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的“言教”早晚會有用

喜歡看央視《中國成語大會》這檔節目，期期不落，常常被現場激烈的競爭氛圍所吸引。有一期節目除了競爭激烈讓人難忘外，發生在一位選手身上的一件事同樣讓我難以忘懷。

當時是“春秋隊”和“國風隊”對決，到了“捉對競賽”環節。規則如下：兩隊各派甲、乙兩名選手上場，主持人給雙方的甲選手“暗送”一個四字成語，選手甲需要用兩個字去描述這個成語的意思，然后乙選手根據兩個字的意思提示去猜四字成語。哪個隊先猜中算勝。

暗送的成語是“手不釋卷”。“春秋隊”先猜，選手甲用“讀書”兩個字解釋這個成語的含義。如此簡單的提示，“春秋隊”的選手乙當然猜不出。于是機會轉到了“國風隊”，“國風隊”的甲隊員按照規則增加“喜歡”兩字注解。縱然解釋“手不釋卷”的詞語已經有了“讀書”和“喜歡”兩詞，但在觀眾看來要依照這兩個詞猜中“手不釋卷”還是比登天還難的。就連主持人也連連搖頭。

但是“國風隊”的乙選手卻脫口而出猜中成語是“手不釋卷”。現場先是一片愕然，然后是掌聲雷動。這位乙選手是如何憑極其有限的信息猜得“手不釋卷”這一成語的呢？主持人和觀眾一樣也是疑惑萬分，于是追問“國風隊”的乙選手：“神了哎，請問你為什么只憑‘喜歡’‘讀書’兩詞提示，就猜中了‘手不釋卷’這個成語的呢？”

“國風隊”的乙選手說：“因為十年前上中學的時候，老師對我說過‘如果你喜歡讀書，就不要讓手離開書本’這樣的話……”

現場又是掌聲一片。我在電視機旁邊也不由自主地鼓掌。現場觀眾是為“國風隊”的乙選手能記得老師在十年前說過的話，并依這句話猜中“謎底”而鼓掌。而我卻是為“老師說給學生聽的話語總歸會起到作用”而鼓掌。

老師教育學生的形式常常被濃縮成“言傳身教”四個字。所謂“言傳”就是老師要用富有積極因素，可啟迪學生成長的言語去教育學生。我們平時都認定“身教”的教育價值非常重要，殊不知“言傳”的價值也是不容小覷的，因為老師對學生說過的那些富有情感或是富有啟迪的話語，總歸會對學生的成長起到作用。

而我，也有一個用“言傳”的方式教育學生而獲“意外好結果”的故事。

班里有個叫小萬的學生，父母離異，跟隨奶奶生活。因為從小缺乏父母之愛，又加上缺少管教，所以小萬在學校里算是一個“禍事精”，不學習、不上進、打架、抽煙、擾亂班級秩序。

因為小萬搗蛋，他的班已經換了兩個班主任。前兩任班主任在與小萬斗爭的過程中，都吃了“大虧”。

初任班主任因為小萬天天犯校規，就批評小萬是“有人養沒人教的貨”。小萬感覺自尊心大受挫，就拿了剪刀將班主任的自行車胎給剪碎。班主任知道是小萬做的壞事，報了警察。警察的意思卻是：這樣的事，最好老師和學生坐下來，平心靜氣地交流和解，別“動用法律”為好，畢竟孩子還小，另外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嘛。警察拿小萬沒轍，班主任也沒有與小萬交流和解的興致，堅決不再做小萬的班主任。

接手的班主任想把小萬弄服帖，一開始不動聲色，只是悄悄搜集小萬犯“大事”的“證據”，一旦“罪證”到手，好把小萬開除掉。也是，只要把小萬除了名，班級就可天下太平了。繼任班主任終于找到了小萬逃課去網吧的證據，然后把小萬交到學校，說現在可以開除小萬了。是的，當時學校是有“上網即開除”的校規。可是在執行這個校規的時候，小萬卻“發狠”，說只要是學校開除他，他一定會報仇，就去綁架繼任班主任上一年級的兒子。小萬的“狠話”成為繼任班主任“不可承受”之重，為了保護自家孩子的安全，他立馬辭去了這個班的班主任。

