下警服不忘自己是警察，心里裝著大伙兒，鄉親們就不拿我當外人，就能成為‘最有面子的警察’。”

大老李非常清楚，自己的面子，是靠舍小家為大家，靠數十年如一日的兩袖清風換來的。母親的孝帽和女兒的車禍是大老李心中不能觸摸的痛，卻也是大老李贏得村民們敬重的最著名的兩個故事。

大老李家所在的牌坊村曾有兩座牌坊，一座是貞節坊，另一座是孝子坊。每次經過孝子坊舊址，大老李的內心總會有深深的刺痛。繁忙的警務工作，他能陪父母的時間實在太少。所以，當2008年7月，大老李的母親突然離世時，他的悲痛難以言表。原本總覺得還有時間在母親膝前盡孝，一下子天人永隔，對母親的愧疚再也無法彌補。大老李只能長久地守在母親靈前，陪她最后一程。

此時，大老李卻接到了村民的報警電話，新河建材廠本地工人和福建工人因工作上的事情發生爭執，一名福建工人頭被打破，兩地工人眼看就要醞釀更大的事端。作為守喪的孝子，大老李本可以把這事推給派出所，讓其他同事前來出警。但是他沒這么做，因為等氾水派出所其他同事趕到現場的話，起碼要一個小時，中間還要渡河，這么長的時間，誰也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什么樣。大老李擦干眼淚，把孝帽往口袋里一塞，義無反顧直奔現場，拉起受傷的福建工人老劉就往醫院跑，先處理傷情，再調處糾紛，忙亂中塞在褲兜內的孝帽不慎滑落，驚呆了所有的人。當大家終于了解到大老李是剛剛從母親靈前趕來時，爭斗的雙方立即偃旗息鼓，誰也不好意思讓這個悲痛的孝子再為無端的是非勞心勞力了。

大老李有一個身材頎長、漂亮端莊的女兒，一直都是大老李的驕傲。2011年9月，大老李的女兒在上海遭遇嚴重車禍。當大老李趕到上海的醫院，看見女兒面部幾近毀容，大半個臉裹在紗布里，從頭到腳全是血，從頭皮里還拔出二三十個玻璃碎片時，大老李的感覺就是天塌了。心碎的大老李在醫院里陪了女兒兩天。第三天，所里電話來了——氾光湖片區南水北調工程開閘放水沖掉了老百姓養的魚蟹，老百姓不干了，情緒激動醞釀上訪。

“其他民警處理不下來，工程都停了！”電話里，所領導語氣凝重。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兒，大老李不知該如何跟女兒說。“閨女，工地有事要等爸爸回去處理。你安心養病，爸爸處理完事情再來看你。”

眼看著爸爸執意要回寶應，女兒露在紗布外的一只眼睛流了淚，哽咽著只問了一句：“爸爸，就你一個警察嗎？”

大老李心碎了，咬牙離開病房，含淚上了回去的車。他知道，南水北調是國家重點工程，停工一天都損失巨大，如果不是實在情勢緊急，所長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他。

回到氾水，大老李一下車就直奔工地。面對聚集在工地上劍拔弩張的蟹農，大老李擠進人群扯著嗓子喊道：“鄉親們，這個問題我大老李肯定能給大家解決，前提是讓工程復工。”

蟹農們立馬圍攏了過來。“大老李回來了！”

“他不是到上海看望女兒了嗎？”

“聽說他女兒在上海出了車禍，傷得不輕呢。”

蟹農們私底下議論著。

“是的，我閨女在上海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如果不是這件事，我肯定還在醫院里陪著她。”大老李的嗓音有點兒沙啞，眼睛還紅著。蟹農們頃刻間安靜了下來，誰都能體會到大老李這個鋼鐵漢子此刻心里正下著的傷心雨。蟹農們讓步了，在大老李的調查和斡旋下，工程繼續開工。所長放下了懸著的心，問大老李用的是什么高招，大老李還是那句樸實的話：“鄉親們給我面子。”

可是，為了這個“面子”，大老李得作出多少犧牲啊。這起棘手的糾紛妥善處理好，已經是十幾天后了，大老李又匆匆趕往上海。當時正值農忙時節，有不少村民得知老李是在女兒出車禍的時候從上海趕回來處理糾紛的，都很感動，趁著他不在家，悄悄幫他把田里的莊稼都收完了。

