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存照

王晉

2014年1月11日，以色列前總理阿里爾·沙龍病情惡化去世。沙龍之死，不僅標志著一個政治強人的消逝，也象征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從軍人到政客，沙龍的一生就是一部以色列簡史。沙龍出生在英國“托管”之下的巴勒斯坦地區，父母都是20世紀“回歸”的俄羅斯猶太人。早期“回歸”的猶太人倡導世俗主義，依靠“基布茲”過著集體生活。沙龍童年正趕上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那時巴勒斯坦地區的阿拉伯人同猶太人關系已經十分緊張，大規模的暴力沖突時有發生。沙龍就是成長在這樣的集體主義、世俗文化和危機主義的氛圍內，這種環境也培育了沙龍一生強硬、務實和嬗變的多面性。

沙龍在14歲時就參加了猶太秘密軍事組織。1948年以色列建國之后的第一次中東戰爭中，沙龍在軍中不斷晉升，數十年間，他向北攻打黎巴嫩，以此擴大以色列的安全縱深；向南鞏固約旦河西岸的控制，希望保證以色列的防御空間；向西力促加沙地區猶太人定居點的建設，試圖將未來以色列的安全籌碼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四次中東戰爭結束之后沙龍退役，加入了以色列右翼“利庫德集團”。進入政壇的沙龍雖然干過的職務繁多，但是所有的行動只有一個中心，那就是最大限度地維護以色列的安全和既得利益。 2000年9月，沙龍以強硬形象獲得選民芳心，出任以色列總理。那時他是一個標準的“右翼政客”：行為強硬、信奉暴力，堅決反對巴以和談。

隨后的兩年之中，巴勒斯坦和以色列陷入了“連環暴力”的怪圈，以色列人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強硬而得到安全，而巴勒斯坦人也沒用因為自己的反抗而得到尊重。沖突換來的是4000多名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的生命。

面對暴力升級的死循環，沙龍開始反思自己信奉的暴力信條。2002年12月，沙龍甚至首次同意巴勒斯坦可以“有條件”建國。隨著巴以和談的僵局繼續，2005年8月以色列政府不顧國內右翼勢力的強烈反對，正式啟動單邊的“脫離接觸計劃”行動，從而結束了以對加沙地帶長達38年的占領。

沙龍此舉顯得有點“不倫不類”：在右翼看來，他拆除加沙的猶太人定居點太過“左派”，是在自毀以色列的安全縱深；而對于以色列左翼，沙龍的“脫離接觸計劃”并沒有同整個巴以和談聯系在一起，看起來更像是一次右翼主張失效后的“逃離政策”。

而面對利庫德內部的指責和右翼人士的抨擊，沙龍果斷選擇了另立“前進黨”來統領以色列政壇。為區別右翼色彩的利庫德集團和左翼色彩的工黨，沙龍把前進黨定位為中間派，希望引領以色列走向一條新的道路。前進黨在以色列政壇具有重要的意義。從意識形態上說，這是以色列第一個成功的中間派政黨；從政治主張上看，在巴以關系上前進黨較為“偏左”，奉行“兩國論”、支持巴勒斯坦建國，但是同時又主張通過各種手段保證以色列的安全；在經濟上則較為“偏右”，主張以色列進行市場化改革；在治國理念上，奉行“世俗化”的主張，主張宗教遠離政治。

雖然沙龍開創的前進黨在如今的以色列政壇正在走下坡路，但是在莫法茲的領導下，前進黨依舊活躍在政治舞臺。前進黨曾經的領導人如拉皮德、利夫尼都已經自立門戶，且仍舊大體上奉行著“中間派”的政治主張。可以說，晚年的沙龍在政治上打開了以色列中間黨派的局面，開創了一個新的政治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