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梧的春天（外一首）

text＿吳真謀

大梧的春天（外一首）

text＿吳真謀

立春的第一天

這里的陽光，就歷經千山萬水

風風火火來到村莊的前面，側過身子

來到小學校里的操場上

悠然地散步

這里的孩子，喜歡在春天里

把最美的歌聲交給春天，交給大地

然后 坐在樹枝上蕩秋千，嬉笑

伸出纖纖細細的手

輕輕捉住那些飛舞的蝴蝶

薄薄的翅膀

大梧的春天，在山上

一朵花與另一朵花，一棵草與另一棵草

一棵樹與另一棵樹，它們默默地對視

互不干涉，保持一定的距離

保持生命頑強的信仰

自由自在地生長

老人們慢慢走出小屋

他們的微笑被門前的樹葉染綠

厚厚的嘴唇上，干裂的縫

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

慢慢地愈合

只有那些流浪的風

在窗口上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把溫暖的陽光

推來

推去

看報紙的老人

他眼睛近視，但目光深邃

他在報紙上看到：一棵樹，兩棵樹，三棵樹

甚至一片森林，在他的家鄉羅城縣

被一條山脈深深埋葬，已經

很久很久

一車又一車的煤

從井口呼嘯而出，像一只只硬殼蟲

它的上面，睡著橫七豎八的原木

溜光亮滑，棱角分明，每一棵的身體里

都脫光了葉子，每一棵的身體里

都貯藏無數的火焰

在一個大大的博物館里， 一張舊地圖脈絡清晰

他找到了十字路口，他看見陽光

堅硬地站起，野草遍地燃燒

在一張紅色的四方布面前，他讀到了

鐵錘，鐮刀，血，星星以及

光，真理，道路，夢想，吶喊

每一樣事物，歷史 總是賦予它

靈魂的含義

他最后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農，和他一樣的年紀

坐在一輛破舊的人力車上面賣蘋果

蘋果大個，渾身通紅，招人喜愛

但老農上大學的女兒還是交不起學費

原因是今年國內遭受金融危機，蘋果賤賣

一斤八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