2006年7月，寶應連降特大暴雨，氾光湖片區的災情尤為嚴重。牌坊村五組、六組上百村民因排澇問題發生矛盾，雙方手持鐵鍬、鋤頭冒雨站在田頭，隨時可能發生械斗。村民們都要先排自己組田里的水，誰也不讓誰。大老李聽到消息后，立刻撐著傘急奔到田頭。

“你們都給我把鍬放下來！”大老李大聲喝道，“大雨也不是哪個人造成的，是天災。如果你們動了家伙，那可是人禍！”一陣大風刮過，手里的雨傘被掀翻，大老李索性扔掉雨傘，站在雨里。“這么大的雨，你們還好意思在這里斗狠？有這工夫，水都排了半尺了！”大老李的兩句話，讓現場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五組田地勢低洼，先排五組的水！”大老李斬釘截鐵地說。

時至今天，牌坊村的王海濤對此事仍記憶猶新。他說：“我們都沒想到大老李會作出這樣的決定。你要知道，大老李老婆和孩子的口糧田就在六組啊！”事后，五組和六組都佩服大老李：“這碗水端得平！”

除了舍小家為大家，大老李能有面子，還在于他從來不吃鄉親的拿鄉親的，并且在堅持原則的同時，還有著濃濃的人情味。2012年，氾光湖居民華某因車禍去世，留下了懷有身孕的未婚妻，未婚妻的爸爸還身患癌癥，男女雙方的經濟條件都不好。孩子出生后怎么上戶口，成了兩家人都頭疼的問題，因為這些足不出戶的農民不知道該如何給一個非婚生的孩子上戶口。孩子出生不久的一個晚上，爺爺華繼柱就找到了大老李，請他幫忙，并帶上了一條價值近五百元的香煙，讓大老李一定要收下。大老李“沒有客氣”，收下了。因為大老李明白，在老人看來，你不收下，就說明你不會盡心盡力辦這事兒，收了，他們才安心。第二天，大老李自費雇了一輛車，跑到了小孩兒媽媽的戶口所在地射陽湖鎮派出所，忙活到天黑才到家，孩子的戶口也辦好了。第二天一早，大老李帶著小孩兒的戶口和香煙來到了老華家。老華老兩口激動得泣不成聲，沒法表達那個心情，當時就差給他跪下了。

大老李和轄區村民心交心，贏得了大家的信任和敬重。農村人樸實，沒別的，逢年過節就弄點兒魚蟹送給大老李。大老李犯了難，你不收，老百姓覺得你瞧不上他，他會和你生分。可是收了，違反紀律。于是，大老李和妻子約定，送來的魚蟹可以收下，但是要記清楚是誰送的，而后要按照魚蟹的價格，把價值相當的東西回贈給人家。一來二去，村民們都知道了，給大老李送東西等于給他找麻煩，不如尊重大老李的做人原則。

大老李不希望群眾把他做的好事記掛在心上，他卻永遠把群眾的事掛在心上。因為交通不便，當地群眾一年也難得到一次縣城甚至是鎮上，大老李非常清楚自己就是黨委政府聯系群眾的“連心橋”。2003年夏天，寶應遭遇特大暴雨襲擊，氾光湖受災尤為嚴重。大老李在積極組織群眾自救的同時，多次向上級反映村民受災情況，為群眾爭取到一定救助金；高寶湖漁民每年受龍卷風之苦，經濟損失很大，大老李通過各種渠道反映情況、積極爭取支持，前兩年，飽含黨委政府對廣大漁民關懷之情的避風港工程終于竣工啟用。

二十四年的堅守，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壯舉，處理的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大老李卻得到了孤島居民的尊重和愛戴。日子久了，孤島上的鄉親認不得縣長、鎮長，只認大老李。

2012年春節期間，氾水鎮新蕩村發生一起煤氣中毒事故，三名養鵝人死亡。正值萬家團圓之際，死人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前來處理的縣領導年輕沒有經驗，堅持要將亡者強行拖走，村民情緒激動，場面一度失控。大老李急了，自告奮勇向所長提出由自己與其他民警分頭去做工作，拍胸脯保證一定把工作做下來。來到第一戶人家，死者家屬“撲通”一聲給大老李跪下。

