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學院，一個意外的收獲

本刊記者_楊帆

可汗學院，一個意外的收獲

本刊記者_楊帆

薩爾曼·可汗 (Salman Khan )

傳奇源于一次補課經歷

第一次聽說可汗學院是在2013年下半年，只透過它的名字，還以為這是一所由某位名為可汗的德高望重的先生出資建立的貴族學校。后來在網頁上搜索這所學院的相關信息，才知道“可汗學院”原來是一個在線教育網站，是由現年37歲的孟加拉裔美國人薩爾曼·可汗建立的。

忽然想起幾年前，網絡上瘋傳的一個美國人利用視頻為孩子講課的新聞，才意識到這個薩爾曼·可汗，正是持續火了好幾年的那個主人公。

說他一直火，是因為從2004年起，可汗就因自己發布在視頻網站上的教學視頻廣受青睞，隨后幾年，他在在線教育方面又做了許多嘗試，引起了微軟創始人比爾·蓋茨的注意，后者在一次信息技術大會上談到薩爾曼·可汗時說：“他是一個先鋒，他借助技術手段，幫助大眾獲取知識、認清自己的位置，這簡直引領了一場革命！”

2012年4月，美國的《時代周刊》雜志評選出了當年影響世界的百位人物，薩爾曼·可汗位列第四。

可汗學院剛剛成立的時候，只有薩爾曼·可汗這一位老師，現在，學院已經發展成一個幾十人的囊括各界頂尖人才的教育隊伍，這是令可汗始料未及的，他最初利用網絡講學，只是為了給自己的表妹補課。

薩爾曼·可汗出生于美國新奧爾良市的一個移民家庭，兒時父母離異，13歲時父親病逝，由母親撫養長大。成年后的可汗很少跟別人提起自己的過往，單親家庭的背景，想必也影響了他的學校生活。而據他的朋友介紹，可汗的智商高達160，他從小就展現出了學習上的天賦，中學畢業時曾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致辭。

中學畢業后，可汗進入麻省理工學院學習，在這所世界頂級名校，勤奮的他拿下了數學學士學位、電子工程與計算機科學學士學位及碩士學位，畢業后，他在硅谷謀得一份職業，幾年后又辭職到哈佛商學院攻讀工商管理學碩士。

優秀的履歷，讓可汗獲得一家基金公司的青睞，他們給他提供了一份研究對沖基金的工作，報酬豐厚，靠這些收入，可汗買房購車、娶妻生子，開始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一個年輕人的美國夢實現了，而另一個機遇，正不經意地朝他走來。

2004年夏天，遠在波士頓工作的可汗從親戚那里得知，在他的出生地新奧爾良讀書的表妹納迪婭遇到了七年級數學課里公斤轉換的難題。為了幫助表妹補課，他買了一款繪圖軟件，利用這款軟件和電話，可汗通過遠程輔導的方式，幫表妹解決了難題。可汗的效率令親友振奮，不久之后，表妹的兩個弟弟也成了他的學生，他便依老辦法幫他們補課。而由于雙方不在同一個時區，可汗想到，可以把自己的講課錄像上傳到視頻網站上，讓弟弟們根據自己的學習進度來觀看。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一個網友看到了可汗的講課視頻，興奮地在下面留言說：“我原來看過課本，但我更喜歡這里的講解，好像我學會了功夫。”可汗生動的講解很快引來了更多的人，他每天都能收到感謝和鼓勵的留言，這讓他備受激勵。從此之后，他每天下班回到家，就一頭扎進攝影棚（其實是個衣帽間），用廉價的攝影設備和視頻處理軟件制作教學視頻——從數學基礎課程，如算數、幾何、代數、微積分等，講到物理、生物、化學、金融，到“拿破侖戰爭”“外星人綁架揭秘”，等等，他把一段段視頻傳到網上，全部免費。

可汗為什么受歡迎？

2009年前后，在中國某大學生交友網站上流傳著一段名叫“哈佛公開課”的視頻，對于當時的中國大學生來說，通過網絡聽哈佛教授的課，是件很酷的事，那段長達幾十分鐘的視頻很快風靡一時。

幾家大型門戶網站看到了商機，紛紛向在線公開課進軍。然而，由于當時沒有更多的同類資源，再加上視頻時間過長和沒有中文字幕加起來導致的接受困難，類似“公開課”的熱度很快就降了下來。到如今，對中國各年齡段的學生來說，各大網站著力打造的公開課，都遠不及美劇、英劇有吸引力。

然而在美國，由薩爾曼·可汗一手建立起來的可汗學院網站，其影響力卻絲毫沒有減弱。

2007年，可汗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成立了非盈利性的“可汗學院”網站，用視頻講解不同科目的內容，并解答網友提出的問題，網站的月點擊量很快超過了200萬次。

與學校教學不同的是，可汗的每一部教學短片，其時長大都在10-15分鐘之內。可汗曾在大學做過義工，給多動癥的孩子上課，他了解怎樣才能集中孩子的注意力，在他看來，許多冗長的網上公開課和現實一樣，讓人聽了10分鐘就走神。他于是把精力集中到每一個一刻鐘里，對于像讓許多人捉摸不透的“浮動匯率”這一問題，他利用中美貿易的例子，10分鐘就給人講得清清楚楚。

可汗的影響很快就遍及了整個美國，在加利福尼亞州，有家長甚至因他的教學視頻同老師們發生了爭論，在他們看來，可汗顯然要比學校里的老師有效率得多。這種評價引起了不少老師的質疑。于是，在眾多家長的邀請下，可汗在一所小學的兩個年級開展了視頻教程實驗。實驗的模式是：晚上，學生們通過可汗的教學視頻進行學習；白天，到學校做作業。

這種打破常規學校教育的模式，起初令不少人擔憂，而這種新式教學的嘗試，最終使成績達到“優秀”和“精通”的學生增長了23%。

一位可汗學院的支持者評價說：“相較于一個滿臉苦相的中年婦女站在黑板前，或者一個理科高齡男老師干巴巴地念幻燈片的網絡課程，哈佛畢業的可汗本人在另一臺電腦前邊畫邊講，讓我感覺平等而且被服務著。另外，我隨時能讓他重復某句話十遍，我和高中的班主任說的話總共也沒有十句。當然，還免費。”

這些教學視頻所取得的效果，靠的當然不僅僅是可汗的個人魅力，為了使在線教學取得預期效果，可汗制作了一套獨特的評價體系。

在常規的學校學習中，一次考試之后，不論不及格的學生有多少，老師都要帶領學生進行下一個階段的學習，但在可汗學院，這種趕進度的學習態度是行不通的。

可汗在網站上設計了一種基于自動生成問題的軟件，通過這款軟件，只有當你全部答對一套十道題后，系統才會提供更高一級的題目。這種“滿分晉階”的模式，督促著網站的使用者能夠循序漸進。后來，可汗學院的程序員們又把這套練習系統做了改進，它能生成一個知識地圖，幫你做分析，讓你知道哪里薄弱，并用圖表方式反饋給你。當你觀看視頻發現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發郵件提出問題，可汗學院會在線回答問題，每秒鐘可以答15個。

對此，可汗解釋：“這和學騎自行車是一樣的道理。一直要將兩輪自行車練習到騎行自如，非常精通之后，再去學獨輪車。傳統的方式總是懲罰你的嘗試和失誤，但不會期望你精通。而我們鼓勵嘗試，寬容失敗，但我們要求你達到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