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白癡》中對于“愛”理念的塑造

楊季行

摘要：《白癡》是19世紀俄國大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重要作品之一。本文將圍繞著三個男主人公對于“愛”的不同理念進行剖析，以期與大家共勉。

關鍵詞：功利之愛；情欲之愛；基督之愛

《白癡》劇情以三個男主人公梅詩金公爵、加尼亞、羅果仁對女主人公娜斯塔霞的愛為線索展開的，三種不同性質的愛得到了女主人公不同的對待，三位主人公的命運也因此不再尋常。本文需要了解這三種愛以何種方式貫穿于《白癡》的整體敘事脈絡，主人公的性格為何轉變，這三種愛向讀者們揭露了怎樣的社會現實，以及對當代人們的情感有何借鑒意義。

一、加尼亞的功利之愛

從褒義的角度來講，加尼亞是一個能將理智與情感分清的人，正如《白癡》剛開始對于他的描述，“加尼亞是一個很漂亮的年輕人，蓄著一副拿破侖式的短胡須，樣子一看就很聰明”，因此當大商人托茨基決定將自己的情婦娜斯塔霞以75000盧布的價格嫁給加尼亞，加尼亞動搖了之前對于女主人公單純的愛慕之情，在感情和金錢之間權衡之后決定接受這筆“饋贈”。最終他的腦海里僅僅充斥著一種想法，“不論如何，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那筆錢”。

最初加尼亞是深愛著娜斯塔霞，因為娜斯塔霞有著聰明的智慧和無與倫比的美貌，深深吸引著加尼亞，但這種對娜斯塔霞單純的喜愛很快被骯臟的金錢交易所玷污。加尼亞在考慮過自己的家庭狀況之后，他的默許態度使得整個事件變成了赤裸裸的交易，他也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為了自己的未來，他更愿意去接受這種侮辱，并且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報復所有讓他遭受屈辱的人。在這樣的處境之下，娜斯塔霞也成了加尼亞眼中屈辱的化身。出于強烈的自尊心作用，加尼亞除了想得到這筆不光彩的金錢之外，更想得到將軍家三小姐阿格拉雅的承諾，以期進入上流社會。只是阿格拉雅識破了他的心機，并且由于公爵在晚會上的突然出現，使得加尼亞一無所獲。小說中人物葉爾米羅夫對于加尼亞的總結是：“這是一個為了金錢和地位寧愿付出生命與尊嚴的人”，因此當加尼亞看到娜斯塔霞將十萬盧布置于火種焚燒時，竟然失聲昏倒，這也就令人不覺為怪了。

加尼亞的愛在本質上并不能稱之為愛，因為它是建立在精心的算計之上的，是在與葉班欽將軍和托茨基達成秘密協定的基礎上形成的。為了達到個人目的而不擇手段，出賣自己的尊嚴和靈魂所獲得的愛，在本質上也必然是低劣的，應當被鄙視的。

二、羅果仁的情欲之愛

情欲是動物性特征的體現，起源于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的愛。羅果仁的愛最先表現為一種本能的沖動，正如羅果仁第一次見到娜斯塔霞所說的：“當我第一次看到她，就好像全身著了火一樣”，這樣強烈的欲望也是羅果仁深深陷于對娜斯塔霞的愛的主要原因。但與加尼亞對娜斯塔霞的愛相比，羅果仁的愛是有本質的區別的。加尼亞的愛是源于對于物質利益的追求，是對于更好的物質生活的向往使他癡迷于娜斯塔霞。而羅果仁確實是以對于娜斯塔霞深深的愛為基礎，去追求娜斯塔霞。梅詩金公爵對此也深信不疑，在他與娜斯塔霞的暢談中也明確表露過：“羅果仁非常愛你”。由于羅果仁非常渴望能和娜斯塔霞建立一種以平等、理解為基礎的愛情，所以他的愛超出了世俗、物質的界限。在他的思想里，以娜斯塔霞為主體而非客體，所以寧愿去改變自己，通過讀書縮短與愛人思想的距離。