“你們的事，我問了。”簡單的一句話，大老李將死者家屬扶了起來。

“行，你怎么說我們都聽你的！”死者家屬知道大老李從來不會讓村民們吃虧。

“死者為大，先把老人拖家來。其他的，慢慢說。”大老李緊接著提出要求。

不消五分鐘，工作做通了。等大老李他們輾轉到第二位死者家時，死者家屬已站在門口迎他了。第三位死者家屬聽說是大老李出面，便主動配合了工作。氾水鎮副鎮長趙永華目睹了大老李處理這件事的前后經過，他發自內心地說：“大老李這個警察真不簡單，鄉親們都給他面子。”

而大老李在處理完這件事后，自己差點兒哭了出來。他覺得老百姓家死了人，心懷悲痛，但對上門做工作的自己非但沒有一句罵娘，還如此支持他的工作，他實在是太感動了。

人們常用魚和水來比喻和諧的警民關系，而大老李卻說他和老百姓的關系就像水和水一樣。他是警察，也是農民，他的魂魄根植在氾光湖這片土地上。大老李從小在氾光湖的蘆葦蕩邊上長大，島上糧食產量很低，父親去世的時候，家中一貧如洗，退伍回來的他身上只有三元八角，從鄰居那里借了一百元，才料理了父親的喪事。因為當兵沒有土地，每月只有三十元工資來養活一家人。

大老李當過民兵、聯防隊員，直到當上合同制警察，才算是有了個捧得住的飯碗。那時的大老李白天在派出所上班，晚上回去和妻子一起用蘆葦編織蘆席，一張蘆席可以賣兩元錢。年輕舍得一身力氣，編完蘆席再去開墾村里的荒地，貼補家用。直到1992年，大老李家里才砌了像樣的瓦房。

農民的苦、農民的痛、農民對土地難以割舍的感情，大老李感同身受。因為貧困和狹隘的生活環境所帶來的計較、爭斗，為一寸土地都可以頭破血流的狀況他比誰都理解。所以大老李為老百姓辦事絕不收禮。一畝地種好了一年有一千元的收入，差點兒的只有七八百，送條好煙，別人一年的地白種了。這賬不用老百姓算，大老李會幫他們算。不但不拿村民一針一線，就是到村里工作，大老李也從不吃村委會一頓飯。吃頓飯，村委會多了一張報銷的發票，寫著招待派出所民警，大老李覺得沒臉面。

大老李最看不起的就是現在有些干部到氾光湖來，不僅從不上老百姓家坐坐聊聊，而且明明午飯前能解決的事非要拖到吃飯的點，打兩局牌喝頓小酒，喝得醉醺醺的騎著車跑，每每給老百姓罵娘戳脊梁骨。大老李痛心，他覺得他們不僅丟自己的臉，更丟了政府的臉。大老李真心希望基層干部能為化解矛盾作貢獻而不是添堵，真心希望一些政府部門不要不作為或者亂作為，真心希望老百姓的事能夠成為最大的事，就像寶應縣公安局正在做的那樣，用最大的心思做老百姓最關心的小事，用“超級微警務”工程打開群眾工作的新路子。

“超級微警務”——一枝一葉總關情

他說：“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氾光湖能一直這樣太平下去，希望更多的年輕警察到社區來，讓寶應公安局的群眾工作后繼有人。”

大老李之美，美在感召。

警察圈里曾經流傳著這樣一則圖文并茂的微信：父母眼里的我們，身穿嶄新制服，風華正茂；朋友眼里的我們，飛檐走壁，百步穿楊，神勇無比；女友眼里的我們，英俊瀟灑，如同電影明星一般迷倒眾生；而現實中的我們，站在農村的土路上揮舞著大掃把，做著再平凡不過的事。

看到這則微信，中國的絕大部分基層警察都會露出或會心或無奈的微笑。群眾工作是中國警察必須做好的首要工作，也是最難做好的一項工作，在日新月異的科技時代，我們的群眾工作必須傳統加現代、“腳板”加“網絡”。

大老李就是一個極好的實踐者。他總結出了在孤島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五個一”工作法——腿長一些、嘴勤一些、耳朵靈一些、眼睛尖一些、腦子反應快一些。這是大老李搞好警務工作、維護一方安寧的利器。

“腿長一些”——全面熟悉社區的情況。在各村道路還是泥土路時，大老李就走遍了社區的每一個角落。每天晚上十二點前，大老李都帶著專職村居保安和熱心群眾在社區里巡邏，風雨無阻，從未間斷。寶應三橋工地、南水北調工程施工期間，先后有五百多名工人來來走走的，大老李定期清查，逐一登記，跟蹤管理，工程期間沒有發生一起刑事、治安案件。轄區內有四十七名重點人員，大老李經常上門幫扶教育，沒有一個人重新違法犯罪。

