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精到 立意盎然

馬起來

中國山水畫的畫幅形式多種多樣，有中堂、條幅、方幅、橫幅、通屏、扇面、冊頁、長卷等形式，決定了山水構圖的豐富變化。一般來說，一幅長卷容易畫，一部冊頁難畫。因為長卷從頭到尾可以是統一的風格，而一部冊頁不論多少，卻要求幅幅有新意，處處有變化，稍有雷同，就給人感覺多余，缺乏變化，味同嚼蠟。安徽省博物館藏祝昌《山水圖》冊12冊，是筆墨、構圖、意境都相當完善的一部上乘之作。細讀這一幅幅紙本古畫，不僅使我們領略到祝昌高超的藝術成就，而且可以看到畫家的藝術主張和表現手段對后世繪畫的影響。

祝昌，生卒年不詳，字嘲山、山公，安徽龍眠（今桐城境內）人，與北宋畫家李公麟同鄉，清初畫家。久居新安（今歙縣），順治六年（1649年）進士。擅畫山水，初學漸江，后潛心臨仿元代諸家墨跡，得其逸趣，并能大膽創新，有所變化，自成一格。下面讓我們來共同欣賞這部構思精到、意境深邃，祝昌精心繪制的《山水圖》冊。

此《山水圖》冊為紙本，設淡色，共12開，各縱21.5厘米，橫22.2厘米。每頁有作者五言題句，下均鈐“祝昌”篆體朱文橢圓印一枚。12幅畫面五言題句分別是：綠源路轉幽、山雨初含霽、山蟲秋草深、溪寒云亦寒、彩云寒俯仰、寒翠入江煙、伏湍潛流、水涯接荒岡、林塘立古今、峽意霧邊動、晴開野庭間、龕影□古雪。一幅幅畫面，由于季節的不同，用筆用墨技法多變，有筆墨細膩，清潤淡雅，以文氣持重；有筆墨無多，虛靈淡薄，以氣韻奪人。構圖謹嚴，法度中見精巧，筆墨疏蕭，平常中顯奇特，立意盎然，迥異其趣。讓我們再細看兩幅秋景圖。圖3描繪的是中秋前后最美麗的時節，秋山深莽，萬木競霜，楓紅松綠，秋蟲唧唧，整個山野、森林呈現一種成熟的色調。天高氣爽，絢麗多彩的秋色，使人眼花繚亂，美不勝收。圖6表現的是秋雨迷離寒風似箭的蕭瑟之景，風生水起，快云如梭，寒村隱現，扁舟無渡。畫面上天空暗淡，荒坡的江邊，雜樹枯葦在寒風中搖曳，疾風呼嘯，使人感覺寒冬即將降臨，不寒而栗。同是描繪秋景，截然兩種不同的面貌。可見畫家對于大自然的豐富感受，且能創造性地發揮傳統筆墨技巧，從而在咫尺畫幅上得以充分地表達。同時五言詩句與繪畫的結合，使畫面的內容更加充實。讀了詩句，再看兩畫，“秋”的不同感覺——藝術趣味也更濃郁了。該山水冊末尾一頁還款署“過訪仁期社兄，擬題十二冊進教。己亥，弟昌”，鈐“祝昌”印。“己亥”為清順治十六年（1659年），可知此《山水圖》冊歷經354年傳承，仍完好無損，可謂難得也！

祝昌傳世作品很少。《神州國光集》記祝昌“性孤介，或遇之，不以禮，雖餅金購尺幅，終不許也”。就目前所知，祝昌作品除安徽省博物館藏三件外，蘇州博物館還藏有《溪山無盡圖》長卷最為精彩。卷尾有作者自題七言律詩：“旅迫柴扃事事刪，空齋潑墨寫深山。扁舟故點千峰泠，草閣今添一個閑。亦釋衣冠行世外，自無車馬到煙間……”接著題識中還寫道：“歸隱者余以言志也，未遂買山之心，空負泉石之興，聊以筆墨寓意煙霞。”從祝昌的題畫詩中可知，他是一位棄世絕俗的高逸之士。風格獨立于清初畫壇，贏得了畫史上“新安畫派”的不朽地位。

（責編：李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