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沛
安迪·沃霍爾1928年9月28日出生在美國的一個捷克移民家庭,父親在他14歲時去世,留下妻子和三個兒子。為了生計,沃霍爾曾跟卡車賣過水果,并在小雜貨店當過店員。1945年進入匹茲堡卡內基技術學院學習藝術,準備在畢業后當一名中學美術教師。暑期在百貨商場打工時沃霍爾參與了一些櫥窗設計工作,并有機會看到一些著名時裝雜志。這給他帶來了時尚的感覺。1949年,沃霍爾來到紐約不久就得到為《魅力》雜志一篇文章插圖的機會。在隨后的幾年里沃霍爾拼命地工作,這個時期里他的主要作品是為I.米勒公司創作的時裝鞋系列,另外一些商業廣告作品也開始經常出現在著名報刊雜志上。1954年沃霍爾首次獲得美國平面設計學會杰出成就獎。1956和1957年他連續獲得藝術指導人俱樂部的獨特成就獎和最高成就獎。他的第一次個展是在1952年紐約的一個畫廊里舉辦的,大約在1958年沃霍爾在紐約的一個街區買下了一座四層的房子。這樣不到10年,他就成功地在紐約站穩了腳跟。但他并不滿足,他現在需要的是進入所謂嚴肅的高雅藝術領域。在當時的紐約,以莫里斯·路易斯和肯尼斯·諾蘭德為首的第二代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已經崛起,而約翰斯和勞生伯格等早期波普藝術家也已紅極一時。但沃霍爾進入“嚴肅”藝術家圈子的過程卻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簡單。最初,他想通過卡通式繪畫創作入手,但很快發現利希滕斯坦在這方面已經先行一步,他的卡通式繪畫遭到了所有紐約藝術經紀人的拒絕,純藝術界似乎不太愿意接受他,他還得經過一番努力。
從一開始沃霍爾身上就有一些同以往藝術家們截然不同的東西,例如凡高的蓬頭垢面,甚至割掉自己的耳朵,高庚離開巴黎到塔希提島尋找創作的靈感和源接洽,波洛克整日愁容滿面,沉默寡言離群索居,而沃霍卻離開曼哈頓商業區就不能生活和創作,把自己打扮的時髦光鮮,經常出入一切社交場合,性情隨合,討人喜歡。他喜歡金錢,善于掙錢也善于理財。那種處在于不欣賞其才能的社會中的落魄、孤獨、憤怒的藝術家形象已經不再適用于沃霍爾。從始至終,沃霍爾對于自己生活于其中的社會和文化有一種異乎尋常的親和性,置身于后期資本主義文化或消費社會中,他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并且熱切渴望得到這一文化和社會的承認和肯定。他的一位朋友問他:“你是否想成為一位偉大的藝術家?”沃霍爾答到:“不,我更愿意作一個名人。”沃霍爾以善于知名而知名。
在60年代初,沃霍爾已經敏銳地覺察到了藝術發展的方向,這就是波普藝術的必然興起,他需要的是不同一般的創作主題,以及推出作品的方式。1961年,沃普爾在洛杉機首次展出了他的坎貝爾湯罐頭系列,32幅同樣的罐頭“肖像”。當時的反應并不強烈,沃霍爾需要的是在紐約一舉成名。1962年,沃霍爾在紐約展出《八十張兩元鈔票》,即時引起轟動。同年十月,他的作品被收入在紐約西德尼·詹尼斯畫廊舉辦的重要展覽《波普藝術:新現實主義者》,參展的有大部分美國著名波普藝術家,沃霍爾終于成功地進入了紐約的“高雅”藝術界。隨后的幾年里,他一發不可收,連續推出了《二十五個彩色瑪麗蓮》、《瑪麗蓮·夢露的嘴唇》、《紅色艾爾維斯》、《桔黃色的災難》、《賈桂琳·肯尼迪》等作品,引起一次又一次的轟動。1964年沃霍爾在巴黎舉辦了首次歐洲個展,隨后幾年是多倫多、科隆、斯德哥爾摩、柏林、倫敦、米蘭等地的展覽,沃霍爾一躍成為美國波普藝術的代表人物。與此同時,他變得更為忙碌,除了繪畫創作,電影成為其主要創作媒介之一。接受各種媒體的訪談、各大學的邀請去講課。他的工作室變成了一個社交中心,各種人物,各界名流雜陳其間。他的社交圈子也不同以往,其中有著名藝術家、名星大腕甚至國家政要。沃霍爾現象隨即成藝術批評家、藝術史家、社會學家和哲學家們探討的主題,即使在今天沃霍爾的名字仍然不斷地出現在所謂后現代主義的論說中。