愛是兩個人共同付出的產物，一昧單方面的付出會讓愛人瀕臨瘋狂。羅果仁在長期的付出卻沒有任何回報之后，對于娜斯塔霞深切的愛也變成了極端的恨，最終使得他采取了一種極端的報復方式，他殺死了娜斯塔霞。羅果仁由于對娜斯塔霞的愛而毀滅了自己，他的愛雖然不是被逼的，但卻也是不道德的，是一種犯罪行為。對羅果仁自身而言，因怒火中燒而毆打娜斯塔霞，因為嫉妒而有心謀殺梅詩金公爵，最終因絕望殺害娜斯塔霞，都是其內心強烈的情欲所造成的不道德的后果，這種情況也是當今社會最常見的犯罪動機之一。因此得知，情欲之愛與功利之愛的共同特征都是以“自我”為中心，都是由于強烈的欲望而毀了自己或者自己所愛的人。

《白癡》通過羅果仁對娜斯塔霞的愛說明了以占有為動機的愛是導致罪惡的行動的元兇，羅果仁因此掉入了欲望的深淵，以殺掉自己所愛的人來結束自己的愛。人世間的情愛是人的一種本性，可這種愛是并不完全屬于真善美的范疇的。所以《白癡》也在向讀者發問，究竟什么樣的愛是完美的？什么樣的愛是可以讓陷入愛的人被拯救的？

三、梅詩金的基督之愛

《白癡》將那些已被時代淡忘的美德賦予梅詩金公爵，甚至讓整個社會的人將其視作“白癡”，而這個白癡身上所帶有的正是一種能感化周圍的人、是身邊的人陷入沉思的愛，因其博大、深邃，我們不妨將其稱之為“基督之愛”。

梅詩金公爵的愛可以被視作“仁愛”，其對瑪麗的愛最為充分的體現了這一本質?，旣愂且粋€被全村人、甚至她的母親所拋棄的可憐姑娘，只有梅詩金公爵去幫助并且親吻了她。梅詩金每天不辭勞苦的去說服村里人接受這個可憐的姑娘，最終姑娘死在公爵仁愛的懷抱里。梅詩金對瑪麗的愛不含有任何的功利成分，也不是人世間的情愛，而是一種創造性地、自我犧牲的“仁愛”精神。這種愛使得整村的人對待瑪麗的態度改變，使人的性格發生轉變。正是由于這種仁愛，梅詩金公爵因對娜斯塔霞充滿憐憫而甘愿娶她，對侮辱他的人表現出其他寬容，甚至在他昏倒之際也能本能的發顫的撫摸羅果仁的兩頰。所以，從公爵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對于萬物的憐憫。正如圣經所言，“我們應當互相友愛，因為愛是由上帝所產生的。凡是有愛的個體皆為上帝所生”。所以，《白癡》中梅詩金公爵形象的塑造是以上帝博大的愛為基本元素的，而“仁愛”則為上帝的核心。

四、《白癡》中“愛”的現實意義

加尼亞、羅果仁和梅詩金的身上映射出三種不同的愛，他們的人生結局受到愛的牽絆。加尼亞的功利之愛使得自己原本最純潔的愛遭受毀滅，生命也因為對自己愛的背叛而變得茍延殘喘，受到所有人的唾棄與鄙視。羅果仁的情欲之愛使得愛人深深的恐懼，也讓自己在情愛中喪失了理智，乃至殺害自己的愛人，最終由極端的愛演變成為極端的恨，毀滅了兩個人的生活。梅詩金公爵的愛是一種超然的、遠離世俗的博愛，是對待弱者的一視同仁，包含著最真摯的憐憫之情。人因有憐憫而有關懷，因有關懷而生大愛。

五、結語

三位男主人公的愛包含了人世間所有愛的基本元素，向讀者揭露了心態是決定愛發展的重要因素。筆者在此希望，透過對三個主人公對愛的行為和態度的分析，大家能夠詮釋自己對于愛的思考，走上正確的愛的道路。

【參考文獻】

[1]顏紅菲.《白癡》的倫理思想和道德之路[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2005（05）

[2]赫爾曼·黑塞.張佩芬.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白癡》隨想[H].新世紀文學選刊（上半月），20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