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護耕牛

李峴聞

對于農耕地區的農民來說，耕牛是一件寶，是農民家庭的一個重要成員。村民們一年四季小心翼翼地供養著耕牛，只為了春耕的需要。眾多從農村走出來的人都有這種體會，那就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放牛是怎么一回事，農村長大的孩子最崇拜和最親近的動物莫過于牛了。

在江浙閩等地大部分丘陵山村，特別是一些地處高山地帶的山村，耕牛放養現象十分普遍。我所在的鄉村并不算十分偏僻，耕牛處于半放半圈養狀態。山里的孩子從小對耕牛有一種特別親密的感情。記得我在山村念小學時，家里養著生產隊的一頭耕牛。因為當時生產隊以工分的多少分糧食，而我家人口多、勞力少，父親只好認領一頭耕牛，養一頭耕牛每天可以攢1分的工分，一年下來可以掙365分的工分，也就是說可以分到一個人的口糧。

那頭牛特別溫馴，每天早晨，母親早早起床燒飯，等飯燒好了便會叫我起床去放牛。我把耕牛趕到山上吃草，天氣晴朗的日子，牛悠閑地吃著青草，我四腳朝天在草地上躺著享受起溫馨的暖陽來。炎熱的夏季，山里多的是大樹，密密麻麻的，像一把能撐天的大傘。我與村里的伙伴，會把耕牛趕到大樹下的草地上吃草，在吃草的時候，我也會與村里的伙伴玩耍，直至牛吃飽，才慢慢回家。

我們那時在鄉村上小學，早上起床首先把耕牛趕到山上去，下午放學回家到山上把耕牛趕回自家的牛欄。每逢禮拜天，我們會在山上一邊放牛，一邊砍柴，晚上回家把柴火放在牛背上讓牛馱回家。

在養耕牛的過程中，最怕的是耕牛在放養中走出本村的放牛范圍找不著牛。小學四年級那年冬天，我放學回家把書包往凳子上一放，便對我媽說我到牛山趕牛去了。當我和另外兩個同村的山伢子來到牛平時吃草的山上時，他們倆很快就找到自己替生產隊代養的耕牛，唯獨沒有我家代養的那頭最大的公牛。伙伴們趕著牛回家了，我急了，拼命地往山上一邊跑一邊找。天越來越黑了，我也越跑越高了，爬上了山頂，這時我聽見路的盡頭有聲響，我以為是什么野獸，心咚咚地跳著，我無奈之下勇敢地直奔響處，走近了我才聞到自養的耕牛的氣息，牛也似乎感覺到我來了，用嘴拱著我的身體意思是叫我往回走，走在半路上看到父母點著燈在山道上找我。

由于那次不尋常的尋找耕牛，不知是受了風寒還是受了驚嚇，我病了一個多星期才去上學。隨著年齡的增長，在此后的放牛過程中再也沒有出現過天黑去尋找耕牛的事。時代不同了，而今的小孩再也沒有這種經歷。我想，有過養牛的經歷并不是壞事，起碼能讓人懂得人生的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