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風險的價值

顏強

哪怕下一刻就是生死邊緣的挑戰，邁克爾.舒馬赫也不能拒絕這雪道。

對絕大部分滑雪者而言，黑道滑行（black run）已經足夠刺激，尤其是通過這樣一段滑行的驚險，最終到達終點之后，那種洋溢全身心的滿足感，會讓他們對下一次充滿著期待。只是這樣的滑行，對七度奪取F1總冠軍的舒馬赫仍然不夠，他挑戰的是那皚皚白雪上，沒有明確標識和探測過的航道。這就是舒馬赫，他永遠都要挑戰，更進一步、更快一分的風險，對他來說從來都是享受。

山地滑雪的美妙與風險，時刻都并存著。滑雪的風險，在所有冬季運動項目中排名前列。舒馬赫事件發生后，又有了許多關于控制滑雪風險、盡可能不讓青少年暴露在這種風險之下的論調，可是對運動心理學家而言，這種知危而畏難的心理暗示，未必就是健康的。

貝爾.格里爾斯，那位挑戰野外生存的斗士，在舒馬赫事件后，就特別警告矯枉過正者：“如果你用保護乃至溺愛的方式，去照顧你的孩子，你實際上是在剝奪他健康成長的權利……我總希望讓孩子們嘗試一下風險，讓他們學會在風險中把握自己和戰勝風險的能力。”

這樣的論調，會讓絕大多數的父母望之卻步，但衡量風險，并且做好預先防備的預案，同樣也是格里爾斯“讓孩子們嘗試風險”的前提。舒馬赫自己就是位受益者，早年從事賽車運動，他參與設計了世界上第一款超輕碳素頭盔，這種護具在F1競技中保障著所有車手安危。此次滑雪事故，舒馬赫仍然頭頂著這種類似的防護頭盔，當他撞上巖石時，這頭盔確實起到了救命的作用。

或許所有從事這種超人類極限速度的競技者，都有必要佩戴類似的護具，不論賽車、滑雪、騎馬還是自行車，這是“預先防備”的內容。只是這種手段，更應該是鼓勵運動參與者嘗試風險，而不是望之卻步。

德國媒體在舒馬赫事件上，既有滑雪挑戰風險太大有錯失的論調，更有現在的青少年參與一定風險競技性運動程度越來越低、矯枉過正更加不對的判斷。“現在的青少年，營養過剩、體重過大、運動能力下降，已是全球性問題……讓他們像舒馬赫那樣去運動，當然風險極大，但讓他們癡坐在沙發上、看好萊塢真人秀、啃漢堡，這樣的危害會更大。”這是《明鏡》雜志的評論。

鼓勵孩子們去參加戶外活動，不論爬樹爬山、雪橇雪板，還是騎車游泳打球，都會有一定運動風險，但至少能讓他們接觸到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在可控范圍內的風險和挑戰，對人類的成長極有益處，因為挑戰之后的勝利，給人帶來精神上的極大滿足感，恰恰是青少年成長過程中，性格塑造的最好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