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金融能否推倒銀行

科技風暴終于席卷至銀行業。蘋果發布了手機支付功能Apple Pay；風投基金大量涌入互聯網金融創業企業；比特幣投資人、科技企業家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近期也曾提到，“科技企業迎來了重建金融系統的好時機，如今金融交易只是數字和信息而已。”

在接受《彭博市場》雜志記者采訪時，馬克·安德森表示，“在我看來，科技企業正在拆分銀行。監管套利的機會一直都有。如果監管機構規范銀行，那么將會促成一批批非銀行實體機構來做銀行所不能做的事。”

這會引發很多問題，尤其是上次非銀行實體（即影子銀行系統）引發的2008年金融危機。不過，我的疑問是，硅谷科技企業是否真的愿意推倒銀行系統、重建一個全新的金融系統？還是更愿意借助現有的銀行體系？

蘋果的Apple Pay聽起來頗具革命性，但本質上只是將手機變為非接觸式的信用卡或借記卡的一種方式，實際上還是要依托銀行。還有很多互聯網金融創業公司也只是在瓜分銀行利潤較高的業務，而不是與銀行展開正面交鋒。

誠然，現在零售銀行基礎設施已經過時，因此讓P2P企業有機可乘。同樣毫無疑問的是，銀行本身的業務重點也讓自己變得不堪一擊——低價或免費提供核心的存款服務，卻在貸款和外匯等輔助服務上拼命“壓榨客戶”。

那么，互聯網金融企業如何才能更好地與這樣的銀行展開競爭呢？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規避銀行利潤少但卻被重點監管的服務，轉而進攻一些不受監管者重視的附加服務，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硅谷科技企業一邊宣揚要顛覆銀行貸款業務，卻又一邊發力支付功能的原因。

“占領華爾街”（Occupy Wall Street）運動就是互聯網金融無法推倒銀行業的有力證據，這場運動主要聚焦銀行業的壁壘及其對公共財政的依賴性上。在這場游行之后，抗議人士試圖在美國建立一個國家信貸聯盟的計劃失敗了，從而成立一個低成本的借記卡計劃也隨之泡湯。

“很顯然，很多新興互聯網企業進入金融行業所面臨的最大難題是，保護現有銀行既得利益的監管條例實在太多。”外交家、同時也是“占領華爾街”運動的參與者之一卡恩·羅斯（Carne Ross）稱。美國法律絕對不會允許任何實體機構建立一個面對所有人的國家信貸聯盟。

安德森相信，非銀行機構將有辦法繞過這些金融監管。這里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我的能源供應商居然可以提供比銀行利率更高的儲蓄服務，這讓我很震驚——但一旦這種影子零售銀行出現問題（結果很可能將是如此），那么不論監管機構還是公眾都不能忍受它的長期存在。

英國Wonga公司推出的在線發薪日貸款服務（旨在通過這種方式覆蓋目前還未享受金融服務的地區）是英國金融行業的一大進步。不過，幾起丑聞之后，英國監管機構開始收緊規則，今年7月開始設定貸款利率上限，最近又迫使Wonga注銷了33萬名客戶的逾期貸款。

安德森認為，信貸員與借貸員間的溝通也完全可以借助科技手段完成。不過，如果零售銀行太過依賴科技也會引發一些問題——到時候如果借貸員沒有良好的信用記錄則很難貸到一分錢。安德森建議，科技企業可以通過掃描借貸人搜索歷史和社交網絡數據來改進信用積分，其實這種想法是不可取的。

如今，銀行的核心存款業務并不賺錢。咨詢機構德勤（Deloitte）估計，在當前利率下，英國幾家銀行的活期存款虧損達1.1%，因為它們在存款業務上不僅不盈利，卻仍要承擔技術和分支機構巨大的成本壓力。

相比較而言，一些互聯網金融創業企業就能比銀行更有效率，因為它們既沒有龐大的分支機構，也沒有巨大的科技成本開銷。對它們而言，在現有金融體系的基礎上開展新業務風險更低，也不需要過多的資金投入。

這正是很多創業公司以及像蘋果、谷歌這樣的大型科技公司正在套用的模式。除非與銀行合作，他們本身并不提供借貸服務，他們僅僅在現有銀行網絡的基礎上提供金融輔助服務，比如PhotoPay和WorldRemit，或者集合了其他公司提供的金融產品，比如Moneysupermarket。

也許有一天，科技終將會顛覆銀行體系，但這一天還很遙遠。咨詢公司Anthemis創始人肖恩·帕克（Sean Park）認為，“這是一個長期的威脅，或許還需要幾十年時間的醞釀，而非一朝一夕的事。”與帕克的觀點相同，我也不會期待比特幣取代銀行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硅谷企業將在銀行賺取利潤最高的周邊服務商展開競爭。這不管對它們還是顧客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