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反時尚卻被時尚包圍

苗煒

當年，貝克漢姆和辣妹搞到一起的時候，曼聯主教練弗格森大為光火，他心疼自己的弟子居然跟“時尚什么的”搞到了一處。這位蘇格蘭紅鼻子老頭兒對足球帶有樸素的工人階級的情感，他曾經說過，踢足球的孩子，原本并不富裕，忽然間有了錢，我不想讓他們迷失。但時過境遷，弗格森也能理解，足球免不了要和奢侈品牌掛上鉤。

2009年，瑞士手表HUBLOT贊助曼聯，在老特拉福德球場豎起計時牌，弗格森率領全隊出席，我當時在現場采訪，問了他一個問題：“爵爺，您不覺得這個手表太貴了嗎？”老爵爺用套話回答：“這個手表有很多種款式，有的比較貴，有的比較便宜，總有一款能讓球迷負擔得起。”

HUBLOT手表造型極為夸張，有一種BLINGBLING的氣息，但因為它太夸張了，以至于將那種粗俗勁頭消滅掉了。這是個奇妙的悖論。勞力士是金融界精英的標志，HUBLOT是新貴階層的標志。足球運動員大多屬于“新貴”，憑借自己的本事進入到高收入階層，拿中國老話講，是“暴發戶”。暴發戶這個詞多少帶有貶義，但里面也暗含著一種狂放。2010年南非世界杯，阿根廷主教練馬拉多納戴著兩塊 HUBLOT手表，這個不可一世、叛逆的球王，很好地詮釋該品牌的精髓。這一年的世界杯，補時或者換人時，大家都能在第四官員舉起的牌子上看見HUBLOT的標志。這個瑞士品牌，資歷淺，歷史短，沒什么家族傳承的故事可以講，但橫空出世，將“暴發”一詞演變成“霸道”，奪人心魄的造型，高昂的價格，讓那些唧唧歪歪假裝有品的人閉嘴。

不過，世界杯最激動的時尚畫面是大力神杯入場，它裝在LV特制的箱子里。巴西世界杯，老名模邦辰和西班牙隊的普約爾一起拎著LV，在決賽前展示LV箱包和大力神獎杯。德國及巴西混血的邦辰，在今年春夏登上20多本時尚雜志的封面，一時回光返照，風光無限。

足球選手身材出眾，穿上西裝就是好模特。所以，各個國家隊出征前的集體照，宛如模特組照。意大利獲得本土品牌D&G贊助，裁剪合體。英格蘭用了本土某百貨公司訂制的套裝，不夠檔次。德國隊選用的是“胡搞老板”HUGO BOSS，他們拿了冠軍。七比一痛宰巴西，這場比賽預示著“足球體系”的勝利，德國青少年培養體制完善，聯賽市場量入為出，俱樂部經營規范，不像英超那樣不加節制，科研數據、后勤保障都如軍隊一般有條理，他們的足球運轉，如同一家組織嚴密的大公司。所以，BOSS的商業套裝屬性還真與之般配。

然而，要在足球世界里找一個“時尚大模特”可不容易，貝克漢姆男女通吃，他向男人販賣足球，向女人販賣性，同時具有“花樣美男”的氣質。他雖然退役，但青春不老，影響尚在。德國主教練勒夫，以白襯衫和圍巾造型成為師奶殺手，但摳鼻子的惡習，實在有違和感。巴西球星內馬爾，小伙子還算俊朗，但總有一股“洗剪吹”氣質。

拜仁慕尼黑主帥瓜迪奧拉，白襯衫搭配修身小西裝，身板挺拔，是歐洲聯賽中少見的動人畫面。有時候，我們得承認，時髦人士在足球領域里顯得出挑，是因為這個領域本身就是“反時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