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刊

名家∣ Master

司法改革能否跳出“周期律”？

歐陽晨雨 法律學者

翻看中國歷史，兩個“問對”非常有名。東漢末年的“隆中對”，為三足鼎立奠定了理論基礎，而抗戰時期的“窯洞對”，則讓歷史周期律名揚天下。如今看，兩者其實是一碼事，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就是“其興也渤焉，其亡也忽焉”的“前世今生”。

眼下，關于這場司法改革，雖未嘗有過類似“問對”，不過“周期律”卻不難尋見。正如新加坡國立大學王江雨文中所說，從1999年開始的司法改革，“語言上大張旗鼓，行動上卻一直修修補補，30多年跌跌撞撞一路走來，雖有建樹，亦遭受不少詬病”。如今的司法改革，是否還會落入這種窠臼，以高調宣告開始，卻以“蝸牛式進步”告終？

事實上，從執政黨最高層的高度關注，到最高規格會議正式決議文件的鄭重宣言，再到破天荒地宣布將在黨的中央全會上專題研究依法治國基本方略，這場以雷霆之勢展開的重大改革，已從政治層面彰顯出與其他時期司法改革不太一樣的特質。

十八大后人事變動，具有西南政法大學專業背景、曾以封疆大吏身份推行地域法治化的周強執掌最高司法機構，此后多名被蒙冤嫌疑人宣告無罪且獲得國家賠償。如果再聯想退休政治局常委“大老虎”落馬事件，人們能隱約覺察到，執政黨的確是準備在司法改革上動真格、下猛藥。

但值得警醒的是，僅憑高層鐵腕，并不等于改革成功。中國司法改革的列車，啟程于20世紀80年代，以強化庭審功能、擴大審判公開、加強律師辯護、建設職業化隊伍等為重點，開展審判方式改革和司法職業化改革。1999年、2004年和2008年的3次全國司法改革不乏好評，而從佘祥林到趙作海，再到張高平、張輝叔侄案等，一起起冤假錯案卻將司法積弊暴露無遺。

姑且拋去政治語境，按照司法審判獨立、司法活動專業性、審判程序公正不偏、司法公開和接受監督、法官自主職業身份和高素質等5項標準，現有司法改革還在征途。中央推出《關于司法體制改革試點若干問題的框架意見》后，在東、中、西部選擇上海、廣東等6個省市先行試點。葫蘆島中院審判權改革，也在積極推進。

但先期展開的地方試點中，已顯出一些微妙征兆。譬如，深圳中院法官員額最多不超過本單位政法專項編制的60%，上海司法隊伍中的法官（檢察官）、司法輔助人員、行政管理人員比例，分別被設定為33%、52%、15%，這些比例是否科學合理，本身就是爭議話題。

究竟誰才能位列 “精英”？一線辦案的法官，何嘗不擔心因級別、資歷，淪為“學徒”。前段時間，北京某基層法院39歲的法官張偉宣告辭職，“39歲，我等不了。我16年里沒有達到在這個職業里應該達到的職級、收入與尊嚴”的感傷話語，在司法改革的前夜，似乎顯得格外刺眼，卻代表了一個群體的集體心聲。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人們對于司法改革的關注，不再停留在個案的憤慨上；作別“司法行政化”、“司法地方化”等，逐步成為社會共識。這種根植于法治精神的進步，相較于公權力的強勢推動，有理由讓我們對司法改革跳出“周期律”，抱有更多期許。

來信∣Letters

改革不是權力瓜分、搶奪利益。筆者在超市工作，一直關注食品安全問題。去年來國家對食品安全監管部門進行改革，由原先的工商、質檢等多部門監管改為食藥局統管，我個人認為是對的。但前段時間面臨一個小困擾：新進員工的健康證要去哪里辦。食藥局表明，按照機構改革，該證件要去他們那里辦，但是，原先辦理健康證的衛生監督所卻不讓步，兩相爭奪，超市為難。辦理一個健康證，體檢、培訓共需100多元。兩邊爭奪的是責任還是利益？機構改革很必要，但有關工作要順利延續。

—徐長棟（讀第17期《改革是什么，不是什么》）

“××人民歡迎您來剝削”之類的口號絕不是昆山一地的荒唐。筆者在西部工作，常到一些工廠調研，深感其工人的生產條件就是昆山的復制。曾到一瓦楞紙廠作調研，濃烈的煙塵和震耳欲聾的噪音令人難以忍受。雖說工資略高于周邊工人，但在這種環境中近12個小時的工作時間早就稀釋了報酬的濃度。這種用犧牲健康換來的GDP讓人揪心。如果扭曲的政績觀不改變，經濟與社會轉型就會落空。

— 沈治鵬（讀第17期《江蘇昆山工廠爆炸背后》）

關于反腐，我覺得過度職務消費應該上升到法律層面，將“不落腰包的腐敗”入罪。毛澤東在《我們的經濟政策》中也曾提到，“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許多發達國家，超標公務接待或違規報銷公款都可能構成刑事犯罪。比如，意大利刑法直接將公款吃喝和公款娛樂界定為貪污罪，只要有人舉報，就會受到刑事調查。在德國，公務員不得接受超過15歐元的禮物或吃請，因一頓飯錢獲罪的大有人在。

—張楓逸（讀第17期《反腐下一步：局勢和路徑》）

看到這篇文章時，恰逢某著名報紙推出了一篇“炮轟”某著名“公知”的文章，在網上引發廣泛關注。遭到“公知”的粉絲或咒罵或譏諷的回擊。撇開那文章本身的觀點和論述是否理性不談，但看粉絲們對被批判的公知急于維護之情，足可見其崇拜的“文化偶像”對這一群體影響之深。“文化偶像”們有其存在的積極意義，但凡事都有個度，如像某些“鐵桿粉絲”一樣，對偶像們的推崇變成了毫無原則的袒護及對不同意見的零容忍，則自身就會陷入“追星”的幼稚層面。

—甘瓊芳（讀第17期《文化偶像：我們時代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