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一家很有名的雜志的總編寫了一篇很好的編者的話。大體是感謝了讀者的認同,稱贊了同事,尤其是年輕同事的努力。結尾的一句話讓人頭一沉:我希望她們做報道,或做任何事,都是為了在深夜獨處之時,能夠說,我做了正確的事情,我尊重自己。
我不知道她們能不能做到,這要看她們作為人的品級了。無論如何,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一個蒸蒸日上、如火如荼的事業,老大是不會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種話的。果然,沒幾天就傳出總編離去的消息。業內也一片嘆息,惋惜又一家好雜志,又要去了。
這幾年,新聞業,尤其是傳統紙媒的新聞業越發蕭條。本來的大眾傳媒,卻越來越小眾了,讀者少了,廣告少了。業內最好的好手,也將自己定位于:手藝人。那是在工業時代的珍貴、稀有的人種。
我在讀大學時,報紙已經甩掉了鉛字印刷,改為激光照排。或許是古代剛剛過去,教授們大半生浸潤其中,還常津津有味地宣講這激動的革新:告別鉛與火,迎接光與電。說多了,我們聽得不厭煩,反正都告別了,就一刀斬斷,理它作甚。(若說手藝人,鉛字排版的工人才真的叫手藝人。)
其實,當時還真沒算與古代斬斷。我們的新聞攝影,一大半功夫教的是如何洗印照片。現在說“單反窮三代”,“古代”學照相的才是禍害九族,不說器材,光膠卷和相紙的費用就耗費沒個盡頭。好在,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攝影記者,才沒禍害家人。那時候攝影記者拍完照片,要匆匆忙忙回報社的暗房,將照片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