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河東
城市化是經濟、社會、文化等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過程,不僅表現為人口向城市的集中和非農業活動的集聚,還表現為城市地域的拓展和城市文化、生活方式的傳播與擴散。因此,城市化的過程綜合表現為人口城市化、經濟城市化、空間城市化和生活城市化四個方面。在這一過程中,隨著城市人口、資金、技術、產業等的聚集,提高了生產效率,帶動了城市經濟社會的發展,但也加大了城市生態環境的壓力,使得城市資源的消耗加速增長、人均占有量劇減。城市生態環境則在承受城市化壓力的同時,通過自身的不斷修復和完善,來滿足城市化發展的需要。所以,城市化與生態環境之間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關系,但二者的協調發展則受到多種機制的共同作用。
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問題,自19世紀末以來就一直是學術界關注的焦點之一。本文將對國內外學者關于該問題的研究進行簡要梳理和分析。
在國外,19世紀末開始,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就進入了學者們的研究視野,特別是城市化過程中引發的生態環境惡化問題,更是學者們關注的焦點。英國學者E.Howard(1898)針對當時城市發展面臨的貧困、擁擠和環境惡化等問題,提出了建設“田園城市”的設想,試圖從規劃理想城市來協調城市化與生態環境間的發展問題,成為國外最早關注城市生態問題的學者之一,在規劃學界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Park(1925)的著作《城市》的發表意味著城市化問題也引起了生態學界的高度重視,并使研究的重點由城市化外部生態問題轉向城市內部社會空間結構和土地利用問題。從此,生態學研究方法成為研究城市化和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的主流。美國學者R.Carson(1962)在《寂靜的春天》一書中全面而深刻地揭露了工業化進程對生態環境的污染和破壞,倡導工業發展要注重減少對生態環境的污染和破壞,從此帶動了世界各國學者積極關注研究城市生態環境問題。
1972年,羅馬俱樂部的研究報告《增長的極限》向人們發出警示:地球是有限的,如果人類社會繼續追求物質生產方面的既定目標,它最后會達到地球上的某一極限,后果將可能是人類社會的崩潰和毀滅。同年,Goldsmith的《生命的藍圖》,對世界城市化過程中的生態危機做了大量的描述與預測,喚醒了人們對城市化帶來的生態環境問題的高度重視。
20世紀90年代,城市化和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呈現出多元化的特點。在應用環境經濟的規范分析方面,英國學者D.W.Pearce(1990)圍繞可持續發展和全球性環境問題,根據城市發展的不同階段,分析所出現的資源環境問題,提出了著名的城市發展階段環境對策模型。Grossman&Krueger(1995)用計量經濟學方法,以42個發達國家的數據進行實證,揭示了隨著城市經濟水平的提高,城市生態環境質量呈現倒“U”型的演變規律,提出了著名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假設。國外類似的研究還有很多,但由于研究的區域及所選取的指標和模型不同,得到的結論存在較大的差異。
在城市化引發的生物多樣性消失問題研究方面,Peter Deplazes等(2004)分析了城市化對城市野生生物的多重影響。McKinney(2006)探討了城市化對生物均質性的作用與影響,認為城市動物種群增多,而鄉村動物種群減少。
在城市化對水資源、土地資源的影響研究方面,AI-Kharabsheh(2003)運用數值模擬等方法對城市化與地表水質量進行定位跟蹤研究。Mary等(2003)研究了水資源約束下的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國家城市化發展模式。Jeffrey等(2001)從生態學的角度,對俄勒岡州和華盛頓西部地區城市化引起的土地利用與土地覆被變化的生態意義進行了評價。Tonkaz T.等(2009)以土耳其的半干旱地區為例,對城市化和土地利用類型對其極端氣溫的影響進行了研究。
國內關于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起步比國外晚,從20世紀80年代起,站在生態學的角度,馬世駿(1984)提出“社會—經濟—自然”復合生態系統,開創了城市生態學的新理論。王如松(1988)提出城市生態系統的自然、社會、經濟結構與生產、生活還原功能的結構體系,認為區域內城市是在生態環境正負反饋因子的交替作用下不斷成長,城市成長與生態環境之間存在著反饋和限制性機理。
在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規律特征研究方面,黃金川(2003)認為城市化與生態環境之間存在交互脅迫關系,兩者的交互耦合規律為一雙指數曲線。喬標等(2005)認為整個城市化過程就是城市化的各個層面與生態環境的綜合協調、交互脅迫的耦合發展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系統的演化周期將經歷低級協調共生、協調發展、極限發展和螺旋式上升4個階段。
