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韻秋 游冕
說到對海子的印象,我會想起淅瀝的細雨中朦朦朧朧的西環宿舍樓。那時我們是樓上樓下的鄰居,每次上完課,或結伴同行,或坐在校車上顛顛簸簸地搖回不遠的宿舍樓。海子的臉圓圓的、胖胖的,留點小胡子。他是這樣一個人:靦腆,隨和,慢條斯理。和海子聊天,我覺得他的邏輯思維反應是不像搞法律的那么嚴格。海子不是避世的,但是存在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隔開了他和別人的世界,比如,一起吃飯時眉笑顏開卻明顯體會到心與心是沒有共同的關注和聯系的,這就是那道鴻溝。
印象深刻的是,海子經常向我們訴苦。那時候,我們一個月工資四十多元,日常抽煙、喝酒、朋友聚會就花了。大家還得為寒暑假攢車票錢,一年回兩次家,再要給爹娘買禮物,這錢就不夠花了。每當大家這樣抱怨時,海子就回應我們,他每月還要往家里寄錢呢。所以,海子的工資根本不夠自己花銷的,同事們都看得出來,他的日子的確很苦。他會羨慕我們家里面沒有負擔,賺的工資自己花。現在想起來,我們的談話很樸實。
身邊的老師和同學都知道海子寫詩,他有時候會給我們讀。可是,在那個時候,我們覺得這就是一個愛好者寫了一些東西,因為當時很多老師都寫一些散文之類的。1980年代,外國的書大量涌進來,人們瘋狂地讀文學,讀各種各樣的書籍。校園里有很多人瘋狂地寫散文、寫詩,打個比方,如同古代人寫毛筆字一般,許多人都會謅一點。他們不一定要做詩人,就是要爽,就是喜歡用這種形式來表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