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政治主體研究的科學范式探尋政治主體研究的哲學視閾——評陳懷平博士的《政治主體論》

廉永杰

主體問題一直以來是近代哲學的基本命題，是關涉人在社會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關鍵命題。政治哲學是對政治生活的內在本質進行理論反思，進而生成對政治實踐的價值判斷，并用以指導政治活動的部門哲學。為此，政治主體必然邏輯的成為政治哲學研究的重要命題。然而受西方政治哲學研究范式的影響，我國政治哲學研究也表現出“價值關注過度，實踐關注不足”和“宏觀敘事過度，微觀研究不足”的理論缺陷，在這樣的研究路徑下，政治主體研究的理論成果相對缺乏。

綜觀現有的“政治主體”研究成果，更多的集中在政治科學層面，表現出“平面式”的理論羅列，缺乏哲學層面的理論把握，主要從政治運行機制層面分析國家、階級、政府、政黨、人民和公民等具體形態的政治主體的特征、參與政治實踐的方式和路徑等基本命題。特別是隨著政治體制改革的推進，關于政治主體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政黨政治、政府政治和公民政治的具體層面，主要探尋政黨如何獲得執政合法性基礎、政府職能定位與轉變、公民進入政治生活的管道等“治道民主”的主體運行領域。

基于這樣的理論缺失和民主政治發展的現實需求，陳懷平博士的《政治主體論》以馬克思主義主體哲學思想為理論指導，以“勞動政治論”、“人本政治論”和“主體生成論”等為立論基礎，以“理論與實踐相統一”、“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為方法論原則，從政治主體“本質規定”“歷史演進”、“邏輯形態”、“張力結構”、“價值訴求”、“實踐生成”六個維度，全方位透視了政治主體的相關問題。作為一部研究“政治主體”的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著作，不僅體現了“事實性與價值性相統一”和“理想性與現實性相統一”的理論品質，而且在如下方面實現理論創新。

第一，以馬克思主義的主體哲學為理論基礎，以“勞動政治論”、“人本政治論”和“主體生成論”為立論依據，主要從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層面研究政治主體命題，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以往關于政治主體研究成果中，將其歸結為對國家、階級、政府、人民等具體主體政治運行研究的“平面化”局限;同時，沿著“主體性是主體的本質規定性”的理論思路，指出政治主體性是政治主體的本質規定，進而將政治主體研究與政治主體性研究有機結合起來，深入分析了二者在政治實踐中的互動統一關系。

第二，在“政治主體歷史演進”分析中，以馬克思主義關于人類社會發展的三個階段思想為理論基礎，將政治主體的歷史形態分為以“人的依賴”為基礎的群體本位政治主體、以“物的依賴”為基礎的個體本位政治主體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為基礎的社會本位(即類本位)政治主體。在分析過程中，主要從特定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等因素全面地分析了三種政治主體形成的原因，并分析了三種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具體表現。

第三，在“政治主體的張力結構”分析中，首先將政治主體看作是一個由多種因素共同作用而存在的“復合實體”，并從結構主義視角將政治主體的構成要素分為內在的規定性要素和外在的生態性要素兩個基本方面，進而從內部張力和外部張力兩個層面分析其要素間的關系。在內部張力關系中，主要從主體的內在屬性角度，分析了政治主體個體性與群體性、理性與非理性、認知與實踐之間的張力關系及其統一路徑，而在外部張力關系中，主要從政治主體的外部生態角度，分析了政治主體在政治實踐中必須處理的國家與社會、公共與私人、權利與權力之間的關系，并從政治發展的現實角度提出了實現統一的具體路徑。

第四，在“政治主體的實踐生成”分析中，從政治主體生成的動態過程入手，深入分析了政治主體生成的基礎和內容、目的和動力、場域和路徑等關鍵性命題，回答了政治主體生成的“是什么”、“為什么”和“怎么辦”等基本問題。在分析中，將“主體能力”看作是政治主體生成的基礎和內容，并從人類活動的基本形態入手，將主體能力分為政治認知能力和政治實踐能力兩個層面;進而將“利益訴求”看作是政治主體生成的直接目的和基礎動力，并從“國家向社會回歸”的視角，指出公共利益彰顯著政治主體實踐生成的未來指向;最后指出政治實踐構成了政治主體實踐生成的外部場域和基本路徑。

誠然，作為一位青年學者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研究，該書也存在一些稚嫩之處。該書對政治主體的分析更多的是靜態層面的邏輯展開，但理論研究更應該關注現實問題，需要在動態過程中研究政治主體的生成問題，全面分析政治主體生成的基礎、條件、內容、動力、目標、路徑等，并從中找出政治主體生成的本質規律，從而為社會主義政治主體建構，特別是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發展提供理論支持。理論研究本身就是一個“未完成”的動態過程，同時也是一個“充滿缺憾”的專研過程。正所謂“瑕不掩瑜”，該書存在的部分問題并不影響其作為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研究成果的優秀性。同時，通過該書也足以窺見陳懷平博士的哲學根基的深厚與學術態度態度的嚴謹。

總之，陳懷平博士的《政治主體論》一書，在馬克思主義主體性哲學視域下，研究政治主體理論，其學術價值在于拓寬馬克思主義主體哲學思想的研究視閾，特別是有利于拓寬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研究視閾。同時，該書并非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面的邏輯思辨，而是時時關注現實政治實踐，立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分析了我國傳統農業文明對政治主體生成及主體性發揮帶來的不利影響，并在主體價值訴求的相關闡釋中，剖析了中國共產黨長期堅持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和“以人為本”的價值取向，與馬克思主義“人類政治主體”的價值契合。特別是該書最后從主體建構的價值、問題和路徑三個角度，深入分析了當代中國政治主體建構的現實問題，契合了當前中國政治發展需要，也將為中國政治文明發展提供理論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