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文”在甲骨文印創作中的應用

吳自標

甲骨文印創作是我近幾年主攻的方向，在甲骨文中有許多合文的應用很是巧妙，所以我在創作中也拿來應用解決章法中遇到的困難；特別是以多字印創作利用合文往往會有意想不到效果。

所謂合文，在商代的甲骨文中就是把兩個字或三個字寫在一起，只占一個字的位置。這樣寫法在甲骨文中是比較常見的一種方式，也是甲骨文的一個特點。從目前的資料來看，《古文字類編。增訂本》收入甲骨文合文有285個454字例，《新甲骨文編》收入甲骨文合文170個633字例，一般是兩個字或三個字合在一起的，四個字的合文《新甲骨文編》只有1個字例（見圖三）。四個字以上的合文從目前的資料中還沒有見到。那么商人為什么在鍥刻時要采用合文這種方式呢？是為節約龜甲的空間，還是為了構圖的藝術美感，不得而知。我在甲骨文印創作中常常利用這種方式來創作，解決了許多章法上字與字之間安排不妥的問題。“……字之多寡，文之朱白，印之大小畫之稀密，挪讓取巧，當本乎正。使相依顧而有情，一氣貫串而不悖，始盡其善（明。甘旸《談章法》）”。“……字畫不均者，或以地分，或以畫均。曰疏密、曰肥瘦、曰格，則均其地而異其章也；曰讓、曰錯對，則均其畫而占其地也，錯綜者平頭不等，則磊落而縱之……（明。朱簡《談章法》）”。

從甲骨文資料中看合文一般有以下幾種方式。

左右式：

就是把兩個字以左右方法合在一起占一個字的位置。如圖一：“乙卯”、“乙亥”。 如余拙作：“一事能狂便少年”印中“少年”兩字，“無眾之助大功不立”印中“不立”兩字，“喜出望外”印中“望外”兩字都是以左右式合文。

上下式：

就是把兩個字以上下方法合在一起占一個字的位置。如圖二：“二牢” 、“二犬”。 如余拙作：“上下五千年”印中“上下”兩字，“燈下草蟲鳴”印中“下草”，兩字，“一往無前不如八十九十”印中“八十”兩字 ，“是非不必爭人我”印中“爭人”兩字兩字都是以上下式合文。

一往無前莫如八十九十 是非不必爭人我

嵌入式：

就是把一個字嵌入到另一個字當中去占一個字的位置。如圖三：“三萬” 、“匚丙”。 如余拙作：“功行三千宜五福”印中“三千”兩字，“文曲人直”印中“文曲”兩字，“上下五千年”印中“五千”兩字，“一往無前莫如八十九十”印中“八十”兩字，“九十”兩字，“是非不必爭人我”印中“爭人”兩字，“非不”兩字都是以嵌入式合文。

混合式：

就是把三個字以上下左右形式混合安排在一起占一個字的位置。如圖四：“十四月”，“三祖丁”。如余拙作：“丙午十二月我以降”印中“十二月”三字，“一往無前莫如八十九十”印中“八十” 、“九十”兩字都是以混合式合文。

以上幾種文字之間合文的應用，也可以使字與字之間形成疏密、大小、聚散的布局，使字與字之間形成一種勻稱的美感，造成一種活潑、動態的自然美。“……第不可弄巧作奇，故意挪湊。有意無意，自然而然方妙。然那移中，必令字字分明，人人知識……”（明。甘旸《談章法》）。甲骨文中這些字與字之間的合文在后來的金文、先秦古璽、秦漢印中也時常出現，許多篆刻家也都有利用合文來創作的作品，如：文彭、鄧石如、丁敬、吳昌碩、黃士陵、簡經綸等。但這些字與字之間的合文怎樣安排既巧妙又自然，這都要求我們在創作中不斷的去總結和靈活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