沃霍爾的創作題材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日常消費品,其中包括著名的坎貝爾湯罐頭,可口可樂繪畫系列等。選擇這樣平淡無奇的題材是想避免傳統藝術對于作品所傳達的信息或內在意義的依賴。沃霍爾自己曾談到他:“在尋找某種能夠顯示空洞無物的本質的東西。”第二類是名人肖像系列。為人們所熟知的有瑪麗蓮·夢露、艾爾維斯·布萊斯利、伊麗莎白·泰勒等明星系列。沃霍爾的大部分名人肖像都是根據電影劇照、報刊照片或招貼畫復制而成,沃霍爾完全是有意識地選擇已被大眾傳媒定型,因而已為公眾接受了的偶像形象作為其創作的基礎。還有一類是與社會暴力行為和事件相關的作品,即《災難》和《死亡》系列,如《紅色種族騷亂》等,其題材亦來自報刊雜志等傳播媒介,但沃霍爾的這些作品并不試圖評說社會現實,他選擇這些題材的主要動機是著眼其傳媒性質、大眾化與熱門話題。
沃霍爾的創作題材清楚的顯示了其藝術的主要內容,即消費社會、大眾文化和傳播媒介。對應的是戰后美國社會的三個主要特征:消費主義、商業主義和名人崇拜。正是通過這樣的題材,沃霍爾試圖消除所謂高雅文化與通俗文化、藝術與非藝術之間的界限。他的創作手法以絲網印刷為主,是將攝影圖像復制到畫布上,并且可以大量地重復制作。并且其作品中的形象也是單調的重復排列或略作變化的重復排列,鮮明地展示了所謂“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排除了作品中一切傳統美學的、藝術構成的和自我表現的形式因素,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面或無深度感構成了沃霍爾作品的基本形式特征。雖然在他之前也有人采用復制的技法,但只是部分的采用,并且是為了增強作品的獨特表現力而采用這種方法,而沃霍爾卻是為了減少作品的個人風格和加強表現的非個人性。
1963年,沃霍爾發表了一段令人吃驚的談話,其中提到“繪畫太費勁。我想呈現的東西是機械的。機器就沒有什么問題了。我愿意成為一部機器。”沃霍爾有許多驚人之語,如同他的行為一樣。而這句話說得非常誠懇,簡單直白卻大有深意。他還經常說,任何人都可以創作出他的作品,而且會同他做的一樣好。在一次訪談中他還說到:“我認為在我的藝術中表現了美國,但我不是一個社會批評家。我在繪畫中表現這些事物只是因為它們是我最熟悉的而已。我并不試圖以任何方式批評美國,并不想表現其丑惡。我想,我只是一個純粹的藝術家。不過,我不能確定我是否很嚴肅地將自己看作是一個藝術家。”成名不久,沃霍爾還進行電影制作,并進一步擴展進多媒體領域進行創作,還寫過話劇,并出演過電影角色。沃霍爾不僅是在拓展自己的創作技法,而且也在不斷實現個人在創作過程中角色的蛻變。
1987年2月22日,沃霍爾病逝于紐約,享年僅59歲。在他死后,人們才驚訝地發現,波普藝術運動其實也早已死去。嚴格說來,其只能算60年代的產物,作為現代派之后的第一個藝術流派,其存在時間非常短暫,但并非是一個不成功的藝術流派,就反對現代主義運動以自我表現為核心的形式主義而言,波普藝術顯得異常有力。作為“波普教皇”,安迪·沃霍爾以他過人的智慧和膽識,特立獨行的生活和行為方式,以及他的作品,充分地詮釋了自己的藝術觀念和藝術主張。如同杜尚一樣,他以四兩撥千斤的輕巧和智慧,打破了現代派藝術所形成的又一層藩蘺和禁錮,打破了藝術和非藝術的界限。他是時代的產物,他順應了時代。可以這樣說,是時代需要安迪·沃霍爾而產生了安迪·沃霍爾。藝術就是在不斷的突破中傳承和發展的,只是現當代藝術的更迭和嬗變超過了以往任何時代,這也是整個人類社會在現當代發展的特點。在沃霍爾去世兩年后,紐約現代藝術館舉辦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型沃霍爾藝術展,并隨后在歐洲的一些重要城市巡回展出。90年代,沃霍爾的一幅《桔黃色瑪麗蓮》在紐約索斯比拍賣行以一千七百萬美元成交,從而使其躋身于畢加索和凡高等大師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