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趙無極的藝術世界

摘 要：趙無極是20世紀最有影響力的華人藝術家，他以中國傳統書畫為基點，用東方的視角去審視西方現代主義藝術，創造了獨具特色的抽象主義油畫。同時，他的繪畫為當代藝術家提供了更多的借鑒，拓展了當代中國繪畫藝術發展的道路。

關鍵詞：趙無極；林風眠；克利；以書入畫

20世紀的西方畫壇最杰出的華裔藝術家非趙無極先生莫屬，他生前榮膺法國騎士勛章，同時為法蘭西畫廊終身畫家和巴黎國立裝飾藝術高等學校教授，他是享譽全球的華人藝術家。

趙無極1921年出生于北京，祖籍江蘇鎮江，童年在南通讀書學畫。趙氏家族聲名顯赫，其祖輩尊崇儒家文化，家里傳世的書畫讓趙從小就浸淫在傳統藝術的氛圍之中。留學歐洲的叔父讓趙很早就接觸到了西方文化，并對西方文學作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由于對藝術的喜好，在趙無極十五歲那年他考入了杭州藝術專科學校，正式踏上了藝術的道路。此時對西方美術頗有心得的林風眠執掌著杭州藝專，這也影響到了趙無極的志趣愛好，他顯然更衷情于馬蒂斯、畢加索等現代主義藝術家，其作品造型樸拙、色彩強烈，有明顯的平面風格。

1948年趙無極來到法國巴黎，此時的西方藝術之都早已盡受現代主義的洗禮，其中克利對他的影響最為顯著。這一時期趙無極喜歡在畫面中表現青銅、瓷器等中國符號，鐘鼎文的形象經常出現，這種以符號為文化載體的形式顯然來源于克利。進入五十年代后期，趙無極的繪畫風格逐漸成熟，其作品幾乎不再有現實的具體形象，連他常用的象征性符號都摒棄不用。受到美國抽新表現主義影響，他開始用大筆觸恣意涂抹，用色更為自由放縱，表現出令人撲朔迷離的光線效果和復雜游離的結構空間，逐漸將中西藝術交融貫通。那些抽象的筆觸和奇幻的光感錯綜復雜、充滿詩意，仿佛讓我們看到了山嶺、河流和枯樹，無不展露出中國傳統山水的意象。

從1959年開始趙無極的作品用創作日期為之命名，為的是讓觀者不受題目的影響可以完全自由地去體驗畫面營造出的物我兩忘的意境。這些作品完全將宋人山水的境界融入于油畫的材質之中，體現了物我交融、天人合一的精神狀態。他自己就說過：“我最近的油畫，無不本能地表現中國”。確實如此，趙無極作品中東方文化的流露毫無做作，完全是本能的、自然而然的。

80年代之后，趙無極的畫里激情洋溢的東西逐漸隱藏于虛幻縹緲的霧氣和云彩之后，增添了更多溫情脈脈和俊逸空靈的東西。《向馬蒂斯致敬》畫于1986年，不難發現和之前的作品比較而言，《致敬》的色彩更為柔和流暢，整個畫面也更加和諧柔和了。進入九十年代后古稀之年的趙無極畫技精進、已臻化境，他依然筆耕不輟，其作品意境之浩瀚撼人心魄。

2002年12月趙無極繼朱德群之后成為第二位法蘭西藝術學院華人終身院士。晚年趙無極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于2013年4月因病醫治無效去世，享年92歲。

1985年趙無極先生回到他的母校浙江美院辦了一期講習班，其中就包括許江、孫建平等27名學員，這些學員后來都成為了中國藝術界執大旗者，講習班時間不長意義深遠。今天我們對趙無極的作品稍加研究就會發現其作品的以下特征：

一、將書寫性引入油畫是其最顯著的特點

趙無極在進入杭州藝專學習之前有極好的傳統文化底子，從小浸染于中國書法和繪畫之中，就算后來學了西畫也一直堅持書法練習，尤對米芾情有獨鐘。趙無極后來成為西方舉足輕重的藝術家，與其他西方藝術家最大的差異就在于他以“寫”入畫。傳統繪畫經常說以書入畫，其中的“書”的精髓就是“寫”，趙無極是將書寫的筆意融入到西方的油畫之中，其油畫呈現出東方藝術獨有的靈動與意象性。

二、富于表現力的色彩

趙無極早期作品的顏色相對沉穩、含蓄，習慣用同一色系的顏色來表現空靈和神秘感，尤為喜歡黃褐色的調子。七十年代以后色彩變得自由暢快，從中我們能看到很多中國畫潑墨大寫意的影子，還有宋人青綠山水的設色。西方的油彩在趙無極的手中已然幻化為水墨，破、染、浸、瀉，趙將西畫中色彩與中國畫的氣韻融會貫通，創造出了一個充滿東方神秘感的瑰麗的色彩世界。

三、音樂的律動躍然畫面

在西方藝術家中對趙無極影響最大的當屬保羅·克利。克利父母皆是音樂教師，這注定了他的作品與音樂千絲萬縷的關聯，哪怕他后來從事的是造型藝術。克利的作品有明顯的節奏感，他所勾畫的點線面完全就是對音樂的繪畫圖解。衷情于克利的趙無極顯然對之深為折服，其作品時而如弦樂獨奏般空靈超然、時而又如交響樂般浩瀚廣垠，處處都散發著律動的音樂感。不一樣的是他的畫面多了東方情調的浩渺，是關于東方哲學下宇宙觀的暢游。

四、東方意蘊的空間關系

空間是造型藝術家永遠不可回避的一個問題。現代主義繪畫很重要的一個推進就是將西方傳統繪畫中的三維空間平面化了，但不管怎樣，西方繪畫總是離不開對物理性空間的塑造。中國畫也講究空間塑造，但多點透視注定了中國畫空間關系的錯位。趙無極很重視畫面的精神性，他的畫看似廣漠無垠的荒原、又或奇峻高遠的山嶺、更或是浩瀚宇宙，這些意象的空間無不是藝術家自己的心理空間和精神的映射。

趙無極在西方生活了幾十載直至去世，但他精神深處卻是東方的。他醉情于范寬、米芾、倪瓚等等中國傳統繪畫大師，不過他只是迷戀他們作品中營造的東方式的宇宙精神和自由放達的文人情懷，而非學習他們畫山畫水的方法。在趙無極的繪畫里我們能看到他對于“道”的證悟，能感受到天人合一的自由與放達，他所創造的是一個鐘靈神秀、恣意縱橫的大千世界。

【參考文獻】

[1]朱晴.趙無極傳[M].石家莊：山花文藝出版社，1999

[2]H.H.阿納森.西方現代藝術史[M].鄒德儂，等譯.天津：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1994

作者簡介：徐夏林 ，重慶開縣人，現任教于河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