“嘴勤一些”——宣傳防范知識。夏天哪里有納涼的人大老李就到哪里去，哪家有婚喪嫁娶他也都到場，趁著鄉親們拉家常的機會，他用上級下發的通報、聽來的故事、看來的新聞，給他們講防火、防盜、防詐騙的知識。

“耳朵靈一些”——廣泛搜集信息。大老李把村頭、市場商店以及通向外面路口的住戶發展成為警民聯系點，形成一張信息網，轄區的大事小情都有人及時向他反映。對群眾反映的每一個問題大老李都認真核實，決不輕意放過。

“眼睛尖一些”——主動發現和解決問題。眼中有事，遇人多觀察，看到一些細微的、不安全隱患多提醒。大老李每個月在社區走一圈，都能發現交通、防盜、防火、擺渡等方面的隱患，及時整改。人員比較集中的地方，他都去看一看，以防有什么矛盾糾紛。

“腦子反應快一些”——超前防范，超前預判。在捕魚季節到來的時候，大老李會提前印發安全須知，發放到每一個漁民家中；遇有矛盾糾紛，大老李都提前介入，防止事態擴大。

大老李的“五個一”工作法是他二十四年堅守孤島警務工作的總結，也是寶應縣公安局“超級微警務”的一個極好模板。寶應縣公安局長夏忠平從上任開始，就注意到了以大老李為代表的基層民警在持之以恒的群眾工作中收獲的累累碩果，明晰地看到了警務工作應有的方向；而寶應獨特的地理環境、經濟狀況、人文歷史決定了特有的治安狀況，侵財性案件持續高發，各類安全小隱患相對突出，群眾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小案件、小隱患、小糾紛，是群眾最關注、最迫切需要解決的事。

夏局長果斷提出了“偵辦小案件，整治小隱患，調處小糾紛，解決小意見，實施小幫扶”的寶應公安“超級微警務”工程，并號召全體民警向大老李學習；出臺一系列措施獎勵那些為群眾辦實事、辦好事的基層民警，保障“超級微警務”工程的健康發展；推行“小荷早露尖”計劃，號召青年民警到最艱苦的社區去鍛煉自己，像大老李一樣盡快把自己培養成一個有獨立工作能力的社區民警，讓他們早日成長為一茬又一茬的“小李”、“大李”、“大老李”，讓寶應公安局的群眾工作后繼有人。

“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民之所憂，我之所思；民之所思，我之所行。除惡揚善，大道民生，關注普通群體，惠及廣大百姓。其愛雖無山之巍峨雄壯，卻如百年之木根植土壤；其義雖無海之渺無際涯，卻恰似林中小溪清澈透亮。寶應“超級微警務”工程小題大做民生事，實施一年多，刑事案件破案率全省名列前茅，刑事發案下降，群眾滿意度穩步攀升。

“超級微警務”提供了一個縣級公安機關的群眾路線樣本，而大老李則成為超級微警務最好的實踐典型。

理想和情懷從來都是歲月中最發光的東西，氾光湖能出大老李這樣的“江蘇最美警察”不是偶然的。如今大老李的唯一心愿是，氾光湖能一直這樣太平下去，哪怕到退休一輩子不再立功受獎，他覺得都值了。還有就是，大老李真心希望政府各部門能真正把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大大小小的干部都能經常到群眾中走一走，那么，也許很多的問題都不需要他一個穿警服的一肩挑了。他知道，氾光湖老百姓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甩開膀子奔向致富的道路。大老李看著氾光湖從蘆葦蕩變成了良田，通上了水電，老百姓用上了電器手機，他希望未來的日子會更好。氾水大橋很快就要通車了，孤島將要開啟新的歷程，在那個歷程中，大老李希望有自己用汗水澆灌出的祥和之花。

致敬！“挽起褲腿栽秧，擼起袖子撐船”的農民警察大老李，因為有你，才有不曾遠離的警民魚水情，才有群眾路線的溫暖回歸，才有既然開了頭就永遠沒有結束的“超級微警務”。因為，這一切，都是民心所向。

（文中照片由作者提供）

責任編輯/季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