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歐文·威斯特的文學價值

余文娟

摘 要： 歐文·威斯特開創了美國西部牛仔小說的先河，其最大的成功是在20世紀90年代末，在廉價西部小說趨于沒落的時候，以嚴謹的創作態度開創了新的模式，為西部小說的繼續發展注入了新的血液。隨著他和他的《弗吉尼亞人》日漸引起人們的重視，西部小說的創作也進了一個鼎盛時期。本文介紹了歐文·威斯特的創作生涯和歷史地位，分析了其西部小說的寫作模式。

關鍵詞： 牛仔西部小說 創始人 寫作模式 代表作品

一、歷史背景

美國西部通俗小說經歷了幾度興衰，每一時期的誕生、發展和衰落都有深刻的社會、歷史和文化背景，每一階段都有顯著的創作特征，可被分為以下幾個支流：早期的西部冒險小說、粗制濫造的廉價西部小說、經典的牛仔西部小說和現實主義的歷史西部。19世紀90年代末，后期廉價西部小說陷入胡編亂造、自我毀滅的怪圈，取而代之的是誕生于20世紀初的牛仔西部小說，這是一個以全新創作主題和全新情節模式為標志的新時代。歐文·威斯特（Owen Wister，1860—1938）是西部牛仔小說的創始人，在這一片沃土上他可以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拓荒者。

威斯特于1860年7月14日出生在賓夕法尼亞州費城一個醫生家庭，從小受到良好的正規教育和文學熏陶。1885年，出于健康原因，他去了一趟懷俄明。沒想到，這次遠游收到了奇特的效果。西部迷人的自然風光和鄉情民風不僅幫助他迅速恢復了活力，而且使他從此對這塊土地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在此后的14年里，他曾14次前往西部，甚至放棄了原先的律師職業，特意在西部購置了一處農場。從90年代初開始，他接連在《哈珀周刊》（Harpers weekly）、《哈珀月刊》（Harpers monthly）等雜志上發表散文、小說，向讀者介紹西部及其所代表的西部精神。他出眾的才華很快贏得了讀者的認可，他的創作也因此一發而不可收，直至成為西部小說史上里程碑似的人物。這位偉大的作家于1938年7月21日去世。

二、代表作品

1891年，威斯特在哈珀雜志上發表了最早的兩部小說——《漢克的女人》（Hanks woman）和《里恩·邁克林恩在東部》（How Lin Mclean Went West）。作品獲得了很大的成功，一上市便引起了極大的關注。此后，威斯特便以一名專職作家的身份開始在哈珀旗下效力。1893年，威斯特受聘于哈珀，前往西部旅游并收集素材。他依照途中所見所聞，從一個旁觀者角度，寫出了各式各樣的故事——印第安人的拼殺、軍隊里發生的逸事及各種離奇的民間傳說……1986年他將這些故事編寫成集，發表了著名的短篇小說集《紅皮膚和白皮膚》。在這本書中，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曾展現過風采，印第安人、軍官、士兵、牛仔……但是只有牛仔才是威斯特的最愛，在他眼中，他們是如此豪爽奔放和狂野不羈，充滿了神秘和浪漫。威斯特一生創作過許多不同的牛仔形象，其中以弗吉利亞人和里恩·邁克林恩最著名。他先是于1897年發表了小說《里恩·邁克林恩》（Lin Mclean），接著1900年又發表了短篇小說集《吉米約翰老板》（The Jimmyjohn），然后直到1902年才發表了轟動一時的《弗吉利亞人》（The Virginian）。該書問世后，當年即被列為頭號暢銷書，翌年仍高居排行榜前列。從那時起，銷售數量達到了200萬冊，并被改編成一連串電影和電視連續劇。《弗吉利亞人》是一部里程碑似的巨作，它的問世預示著美國西部文學一個新時代的開端，開創了全新的創作主題和情節模式。但是在獲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后，威斯特沒有乘勝追擊，反而轉行做了記者，并將興趣轉移到新聞報道方面。從1903年開始的十年間，他發表了大量新聞通訊文章，還寫了兩本傳記——《尤利西斯·格蘭特》（Ulysses S. Grant， 1900）和《華盛頓》（Washington， 1907）。而發表的西部作品卻寥寥可數，只有1906年的《巴爾的摩女士》（Lady Baltimore）和1911年的短篇小說集《家庭成員》（Members of the Family）。然后，自1911年起，他則完全停止了關于西部文學的創作。威斯特去世前最后一部作品是為哀悼羅斯福總統的逝世而寫的贊辭《友誼的故事》（The Story of a Friendship），他將這本書獻給了總統的遺孀。

