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忠
今年對金融市場將是一個靜水流深的時期。繼11超日債、13中森私募債觸碰零違約邊際,并大都以征信機構代付利息稍許平靜后,國內金融市場的剛性兌付游弋于破立相間中已預留下了冰層撕裂的“代表性斷層線”。正當投資者警覺下個冰層撕裂的品種是誰之際,日前銀監會下發了《關于信托公司風險監管的指導意見》(99號文),罕見地強化了信托公司賣方盡責義務。99號文實際與銀監會2013年規范銀行理財業務的8號文、加強影子銀行監管的107號文,銀監會要求銀行混合資本債等增設強制轉股條款,及今年初國家發改委要求允許地方債“借新還舊”等理念殊途同歸,本質都旨在防堵市場風險敞口,避免短期內觸碰剛性兌付邊際,防止零違約被觸破后給市場帶來信用違約自我預期強化風險。如99號文要求信托公司股東承擔補充資本責任,旨在盡力護衛金融機構的剛性兌付責任,遏制風險發散。
其實,相比銀監會等監管部門,金融機構等早已以非標資金池、同業市場和第三方理財銷售機構等做著類似的事。如銀行之前設立非標資金池式理財產品,就旨在應對理財產品隱現的償付風險;銀行內部非標資金池業務被叫停后,跨行間的同業市場隨之構建非標資金池,當然結果眾所周知隨后收到了107號文的規制;107號文對銀行同業市場非標資金池規制后,假借第三方理財機構設立更為表外化的非標資金池成為新替代品,目前炒得沸沸揚揚的互聯網金融監管是其變身,即目前互聯網公司等的各種寶,本來從事的是金融產品和服務的銷售業務,但若細數各種寶的運作機理,實際卻從事著負債跨期業務,做起了準信用中介業務,因而互聯網金融與正規金融系統競爭背后,本質上變相承接了銀行、信托等非標資金池業務。
不過,這一系列非標資金池業務的一大問題是,伴隨著非標業務的負債端與資產端的跨界割裂,拉長了非標理財市場的委托代理成本,進而暗涌著更容易釋放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風險。一旦非標資金池業務遵循著金融機構內部表外化、金融機構間表外化,及跨金融機構表外化之演繹路徑,那么現有金融機構就不會狠下決心真正清理傷口,繼續做風險社會化分散的創新而出現逆向選擇問題,因為這種風險發散性的金融創新,實際上把風險不斷向幾乎沒有風險管控能力和風控文化的企業發散(如國內的互聯網金融產品和服務),最終使風險逆向放大,危及整個金融體系。
為此, 99號文在明確信托公司股東承擔風險的責任的同時,叫停信托公司非標資金池,旨在剎住這種風險串聯鏈條,強化股東責任和賣方盡責,要求股東、債權人等能承擔起第一防火墻責任。不過,這道防火墻并不牢固。畢竟,最近債市、信托市場等多個融資產品貼近信用違約邊緣,源于中國經濟內生孳息能力和投資邊際收益率遞減,經濟體系中產生的經營活動現金流難以正常進行償本付息,且在中國企業整體負債率已達GDP的200%的當下,讓嗷嗷待哺的企業等補充金融機構資本,勉為其難。讓中央政府分擔部分風險也力薄難支,4月11日財政部招標發行的280億元1年期國債,實際發行僅207億元,而未能全額募集,表面是3.63%的發行利率低于市場邊際利率3.74%,實際可能是市場對信用風險的愈發擔憂,使國內外投資者對人民幣資產產生避險訴求,這與最近人民幣持續貶值行情相互印證。
當前金融市場日益上揚的信用風險,拉低了市場對人民幣資產的需求,抬高了其風險溢價和市場利率,這在加劇市場信用緊縮和債務緊縮的同時,使剛性兌付的存廢陷入囚徒格局。打破零違約的市場格局,信用風險將面臨市場自我實現預期,抬高市場的敞口風險、流動性給付風險和融資成本,而若維系剛性兌付和零違約,又面臨愈發突出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風險,使市場風險呈自我實現的預期強化。因此,吹盡黃沙始出金,要打破這一剛性兌付的兩難格局,最終需忍痛割愛地去杠桿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