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宏雁
(黑龍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哈爾濱150080)
芻議跨國并購中的知識產權要素
胡宏雁
(黑龍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哈爾濱150080)
在經濟全球化和知識經濟迅猛發展的今天,跨國并購和知識產權越來越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知識經濟時代,知識產權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基點;經濟全球化背景下,跨國并購成為企業獲取戰略資源的重要手段。跨國并購深深地打上了知識產權的烙印:以知識經濟時代為背景,以知識產權導向為動因,以主要的知識產權類型為內容。研究跨國并購中的知識產權要素對于我國企業走出去戰略順利實施具有重要的意義。
跨國并購;知識經濟;知識產權;要素
科技進步、資本過剩、利潤最大化追逐等促使了戰后國際直接投資特別是近些年并購的迅猛發展。自19世紀末至今,全球已經經歷了六次并購浪潮。一定程度上,并購成為企業發展壯大的必由之路。正如經濟學家喬治·斯蒂格勒對美國企業兼并收購歷史考查所做的思考:“沒有一個美國大公司不是通過某種程度、某種方式的兼并收購而成長起來的,幾乎沒有一家大公司主要是靠內部擴張成長起來的。”[1]2000年《世界投資報告》指出,“在全球視野舞臺上的生存,是跨國并購高潮的關鍵力量。并購可能是對競爭對手已采取或將采取的一種防御性反應。即使不想采取并購行為的企業,也可能被迫采取行動,以免成為被并購的目標企業。如不采取行動,可能只有兩種結果,一是被并購,另一種是競爭對手們并購后造成的極為不利的競爭格局”。而在知識經濟時代高速發展的今天,知識產權與并購之間存在著積極的必然的聯系,自第五次并購浪潮起如火如荼發展的跨國并購深受知識經濟的沖擊,并深深地打上了知識產權的烙印:以知識經濟時代為背景,以知識產權導向為動因,以主要的知識產權類型為內容。
(一)知識經濟的提出
早在上個世紀60年代,“現代管理學之父”彼得·德魯克就已經在其論文中使用知識經濟、知識社會的稱謂。在《后資本主義社會》指出我們正從資本主義步入到知識社會,一個以知識為核心的社會,“智力資本”已成為企業最重要的資源,受教育的人將成為社會的主流。1983年,美國加州大學教授保羅·羅默提出了“新經濟增長理論”,標志著知識經濟在理論上的初步形成。1996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報告中指出,知識經濟是建立在知識和信息的生產、分配和使用之上的經濟。并以科學和技術的研究開發日益成為知識經濟的重要基礎、信息和通訊技術在知識經濟的發展過程中處于中心地位、服務業在知識經濟中扮演了主要的角色、人力的素質和技能成為知識經濟實現的先決條件為主要特征。
(二)知識經濟時代的到來
繼石器時代、鐵器時代、農業時代、工業時代、技術時代,人類步入到知識時代,一個全新的、富有生命力的時代。知識經濟時代,經濟的增長越來越依賴其中的知識含量的增長。知識是比原材料、勞動力、匯率更重要的經濟因素,由知識引發的經濟革命是重塑全球經濟的決定力量[2]。傳統以生產資料和資本為唯一自變量的一元函數型經濟制度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知識因素開始在企業的生存和發展中占據重要的地位。企業的發展不再取決于占有的生產資料和資本的多寡,而是依賴于企業所具有的研發、營銷、管理等知識能力。企業的競爭優勢主要來自于自身的某種因素,知識成為現代社會價值創造要素中最基本的要素。在此基礎上,越來越多的企業重視通過知識產權的研發構建核心競爭力。
(三)知識經濟對并購的影響
知識經濟以經濟全球化為背景,以知識為基礎,具有收益遞增性、可持續發展性、高度專業性的經濟。知識經濟時代,數量和規模劇增的跨國并購打上了深深的知識烙印。
第一,知識經濟收益的遞增性,決定了跨國并購主要集中于高技術領域,并以知識產權等無形資產為競爭的主要內容。知識經濟時代,企業對知識的依賴越來越強,知識和技術的投入成為企業核心生產要素。美國經濟學家羅默提出知識積累作為影響經濟增長的一個重要內生因素,主張知識可以提高企業的投資績效。知識資本具有公共產品性,同一信息可以為多人共享而不會消耗它,并且知識在被使用過程中還會有新的知識創新。知識使用是一個累積和開發的過程,在使用中成本遞減而收益遞增。在知識經濟條件下,知識產權等無形資產成為企業競爭的核心因素,企業將獲取知識產權作為競爭的重要手段,通過相關的知識產權保護促進知識產權開發的領先型。
