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學生的家長陸陸續續到齊,簽過到,找到自己孩子的座位,依次坐下。
只見一中年男人,滿身泥漿、塵土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微笑,用廣東普通話一個勁的對老師說著抱歉的話。一看,就知道剛從建筑工地趕來。
“這位家長,請問你的孩子是……”
“我是王智浩的爸爸!”
“哦……”老師露出驚訝的面情。
“請問老師,我坐哪兒?” 看著滿滿一教室的家長,一時找不到座位的王爸爸問到,教室又是一陣笑。
“就是你右側的那個空位!”說完,老師又回頭對王智浩的父親說,“麻煩您簽個到,這兒有筆!”
只見王智浩的父親拿著筆,一臉的惶恐,“老,老師,我,我不識字……”王爸爸把頭壓得很低很低。教室又發出一陣笑聲。
“哦,沒事,沒事,我代簽吧,您請回到座位。”
“諸位家長,今天這個家長會,是本學期的最后一次家長會,感謝諸位家長一直以來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持;今天的會,就是請學習成績好的家長上臺來,分享一下自己教育孩子的方法與心得。”
教室一陣騷動,老師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現在請許昊杰的家長上臺來……”
許昊杰的家長講完,連續有兩個家長上臺講了自己教育子女的經驗,無什么新意,無非是自己如何嚴格的管孩子,讓孩子多做作業,幫孩子請家教……
當老師點到請王智浩家長上臺時,教室一下子鴉雀無聲。這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他如此寒磣,他的孩子,怎么會成績如此優秀?
只見王智浩父親不自然地彎腰站了起來。
“嘿嘿嘿……”干笑了幾聲,眼晴不敢直視坐在下面的家長。
“王智浩是我們班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他的數學成績,一直排在第一名,這孩子相當刻苦,從不遲到,與每個同學都玩得好,現在請大家安靜,聽王智浩家長說說他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經,經驗我說不上,我就是喜歡看我孩子做作業;每天收工之后,不管多累,我都會坐在兒子旁邊看他做作業。” 智浩父親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老師,老師微笑的示意他繼續。“有一天,兒子問我,‘爸爸,你天天坐在我旁邊看我做作業,這作業你看得懂嗎?’我說我看不懂。兒子又問我,‘爸爸,你既然看不懂,你怎么知道我是會做還是不會做?’我說,如果我兒子做得很快,拿起筆,刷刷刷,我就知道這題目會做、很好做;如果我兒子要開風扇,要喝水,我就知道,這題目難做。”
教室相當安靜,一根針掉在地上,估計都聽得到,其他教室陸續有人回家,也有人隔著窗傾聽。
“我是做建筑工的,平時忙得很,要說教育,真沒花時間教育他,也就是平時與他聊聊天,孩子每次看我挑石頭,挖泥巴的時候,我就與孩子聊聊天。我說,兒子,你想不想像主席那樣出國?兒子說,‘我想。’我說,那你就好好讀書嘍。兒子點點頭。我抬頭看了看我親手蓋的高樓,我又問他,‘兒子,想不想住高高的,大大的,漂亮的房子?’兒子點點頭。我說,那你就好好讀書嘍。我沒讀過書,字也不識一個,找不到深的道理教育孩子,只能在做工的時候,看到什么,就與兒子聊什么,看到兒子不停的點頭,我就很開心,我一開心,就喜歡撫摸兒子的頭。我們做建筑工的,四海為家,工地在哪兒,家就在哪兒,說經驗,我真沒什么經驗,我就是喜歡與孩子呆在一起,喜歡看他做作業,喜歡摸他的頭,喜歡問他……感謝學校,感謝老師,把我兒子教育得這么好,這么懂事,你們辛苦了!” 說完,他向老師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一躬,深深的震撼了在座的全體家長的心靈。與王智浩的“文盲家長”相比,我們這些讀過幾天書的人,真是羞愧難當呀。
當我還在沉思的時候,王智浩的父親已經輕輕的回到了座位,教室發出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