在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相互作用研究方面,車秀珍等(2001)認為快速的城市化進程必將與土地、水及生態環境產生沖突,日益緊缺的資源條件以及發展中產生的環境問題已成為中國城市可持續發展的制約因素。陳曉紅等(2011)認為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相互作用是在產業、規劃、社會、政策等多種調控機制的共同作用下協調發展的。
在對區域城市化與生態環境關系協調發展的評價研究方面,劉耀彬(2006,2008)分別以江蘇省、江西省為例,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和評價模型,對城市化與生態環境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綜合測度及動態計量分析。宋建波等(2010)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對長江三角洲城市群16個城市的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發展水平進行了計算,并測算了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程度。
在對單個城市的研究中,楊士弘(1994)根據協同論的原理構建了“經濟—環境”系統協調評價指標體系,探討廣州城市環境與經濟協調發展問題。孜比布拉·司馬義等(2011)以新疆阿克蘇市為例,構建了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綜合指標體系,運用層次分析法計算了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的協調度,并提出了建設節約型城市的建議。
在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對策研究方面,馬傳棟(2000)研究了在加強城市生態經濟綜合管理的基礎上,如何協調城市經濟、社會和生態環境三者之間的發展問題。許宏等(2011)在探討云南省城市化水平與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層次后,認為在經濟發展、城市化進程加快的同時,應轉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產業結構,走新型工業化之路,建設節約型社會,實現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
綜上所述,學者們從不同視角、用不同的方法對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進行了大量研究,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國外學者對城市化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起步早,成果多,角度多元化,研究方法不斷創新,并且研究范圍日益拓展,研究程度也不斷加深。國內學者研究起步較晚,更多的是借鑒國外的研究理論及方法,但研究的范圍也不斷擴大,內容也不斷豐富。
從研究視角看,對城市化與城市生態環境的問題引起了經濟學、生態學、地理學、規劃學等眾多學科的注意,不同學科的學者分別從本學科的角度進行了相關研究,但由于學科研究的差異性及研究的范圍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也大相徑庭,并且研究的導向更多是城市化的發展引發的環境問題,反過來從生態環境出發,研究生態環境如何影響城市化發展的問題則較少。
從研究的方法看,對城市化與城市生態環境的問題的研究采用了多種方法,其中定量研究方法有系統分析法、層次分析法及因子分析法等,但基本是采用單一的研究方法,采用多種方法相結合的研究較少,導致得出的結論相差較大。
從研究內容看,國外學者更多地以城市化的發展引起的資源枯竭、生態惡化、氣候變化、物種減少、水土污染等問題為重點,目的在于喚醒人們對保護生態環境重要性的認識。國內學者則更多地以某個區域城市化與生態環境關系協調發展規律特征、協調程度、相互作用等問題為研究重點,但更多的研究集中在發達地區,對欠發達地區城市化與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較少。
近年來,隨著西部欠發達地區越來越注重通過城市化來帶動經濟社會的發展,雖然取得了較好的效果,但城市化過程中也出現了較為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因此,西部欠發達地區城市化與城市生態環境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更應受到關注,并且需要從多個視角、綜合多種研究方法展開研究,以充實城市化與城市生態環境協調發展的理論成果,并為西部地區城市化發展實際提供理論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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