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歌》：人性的超越

摘 要：《青春之歌》是一部革命文學，但是文學的復(fù)雜性，使得楊沫在文本中實現(xiàn)了對革命文學的超越。這種人性對政治性的超越，是文學之所以為文學的價值所在。人性是永恒的，是不為任何東西所掩蓋的，盡管經(jīng)歷時間的滄桑，但人性本質(zhì)的東西從未改變，這也是《青春之歌》能夠在距文本創(chuàng)作幾十年后的今天，仍然保持價值的原因。

關(guān)鍵詞：青春之歌； 細讀法

作者簡介：孫嘉慈（1992-），女，漢族，山東省濟南市人，學生，單位：山東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yè)。

[中圖分類號]： I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0-0-01

《青春之歌》是一部革命文學，“革命敘事雖然在意識形態(tài)的控制下不得不裝裹了一層厚厚的紅色油彩，但這油彩下面卻依舊潛藏了文學的全部復(fù)雜性，這是由作者的‘個體無意識決定的”。[1]作者在潛意識的敘述中透露出人性超越政治性，愛情超越革命的傾向，是《青春之歌》跨越了時間空間，依舊被人們所喜愛的原因所在，也是文學之所以為文學的價值所在。

一、人性的暴露

林道靜一生最愛的人應(yīng)該是盧嘉川，她的心底一直存有他的位置。她曾經(jīng)與余永澤和江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近距離地感受過真實的他們，而對于盧嘉川，她的感情卻是停留在精神層面，可以說，她愛的是臆想出來的盧嘉川，而不是真正的盧嘉川，盧嘉川的許多缺點她并沒有見過，因為保持了距離，所以愛情才可以保持神秘新鮮。盧嘉川是一位理想型的革命者，他領(lǐng)導(dǎo)學生運動，游行示威，張貼傳單，卻沒有江華那樣豐富的底層實踐經(jīng)歷，作者有意賦予了他許多意識形態(tài)的東西，使他的形象變得高大。但因為作者對于盧嘉川的描寫包含了自己現(xiàn)實生活中的感情，所以卻在潛意識里暴露了一些情感的真實。

小說第一部第十三章，盧嘉川到林道靜家里去找她，與林道靜短時間的交談，卻總是在有意無意間傳遞愛意。“‘你現(xiàn)在并不老，怎么能夠再年輕？盧嘉川瞇著眼睛看著道靜。頑皮的微笑又浮在他的嘴角。”[2]話語中透露著調(diào)皮，作者又用了“瞇著眼睛”和“頑皮”，這樣的輕浮和一個高大的革命者的形象不符。當林道靜提出要上戰(zhàn)場，盧嘉川“剛剛可以覺察到的調(diào)皮的微笑又浮現(xiàn)在他活潑的眼色中”[3]。又是“調(diào)皮”和“活潑”這樣輕快明朗的詞語。后面兩人的對話中也出現(xiàn)“輕輕的、意味深長的微笑”。短短的一章，盧嘉川幾次在微笑，而且都是調(diào)皮的微笑，這很值得回味。顯然，盧嘉川在表達對林道靜的好感，這種好感遠遠超過了革命者之間的友誼，而且包涵了他有意制造出的曖昧。

與此同時，林道靜也在表達對盧嘉川的好感。盧嘉川一走進院子，林道靜就“立時扔下手里的煤球和簸箕，不管火柴正在熊熊燃燒著，慌忙地要領(lǐng)老盧進屋去”。為什么她要連做飯都不顧，直接過去呢，難道為了革命同伴的到來就連生活也不要了嗎。林道靜給出的理由是怕“盧嘉川看見自己做這些瑣細的家務(wù)勞動而感到羞怯”，這一方面顯示了林道靜思想認識上的不足，她以為談革命就要轟轟烈烈，革命者就不能做瑣碎的家務(wù)；另一方面也是一個女子在心儀男子面前的羞怯，她不想自己灰頭土臉做飯的樣子被人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對待盧嘉川，像是戀愛中的人一樣敏感。面對盧嘉川的關(guān)心，“一種油然而生的尊敬與一種隱秘的相見的喜悅，使得她的眼睛明亮起來”。“油然而生的尊敬”可以解釋為對于一個革命引路人的敬仰之情，“隱秘的相見的喜悅”則顯示了見到自己仰慕的人的興奮。

二、人性的超越

《青春之歌》又是一部青春成長小說，但林道靜最后到底有沒有實現(xiàn)真正的成長，這值得探討。表面看來，她在盧嘉川、江華等人的幫助下提高了自身的覺悟，加深了對革命的認識，小說最后她轉(zhuǎn)身加入浩浩蕩蕩的隊伍中，不停地前進，但仔細想想就會發(fā)現(xiàn)，林道靜的這種前進是迷茫的，她只是追隨大家的腳步，亦步亦趨。林道靜心里對革命和戀愛的概念是模糊不清的，她分不清愛的是黨還是個人，從一開始她就混淆了革命和愛情的界限，她認為“像江華這樣的布爾塞維克同志是值得她深深熱愛的”，所以接受了江華的表白。后來她又說“我能夠有今天，我能夠?qū)崿F(xiàn)了我的理想——做一個共產(chǎn)主義的光榮戰(zhàn)士，這都是誰給我的呢？是你——是黨。”她的話語中把江華和黨畫上了等號，其實江華只是一個個體，他不能代表黨。難道每一個革命者都代表黨，然后每一個革命者都要愛嗎？小說里林道靜的最終歸宿是江華，但如果故事繼續(xù)進行下去，會不會出現(xiàn)第四個男人，我們誰也不知道。

林道靜認識的缺陷在一定程度上也暴露出作者認識的缺陷。林道靜的人物塑造不是完美的，但這并不影響文本的經(jīng)典性，因為文學作品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掩飾而是真實。正是因為它在字里行間呈現(xiàn)出作者的真實情感，曲折地反映出特定時期的革命運動，所以才可以在距文本創(chuàng)作幾十年后的今天，仍然保持價值。“革命敘事也是會有非常‘異類的因素，會有超出道德樊籬的縫隙，會有隱秘的人性傳達與敏感的無意識內(nèi)容。”因為人性是永恒的，是不為任何東西所掩蓋的，盡管經(jīng)歷時間的滄桑，但人性本質(zhì)的東西從未改變。

參考文獻：

[1]張清華.《青春之歌》：革命文本的潛結(jié)構(gòu)及無限歧義的可能性[J].長城，2011（11）

[2]楊沫.青春之歌[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3]張清華.《青春之歌》：革命文本的潛結(jié)構(gòu)及無限歧義的可能性[J].長城，20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