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表達同步 創新從“整合”開始

7月28～29日，2014年全國小學語文教學研討會在沈陽沈河區朝陽小學召開，每逢雙年暑期召開的研討會是為當年的全國賽課做學術導向及會務準備，所以大家都格外重視。今年的會名曰第一屆，其背景是新班子、新課標、新教材，學術團體引領課程改革。

會議主題詞：創新

開幕式上，小語會副理事長柯孔彪明確指出，“創新”是本次會議的主題詞，同時提出了他心目中理想的語文課堂，其特質有五：打基礎的課堂，有兒童的課堂，重語用的課堂，有文化的課堂，高效益的課堂，總結為一句話，那就是課堂因學生的精彩而美麗。“學生”是創新的出發點，“學生的精彩”是創新的落腳點。表面看起來，這不是新觀點，“以生為本”“順學而導”等理念早已成為共識并具化為操作層面的實施，那么，再提“學生”及“學生的精彩”其新的關注點與突破點在哪里呢？

研究主旋律：探索

接下來是三堂研究課，分別為承辦學校王蕊老師執教的語文版二年級上二單元的閱讀課《陽光》，福建省何捷老師執教的四年級習作課《學寫童話》，山西省程惠萍老師執教的五年級語文綜合性學習導入課《遨游漢字王國》。三堂課三個年段三種課型，這就是創新的開始。

觀課的感受用兩個詞表達：破了，亂了。破的首先是教學內容的選擇，一改過去閱讀教學一統天下的局面，即便是第一節閱讀教學，其重點也放到了學習方式的變革上。而“亂了”則是與會者的一致感受，方向到底在哪里，課傳遞得并不清晰，大家尤為關心的表達序列課究竟如何定位還是比較模糊。我理解這是改革的必然，但是“破”本身的意義實在太重大了，它還了小語教學一個更為完整的面貌，有問題才能有突破。理事長陳先云在最后總結中用了一個形象的比方：我們把一塊石頭砸向了水里，必然會濺起許多浪花，關鍵是如何用好這個“浪花”。深以為是。

在我看來，這塊石頭有個名字叫“整合”，從學生的真實生活出發整合閱讀與表達的教學內容，從學生真實的學習規律出發整合多種學習方式，從學生的未來需要出發整合課內課外、紙質及網絡等多種學習資源，凸顯教育奠基并引導學生發展的價值。

（一）教學定位是“整合”的出發點

王蕊老師執教的閱讀課在學習內容上整合了識字、寫字與讀文，時間分別為20、14、8分鐘，一改以往低段識字課內容以理解與分析為主的局面，回應了年段特點;在學習目標上整合了三個維度，尤為突出的是習慣與方法，配合這個過程的是大量的學習習慣兒歌，學生幾乎已經形成條件反射，比如一寫字就說“一指二指捏著，三四五指托著，小掌心空著，小拳頭握著，三角形，要擺正”;在學習方式上整合了個人自學、小組互學、班級共學三種方式，有相應的學習機制保證小組學習時每個學生的參與，全班交流時每個小組的參與。上臺帶領全班學習的學生有5位，非常有“小老師范兒”。課標倡導的“自主、合作”體現比較充分，這也是整節課給人印象最深的部分。因為整合，這堂課從內容、目標、方式上拿捏有度，對當前識字教學的導向很正，但同時也暴露出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學生淪為了另一種形式的工具，他們被過于精致的環節設計與過于密集的習慣兒歌綁架了，丟了靈動的兒童模樣。

在我看來，這個問題很值得探案。究其原因，其一是教學設計時注意了整合，但忽略了整合的出發點——兒童，這也許是整合的初級階段容易犯的錯誤;其二是課堂實施時注意到了整合的表面形式，忽略了其內在核質，要通過整合還兒童一個完整的語文學習體驗，是學習體驗而不是教學體驗。

（二）情境創設是“整合”的操作點

何捷老師的習作課《學寫童話》已經走向了整合的第二個階段——渾然天成。整堂課上了65分鐘，分為八個環節：聊天寫數字，帶出童話充滿大膽想象的文體特點;簡筆畫創設老虎召集開會的情境，賦予學生小馬、小兔、小猴、小豬四種角色扮演;師生對話編織情節，出示申辯詞習作要求;學生寫，學生巡視、推薦小組代表;組內討論交流，完善小組申辯詞“以求不殺之恩”;全班交流決定小組命運;回到故事開始時“不完整通知”并進行修正;老師總結寫法。何老師的高明之處在于一直用故事情節推動教學，學生一直在情境中，申辯詞及通知的寫作幾乎是水到渠成地被整合進生動的故事;同時，他還以分組及角色扮演讓學生形成了高利益關聯，大家共同為“求不死”出謀劃策，完成了習作的交流及修改，這樣的整合讓寫作達到了“情動辭發”的高境界。這是這堂課最大的成功之處。

困惑有三：第一，目標定位是寫童話還是寫實用文？第二，教學推進是寫作為主還是口語表達為主？二者如何兼顧，寫作任務如何達成？第三，如何還40分鐘的習作課一個完整的面貌？整合意味著在同一時空內目標、內容、方式更加多元，這不是簡單技術層面的疊加，呼喚的是學科教師的課程意識與課程思想。

（三）課程意識是“整合”的關鍵點

最值得關注的還是語文綜合性學習課型。在我看來這節課是全新的探索之旅，程惠萍老師介紹了從選課到上課的心路歷程，小語會秘書長鄭宇老師介紹了選課的背景，這中間有諸多糾結之處，最終我們看到的課與執教者及會議策劃者想達成的課存在距離。鄭宇老師強調這節課一定要基于教材，程惠萍老師則想探索非連續性文本的教學。語文綜合性學習需要學生有充分的課前活動，但學情又不允許，所以最后出來了一節大家笑稱“四不像”的課，但這節課帶給與會者諸多啟發，我認為這是一節注定會被寫入小語會研討歷史的課。

