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博會“混沌期”—冷板凳or香餑餑?

李啟超

上海當代展在2013年的停辦讓這一整年的上海藝博會市場失分不少。但也正是在這一年，一個來自臺灣的城市藝博會品牌在上海悄然興起。2013年11月底第三屆城市藝術博覽會（CAS）再次在滬開幕，距此前5月份舉辦的第二屆僅僅相隔了短短半年，這讓在海外藝博會沖擊下略顯窘迫的內地藝術博覽會市場變得有些令人看不懂了。

藝博會=農貿市場？

藝博會在中國內地的發展已經有20多年了，一個個藝博會停辦，一個個藝博會加入，讓國內藝術品市場始終處在一個“自娛自樂”的循環中。組織混亂、粗糙布展、與當代藝術不相干的展位（瓷器、家具）等，純屬看熱鬧的觀眾讓現場混亂得如同集市……這些都是內地藝博會遭遇詬病之處。

當代藝術家、批評家及策展人徐子林直率地指出：“在全球藝術市場的目光投向亞洲的時候，上海并沒有做好準備，或者說也不知道如何做準備。而香港則奮起直追，如今成了亞洲藝術市場中心的不二選擇。辦好一個國際化的藝術博覽會，絕非像“有關部門”認為的那樣——博覽會就是一張準入牌照，交給誰都可以經營的小生意。在這種思想下，已經舉辦11年的上海藝博會，堪稱中國大陸地區的老牌藝博會，可是做得真的很爛，十幾年過去了，一直堅持走農貿市場路線，年年辦得灰頭土臉。”

“趙涌在線”、“泓盛拍賣”創始人、董事長趙涌也表示：“任何形式的藝博會成功都需要相當大的文化積累，成功的藝博會模式表面上看似容易復制，等到了真正運營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細節無法做到。”

一個典型的對比正是近年風生水起的香港藝博會：38個國家的266家畫廊參展，僅開幕式就有超過1萬人出席，展會期間參觀總人數多達6.7萬人。這些耀眼的數據徹底將內地藝博會送上了冷板凳。

CAS：走精準定位市場

CAS在某種程度上說是海外流行的酒店型藝術博覽會在上海的一種試水，與傳統藝博會多在藝術展館舉辦不同是，CAS將展示藝術品的區域選在了高端酒店的客房里。

“‘酒店型藝博會相對其他藝博會啟動成本節省很多，且酒店客房自然形成的良好洽談氛圍，客房內如同居家一般的藝術擺放給參觀者多了一些參考，有效地提高了藝術品的成交機會。”CAS藝術總監韓瓊介紹說。

趙涌則告訴記者：“各個層次的人群有著不同的藝術消費需求，只要定位抓得準確，就會有人來購買。”據了解，CAS上每家畫廊所承擔的展位費為2～3萬元，由于CAS的定位是消費藝術和家庭收藏，所選藝術品基本都是小型的，單件作品價位在幾千到十幾萬不等，一個展位的作品一輛面包車就能夠全部運來，且酒店客房白天用于陳列，晚上則成為參展畫廊的住處，再加上有酒店送的早餐，使得參展費用大大降低。通過CAS組委會的統計，四天展期內，參展的40家機構迎來了6000人，銷售額保守估計1500萬人民幣，90%以上的畫廊都有成交，主力銷售作品價位集中在3萬元以下。

韓瓊說：“大家都覺得藝術品賺錢快，但是能不能將每個平臺背后的資源進行整合很關鍵。因此，我們比第二屆多了線上競拍環節。”

這一線上競拍環節系與趙涌在線合作，在展會結束當天的最后6個小時將所有畫廊篩選出的126件作品進行了在線拍賣，為展會帶來了額外的十余萬元成交金額。與在線拍賣的合作也可以說是當代藝術博覽會的一種新嘗試。

“這次合作趙涌在線掛拍賣全免費，從各家畫廊提供的300件作品中選擇了126件上拍，并且每件作品上面都直接掛著畫廊信息聯系方式。未來我們希望能將這一合作常態化，將始終為CAS提供免費的線上拍賣服務。”趙涌表示。

《投資有道》（以下簡稱投）：酒店型藝博會所面向的藏家群有哪些？又是如何能夠吸引到這么多買家前來并且形成交易的？

韓瓊（以下簡稱韓）：CAS主要面向的是家庭收藏群體，這部分人群在一線城市有很多，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和文化涵養，但大多沒有接觸過藝術品收藏，所以我們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培養這些人的藝術收藏意識。CAS上的藝術品大多可以作為家庭裝飾使用，又具有一定的升值潛力，所以是最好的投資理財產品和入門學習型藝術品。等到CAS發展成為一個專業級別的藝博會的時候，相信不少藏家也會和我們一道升級為專業藏家的。

而本屆最重要的藏家群體則是一群來自江浙地區的企業家，他們的購買行為極為審慎，都是在參觀了幾天之后才出手，購買的總額更是接近百萬元，作品內容涉及油畫、水彩、玻璃、雕塑等。國人的消費觀念是非常含蓄的，所以我們讓參展畫廊在每件作品旁標注了價格，很多初入門的人因為不懂藝術品，故而不好意思問價，有了這個小小的舉措，讓很多人在看到心儀的作品時能夠先在心里做個衡量，再開口討價還價就不難了。

《投》：本屆展會最大的成效在哪里？

韓：幾次活動下來，參展畫廊對活動的評價越來越好，更是吸引來了包括張振宇在內的專業級藏家前來，相信不久后一些專業級畫廊也會進來，這是一個發展的過程。藝博會本身就是一個藏家、畫廊、學者互相交流的平臺，這里面有很多展品被參展畫廊老板交流走了。很多人都在這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獲。例如，一家意大利畫廊，每件玻璃藝術品都在十萬元以上，雖然最后只賣掉了一件，但最后在展覽現場被上海自由貿易區看中，并達成協議，所有玻璃留在自貿區展覽和銷售，不失為一個意外的收獲。

《投》：本屆CAS在畫廊選取上做了哪些調整？藝術品的選取上有沒有什么標準？

韓：與前兩屆相比，博覽會上臺灣畫廊比重下降了很多，而江浙滬的畫廊占到了40%，說明我們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本地畫廊認可。我們還有意識的加重了藝術衍生品的展位，這也是一種順應大趨勢的做法，相信隨著藝術衍生品開發的日漸成熟以及文創產業的加強，藝術博覽會外圍應該會形成一個與專業化相輔助的藝術衍生品博覽會。

本次參展的畫廊中，青年藝術家的作品占了很大的比重，一是因為很多人看好青年藝術家市場，覺得趁這個時候抄底是最好的，賺錢也是最不經意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我們需要給年輕的藝術家一個成長的平臺。

《投》：做展會最重要的是邀請到足夠的客戶，CAS在這方面是怎么做的？

韓：幾次博覽會的vip參觀者大多是各個畫廊的老顧客，在搭建平臺的時候我們要適當的控制人數，人數超標會導致酒店硬件損耗的加速，所以要保證邀請到有效的消費人群，例如，針對貴族學校的家長發送vip卡，或者是向合作的私人銀行vip客戶提供參觀門票，給到特定的機構有時候會事半功倍。

而組委會本身確實很難接觸到這部分人群的數據，我們今年嘗試著去收集這些人的信息，所以我們這次投入了近20萬元，建立了購物即可換取禮品、抽獎等活動，方法雖然好，但操作起來難度仍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