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到大學,再到工作后的各種培訓,我經歷了無數的老師。可是,占據我記憶深處的,還是我的啟蒙老師,重慶市奉節縣一個貧窮落后的小山村的村小教師——李興富。他是最早的民辦老師,上了課,回家還要種田。
記得讀一年級的時候,我們總是削不來鉛筆。下課了,我們都聚集在李老師的周圍,他拿出削筆刀,給我們一個一個削鉛筆。他削的鉛筆,鉛芯又光又直又細,筆桿又有角度,握在手里好用極了。我們自己削筆,總是把筆芯削得坑坑洼洼的,筆桿也不好看,寫起字來,怪不好寫。
我個子矮小,排隊做操集合,總是站在第一排第一個。最惱火的是,無論是體育課,還是課間活動,我總是搶不到一個籃球。我站在操場的邊上,看到籃球在操場上飛翔,就是飛不到自己手中。只要有李老師在,他就會抓一個球,抱過來給我,讓我拍一拍,還讓我投。
在李老師的呵護下,我的大腦逐漸開竅,成績越來越好。有一次,李老師當著全班的面念了我的作文,還表揚了我。當時,我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大氣也不敢出。從此以后,我就想方設法找些書來看,盡量用一些好詞好句在作文中。每次寫作文,我都認真寫,生怕對不起李老師,因而文章在班上念的機會更多了。我喜歡上了看書,也喜歡上了寫,以至成了我終身的習慣。
記得有一次期末考試,我奪得了全鄉語文第二名的成績。這次考試,我把一個叫“倒行逆施”的成語給解釋正確了。這個成語好像李老師平時沒有給我們解釋過。在考試的時候,我能理解“倒”和“行”的意思,但是不理解“逆”與“施”的意思,我把它解釋為:“比喻某單位或個人開倒車,走回頭路。”李老師在全班大肆表揚,在學校老師中見人就夸,多次弄得我蠻不好意思。但是,從此我更愛學習了,以至我的文言文功底很好,都要歸功于李老師的那次表揚。
有一年暑假,天氣很熱,李老師有一天從街上趕場回來,專門繞道到我家來。他戴著白色的草帽,穿著白色的短袖,腳上穿一雙草鞋。他給我帶來了一本五年級的數學課本。李老師要我在暑假中把這本書先自己看一看。他還給我講了書中第一節內容,長方體與正方體的體積。我家有一口破舊的柜子,我到現在還記得李老師比劃什么是長、寬、高的動作。
李老師有個女兒在我們班上,可是李老師平時很少喊她回答問題,上黑板上做題。我們得到的關愛比他的女兒還要多。小學升初中,我們班取得了全區第一名的成績,有十幾個同學考上了全區的重點中學。遺憾的是,李老師的女兒卻沒有考上。
他沒有淵博的學識,也沒有高深的理論,只有一顆對待教育的誠實心;他善良而有愛心,愛學生勝過愛自己的孩子;他激勵表揚而讓人親近,無私忘我,質樸奉獻。這就是我身邊的好老師。
作者單位:重慶市奉節縣長鵬中學
西藏自治區芒康縣教研室(掛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