啟發之一，還有哪些內容是應該被納入到語文教學領域內的？程老師這堂課最大的亮點在于非連續性文本的教學。在引入了漢字特點以后她出示了一張表，是100個成年人聽寫《中國漢字聽寫大會》上聽寫過的五個字的正誤數據統計，要求學生讀出圖表信息。面對這樣一張表格，學生無從下手。幾番對話引導以后，有個學生給出了方法，從上到下不遺漏，進而延伸先讀表面信息，再讀隱含意義。在這個方法的引領下，學生很快讀出了圖表信息，其中不乏精彩的觀點。這個片段帶給我兩點發現，一是中國學生非連續性文本閱讀能力相對較弱，但沒想到弱到無從下手;二是當教學關注到它的閱讀方法并引導學生學習，學生就能迅速掌握并馬上有精彩解讀。更深的思考是學生生活中非連續性文本大量存在，但這個內容沒有納入教學視域時學生對此的閱讀能力幾乎為零，那是不是還需要順著這個發現去捋一捋，還有哪些學生生活的實用技能是我們的教學沒有關注到的，還有哪些內容應該引入到我們的教材中來？

之二，語文課堂如何為學生當下及未來生活服務與奠基？課堂上有一個小細節讓我很感慨，當其他學生都能延用最開始的那個學生總結的方法順利讀表時，程老師問“我們應該感謝誰呀”，學生幾乎習慣性地回答感謝老師，盡管老師再三引導提醒，還是沒有同學明確說出要感謝那個同學，最后還是老師給出了這個答案。我們常常說教育與生活脫節，學生走出學校、走入社會、獨立生活時需要的很多基本意識、基本技能需要重新學習。這個例子帶給我們很深的反思，教育要服務學生當下生活、奠基未來生活，這個生活應該是完整的。課堂的意義不應該僅僅停留在知識和技能層面，情感態度價值觀也不應該僅僅局限于空洞的理想狀態。課堂即生活，要從人的高度和人的完整性的立場來觀照和定位課堂教學，打通課堂與生活的聯系，立德樹人在課堂上應該有非常具體的體現。

之三，語文老師如何提高自身語文綜合素養，并在此基礎上基于教材基于學生真實生活需要創生語文課程？下來以后跟程老師交談，了解這堂課出爐的經過，很敬佩她的堅持與創新。作為教研員，她意識到這個內容的欠缺以及對學生的意義，于是有了這樣一個教學內容的創生。她把這節課定位于《遨游漢字王國》綜合性學習的導入課，課的素材引入了當前關注度很高的《中國漢字聽寫大會》，圖表是她在大量的網絡信息中根據課的需求篩選出來的，包括最先聽寫的三個字詞“冒”“聚精會神”“岌岌可危”都是精心挑選，三個字詞體現了三層目標。尤其“冒”字從字理上追溯字形，她說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的，其實我們忽略的可能不是某一個漢字，而是對漢字的認識方式，漢字承載的傳統與文化。程老師能創生這樣一堂課得益于她的兩重身份，生活的有心人，教研的有心人。一個語文老師一定是有這兩重身份才會真正從人的角度出發，從課程的高度出發，自覺地整合生活與語文，形成有效的語文課程內容與教學。

總結落腳點：翻山看風景，追求創新高效

當然，這樣的會大家最看重的一定是理事長最后的總結。陳先云主任的總結保持了一貫的嚴謹，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是他坦陳了改革的壓力，他的講話就從壓力開始，說這是在“翻山看風景”。

他說，此次改革希望突破只教（學）一本書，以閱讀為中心，課堂內外界限分明的現狀，促進學生學習方式閱讀方式的突破，他透露，教材已經開始有突破，新版人教版教材設置了指向寫作的閱讀單元。

他描述了理想的語文課堂：目標明確，全員參與，創新高效，閱讀與表達同步，實現喜愛閱讀，清楚表達的目標。

他強調改革需要注意五大問題。第一，創新是主題詞，鼓勵創新，注重實效。不希望四平八穩，強調一課一得，每一個學生在每一堂課上有收獲。第二，創新從內容的選擇入手，內容要基于教科書，教什么比怎么教更重要，精心選擇教學內容。以下內容可供選擇，傳統的一篇課文，可進行同題材同主旨不同維度的比較閱讀，比如散文與古詩，單元主體式閱讀，整本書閱讀指導。評課要轉變觀念，不從好與不好的角度評判，多對這節課的特點進行研究，看到啟發。第三，遵循語文教學基本規律，體現目標層次性。加強樹立文體意識，目標定位要準確、適度，有梯度。第四，加強教學內容的整合，善于取舍，突出重點。比如語文多種能力間的整合、不同文本內容間的整合、統一文本的整合、教師提問的整合、學習要求的整合。第五，重視體現教學過程，體現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體現發展過程，引導學生學會思考，重點體現學習方式的多樣化，不過分強調技巧，要尊重文體特點。

最后他說，閱讀和表達兩個序列是否合理還可以討論，要關注其不同的目標、能力、特點。

課程改革始終以“學生”及“學生的精彩”為最終目的，這一次，小學語文鮮明亮劍，愈來愈朝著語文教育本應有的面貌逼近，兒童立場，整合視野，高效從創新出發！

作者系重慶市教科院語文教研員、重慶市“未來教育家”培養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