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著調的孩子

玉禾

90后的孩子沒有太多顧忌，想說什么就說什么。表達倒是直接了，也挺可愛的，但有的時候還真是讓你下不來臺。

有天課間閑聊，有名男生直截了當問我一個月工資是多少。我覺得也沒必要瞞著他們，實話實說了。我自以為工資水平還算可以，不可能大富大貴，養家糊口肯定是沒有問題。我話音一落，那男生瞪著一雙大眼睛說：“老師，你工資這么少？那你還上班？”廢話，不上班我怎么生活呀！另一名男生也說：“老師，你的工資還趕不上我老爸給我的每月生活費呢。”

看來，這幫孩子不是富二代就是準富二代，這個我還真比不了。一名男生又給我提建議：“老師，你跳槽吧，別死守著這一份窮酸的工作了。”我這收入在學生眼里竟是窮人的水準，我立刻無語了。另一個說：“是呀，這點錢還不夠回家和老爸撒撒嬌要的呢。”我很好奇他回家怎樣和他爸爸要錢，他說：“我只要回家靠近老爸，坐他旁邊摸他大腿，嗲嗲地叫一聲‘爸，我老爸立刻就明白了，直接問我需要多少錢，哈哈。”

撒個嬌發個嗲就能伸手白白拿到錢，這買賣擱誰身上都合適。可現實是我這年紀是要掏腰包孝敬老人的，怎么好意思拉下臉來從老人口袋里往外掏錢？看著眼前這幫無憂無慮的幸福孩子，我真的是無言以對。

有堂課上，一名打扮時尚的女生又照鏡子又抹化妝品，都把教室當成劇場后臺的化妝間了。我走過去提示她在課堂上做這些不合適，她才悻悻地收拾好化妝包。下課后，她左肩挎著精巧的書包，右手拎著化妝包，主動過來和我說對不起，然后一臉興奮地問我：“老師，你用什么牌子的化妝品？”我說出用的潤膚霜牌子，她的嘴角都快撇到耳朵邊上了，口無遮攔地說：“老師，你這也太沒有品位了，連國產名牌都算不上。以老師的地位，怎么也得買一套某某牌的吧。”她說的是國際知名品牌，當然是好，能讓我煥發青春當然我也喜歡，可就我這工資水平還真承受不起。

那女生看出我的默然，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說：“女人易老，再不好好化妝打扮一下，真的就被劃到大媽堆里了。”這話把我刺激的，干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還有一次，我走在校園里，我教過的幾個男生拍著球，從我身后跑上來，一邊跑一邊和我打招呼：“老師好！”等他們錯過身去，一名男生又猛地回過頭來說：“老師，你該減肥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另外幾個學生嬉笑著摁下那名同學的頭，嘴里罵他：“讓你胡說。”有人扭頭對我說：“老師，別聽他瞎說。”那孩子一臉不服輸，使勁抬起腦袋，扭身對我喊：“老師，不減肥會有婚姻危機的。”

他們幾個倒是嘻嘻哈哈風一樣跑遠了，氣得我站在原地半天喘不過氣來。我胖怎么了？我人到中年胖是富態，胖是生活優越性的體現！話又說回來，我要是能減下肥來，我會讓贅肉纏身呀！這孩子，一點口德都不留，你倒是實話實說了，顧及我的感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