前兩任班主任都在小萬的“抵抗”中敗下陣來，小萬成了學校領導的“心尖痛”，大家都不愿意接手被小萬搞亂的班。

最后，學校領導找到我，說是讓我“試試”。我那時做班主任，也算是有辦法，有些把亂班“拔亂返正”的經驗。領導安排我去跟小萬過招，我不便推脫，再說小萬的表現對我來說挺有“挑戰性”，我是真心想看看小萬到底會有多么難纏，會有多么“頑固不化”。所以我就應下領導的托付，接任小萬的第三任班主任。

我知道小萬是個“刺頭”。按照我以前與“刺頭”過招的經驗，我還知道凡是“刺頭”都是“皮硬心軟”的家伙——他們表面上蠻野生硬，其實內心里總還是隱藏著一些溫暖善良的。

我決定先摸透小萬內心里隱藏著的“好”。

很快，我發現小萬內心里果然有“美好”——小萬跟隨奶奶生活，奶奶不太管教他，他對奶奶極好。奶奶生病了，小萬拿藥給奶奶;奶奶過生日的時候，小萬給弄蛋糕;奶奶到學校里看他時，他會攙扶著奶奶上臺階……

小萬對奶奶的那份關愛和尊重，讓我感覺他絕不是一個“十惡”的“刺頭”，而是一個將愛深埋于心的孩子。

小萬又犯事了，扔石頭打碎了學校實驗室的玻璃。我找小萬準備談這事，小萬昂著頭，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就放棄了說“砸玻璃”的事，而是改說：“小萬呀，有一次，你奶奶來學校，我看見你挽奶奶上臺階了，那情景真是讓人感動，你是個心細孝順的孩子呀。從這件事上，我發現你心里有數不清的善良，藏了許多人沒有發現的愛。一個人只要心里有愛，守得住善良，那么他前途就會一片光明……”

我努力避免說他砸碎玻璃的“壞事”，積極表揚他的“愛”與“善良”，在我的表揚里，這個桀驁不馴的男孩低下了頭……

在我的鼓勵下，小萬埋在心底里“愛”與“善良”漸漸長大。他的變化很明顯：惹事生非的事做得少了，與人為善的事做得多了。

后來，我讓他當班里的“生活委員”，他說：“我能當得了嗎？”

我說：“不是說過你的心里有許多愛和善良嘛，就憑這一點，生活委員你絕對能當得了，當得好。”于是，這個“刺頭”就成了班干部，并且把這個班干部職務一直做到畢業。

畢業許多年之后，小萬給我打來電話，說：“老師，我已經是一名海軍了。”

我非常詫異小萬能成為海軍的成長結果——這個“壞孩子”，成了海軍，真是個讓人意外的結果。

小萬在電話里繼續說：“老師，能成為一名海軍，我感謝你，感謝你當初說給我的那些話——只要心里有愛，守得住善良，那么他的前途就會一片光明。每當我感覺自己將‘誤入歧途’的時候，你的這句話就像一記警鐘，成為我從歧途歸正道的指引。老師，謝謝你那時給我說了這么溫暖的話，要不然，我真是廢了。”

聽了小萬話，我忽然感覺到“言教”分量是那么重要！積極的“言教”可以引導學生從黑暗走向光明，可以讓他們面向頹廢的命運得以重生。就像《中國成語大會》里那位猜中“手不釋卷”的選手，老師說過的話總歸會“有用”，因為老師那些積極的“言教”，終會成為學生人生道路上克服困難、勇渡難關的重要力量。

作者單位：山東省莒南縣第八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