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先
《等風來》是部擰巴的電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想要什么,就像它的主人公程天爽一樣——想得太多,說得更多,但是到頭來什么也沒有做。這就是所謂的“矯情”,它構成了電影中人物和電影本身的特征,倒是印證了我們時代很大一部分白領的生活與精神生態。
少女程天爽早先讀的是新聞專業,大學第一堂課上,老師慷慨激昂地說新聞工作者是掃雪工,學新聞就是為了將來能夠揭開生活的表層,看到污雪掩蓋下的世界真相。這番滿堂彩的話讓充滿憧憬的程天爽熱血沸騰,所以多年后在異國他鄉進退維谷之際還能夠清楚地回憶起當時的細節。
然而,大學所表征的理想主義似乎只剩下那個煽情的片段,如今的程天爽孤獨地漂泊在海上繁華之地,已經改名叫程羽蒙,在一家靠拉土豪做贊助的時尚雜志做編輯記者。在她話嘮式的絮叨中,我們知道,羽蒙這個名字來自她曾經策劃而又夭折的《山海經》專題,說的是一種長著短小翅膀的怪物,它想飛卻飛不高也飛不遠。這就是生活給一個步入職場的外省青年的清醒認識:人一天天變大,夢想一天天變小。她就是那個羽蒙,明白自己的弱小,只想給自己一個幻覺,好在冰冷的都市與殘酷的職場繼續堅持下去。
為了維護那種表面的尊嚴,她在聚會時故作高端,甚至愿意花錢雇車裝門面,轉過頭坐地鐵回到一個人的出租房。這是一種修辭性的生活,因為自身的弱小,而生活在想象中他人的眼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