《弗吉尼亞人》的故事發生在1880年左右的懷俄明州。弗吉尼亞人是當地人給一個很特別的牛仔起的綽號，這個牛仔在故事開始時是懷俄明州的一個畜牛牧場的監工。一天，來自佛蒙特州的漂亮女教師莫莉來到農場，兩人相識并結為朋友。在莫莉（Molly）的推薦下，弗吉利亞人開始閱讀莎士比亞和濟慈等作家的著作，并開始一點一滴地接觸文明和教化的世界。在風光綺麗的農場里，他們倆相知相交，情愫漸生。但是東西方截然不同的兩種文化還是給兩人的交往帶來重重困難，他們對對方都有過不理解和不信任。例如，有一次，弗吉利亞人的好友因為盜牛罪被處以絞刑，而弗吉利亞人卻被迫去行刑。對于莫莉來說，這是無法理解的野蠻和殘忍，根本不能接受。直到后來，她才慢慢了解到，這就是西部生活的法則、自然的準則，是任何人都不能違背的。她慢慢接受了弗吉尼亞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模式。可以說，這種了解和接受意義非常重大，莫莉接受的其實是整個西部的文化和規則，是思維方式和處世觀點的轉變。這也是威斯特創作的主要目的——除了展現東西部之間存在的矛盾、沖突外，他更多的是想調和這種矛盾、沖突，并使兩者歸于和諧、統一。這篇故事里，威斯特充分展現了他編寫故事的才能，他的作品情節驚險緊張，可讀性極強。如書中的一段決斗場景就成為牛仔西部的經典畫面。當時農場里有一個工人名叫特倫帕斯（Trampas），一直對弗吉利亞人心懷憤恨。有一天，他當眾立誓要干掉弗吉利亞人——這種侮辱是弗吉利亞人不能容忍的。最后，兩人只有通過決斗來解決這場爭端，經過緊張刺激的角逐，決斗最終還是以弗吉利亞人的勝出和特倫帕斯的死亡而告終。這是西部文學史上第一次出現正反主人公正面交鋒決斗的場景——兩個人手握短槍、互相對峙、步步逼近……這種形象和動作，甚至是人物對白，都成為以后牛仔小說的特定模式，被大眾所接受。這樣的場景在好萊塢電影里也是屢見不鮮的，由此可以看出這部作品的巨大影響力——說它整整影響了一代人的思維模式是一點也不為過的。這部作品還有一個重要特色，那就是成功地創作出了溫馨浪漫的愛情故事。以前的西部作品中，雖然男女主人公之間好像也有過愛情，但那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種膚淺幼稚的情感，從頭到尾男女主人公根本無法溝通，更不要說相互理解和欣賞。但是弗吉利亞人和莫莉之間卻是經過深入了解和理性思考后建立的深厚感情，體現了高尚的情懷和對愛情的追求與向往。雖然，他們兩人的最終結合是讀者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這種結合代表的遠遠不僅僅是婚姻本身，更代表西部和東部的結合、鄉村和城市的結合、自然和文明的結合。這點在作品的最后也得到充分的展現——弗吉利亞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完全融入了西部生活，成了一名事業有成的商人。但是西部作為幸福的故地，永遠都會在他心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三、文學價值

威斯特自己都沒有想到《弗吉利亞人》會如此轟動，甚至會開創一種創作模式和風格。一開始，威斯特念念不忘的是創作里恩·邁克里恩這個人物形象。但是，這個過于普通又太具真實感的牛仔，實在是缺點太多，給威斯特的創作帶來重重困難。里恩既沒有邊界人所應具備的關鍵品質以適應西部未開化、過于原始的生活，又沒有融入東部文明世界所必需的素質和教養，他夾在兩種文化之間，無法介入任何一方。相對而言，弗吉利亞人則是個千里挑一的英雄人物。他具備了東西方文化的精髓和優點，又同時摒棄了兩種文化的糟粕之處。他善良、勇敢、正直，具有非凡的洞察力和超強的自信心，這些品質把他同其他牛仔區分開來，讓他卓爾不群，英勇超凡。弗吉尼亞人的出現使得牛仔作為新一代西部小說偶像真正奠定了其在讀者心目中的地位。他的打扮——頭帶寬邊帽、勁系紅圍脖、腰挎六響槍、足蹬長筒靴——成為人們心中的標準牛仔形象。書中許多的語言也成為家喻戶曉的經典句子，如：“你最好微笑著那樣叫我”、“當我腰間插著一把槍的時候，我總是能微笑”。弗吉尼亞人是一個精彩復雜的人物，威斯特創作他并不僅僅是想激起人們對冒險和刺激生活的向往，更多的是想頌揚美國人民應該具備的一些美好品質——這些品質在弗吉尼亞人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威斯特希望這個人物形象可以成為美國人民的典范，宣傳一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帶動整個民族的復興。

威斯特最大的成功之處是在19世紀90年代末，在廉價西部小說趨于沒落的時候，以嚴謹的創作態度，開創了新的模式，為西部小說的繼續發展注入了新的血液。廉價西部小說完全根據出版商的意愿和市場的需求制作，一切從故事的可讀性出發，很少考慮作品的藝術性和思想性。為了追求作品的通俗效應，廉價西部簡化和忽略了西部邊疆的歷史因素、社會矛盾，在小說質量上更顯得低下。隨著威斯特和他的《弗吉尼亞人》日漸引起人們的重視，美國西部文學進入了一個鼎盛時期，一個以全新創作主題和全新情節模式為標志的新時代。

在美國西部邊疆基本消失的歷史條件下，歐文·威斯特展現了這種東、西部文化矛盾、沖突的協調與統一。《弗吉尼亞人》一掃廉價西部小說的陳腐的主人公形象和情節構造，改以全新的主人公塑造和沖突模式，并融入了愛情故事的主線。它在繼承《皮裹腿叢書》的通俗成分的同時，也部分地繼承了其嚴肅主題，肯定了西部地域在塑造人的性格及道德觀方面的價值，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長久以來西部通俗小說被閹割的社會生活復雜性和東、西部文化碰撞內涵，提高了作品的思想和藝術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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