第二,知識經濟可持續發展性,決定了企業通過跨國并購以增強企業研發能力,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加強企業發展潛力與后勁。知識經濟以知識、技術占有、配置為主導因素的經濟,可持續發展是以人為中心的一種新的發展觀,知識經濟與可持續發展具有密切的關系。知識經濟條件下,企業為獲得可持續發展,促使企業戰略資源的獲取轉向知識產權為導向的核心競爭力,人才、技術的培養和維持是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源源不斷的動力所在。
第三,知識經濟高度專業化,以信息為主導的知識性產業占據世界經濟的重要地位,知識經濟的專業化加劇行業間競爭。知識經濟時代,知識的生產、傳播和應用是經濟增長基點,專業化的技術和掌握這些技術的專業化人才是經濟增長的真正源泉。專業技術和人才的獲取導致跨國并購加劇,通過頻繁而大規模跨國并購,企業獲取知識資本優勢實力。
根據《現代漢語大辭典》的解釋,動因是指動力和原因。具體到跨國并購的動因,是指促使企業進行跨國并購行為的推動力量和原因。縱觀六次并購浪潮,正如盧東斌教師所言,跨國并購浪潮背后常有高新科技熱潮的推動,50年代的軍事、宇宙領域的第一次高新科技熱潮與60年代的能源、通訊和半導體領域的第二次高新科技熱潮推動了美國以混合并購為特征的第三次并購浪潮;80年代的微機、半導體、生命科學和計算機軟件領域的第三次高新科技熱潮推動美國第四次并購浪潮的迅猛發展;90年代的通訊、網絡領域的高新科技發展熱潮與第五次并購浪潮。高新科技企業的發展與跨國并購一定程度上結伴而行,賦予近期跨國并購以知識產權獲取為動因特點。
(一)知識產權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基點
在全球化和知識經濟時代,“國家核心競爭力越來越表現為對智力資源和智慧成果的培育、配置、調控能力,表現為對知識產權的擁有、運用能力。”①2006年6月5日胡錦濤總書記《在兩院院士大會上的講話》。“當今世界隨著知識經濟和經濟全球化的深入發展,知識產權日益成為國家發展的戰略資源和國際競爭力的核心要素,實施知識產權戰略旨在提升國家核心競爭力。”②見2008年6月5日國務院頒布《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綱要》。知識經濟時代,知識產權在國民經濟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越來越突出。知識經濟沖擊和動搖了盛行數千年的傳統一元函數型經濟制度。以生產資料和資本為唯一自變量的一元函數型經濟制度,亦即誰占有生產資料和資本誰就支配生產過程和剩余產品的經濟法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知識要素在生產活動中的作用和地位日升。此時從根本上決定企業競爭力的已不再是表現為機器、設備、原材料、廠房、現金等的資本了,而在愈來愈大的程度上是知識或“知本”了。企業核心競爭力構建中,能將本企業與競爭對手區別開來并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經營資源很少是由外部市場通過交易獲取的,而是本企業內部市場經營實踐中積累而來的。日本經營學者伊丹敬之把這類資源稱為“看不見的資源”。并把其與作為企業必不可少的廠房、機器等物質資源區別開來,把“看不見的資源”定義為能讓事業順利發展的資源,主要指顧客對企業的信賴、品牌形象、對渠道的支配能力、員工的職業道德、經營知識及技術知識構成的知識資源等。它們的共同特征是用金錢難以買到而且生成這些資源需要時間極為漫長。國家之間、企業之間的競爭越來越表現為知識產權的競爭,知識產權已經成為維護國家利益和經濟安全的重要戰略資源。
(二)跨國并購是企業構建核心競爭力的有效模式
并購是企業獲取知識產權和構建核心競爭力的有效模式。一般而言,企業構建核心競爭力的基本模式有兩種:一是內源型構建模式,是指企業主要依靠自身的資金、技術、人才等生產要素進行研究和開發,推動本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構建模式;二是外源型構建模式,是指企業依靠通過購買、并購某些具有專長的企業,或與擁有互補優勢的企業建立戰略聯盟進行研究和開發,推動本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構建模式。經濟全球化和科技的迅猛發展,需求變化、產品與技術生命周期的縮短,單單依靠企業內部的研發無法滿足企業技術創意的要求,促使企業采取外源型模式尤其是并購模式構建其核心競爭力。同時并購不是簡單的獲取品牌、技術、市場規模,更可能是并購企業脫胎換骨的二次重生。通過并購,企業可以實現其擴張所要求競爭力迅速集中和1+1>2的經濟效益。并購是企業獲取知識產權、構建核心競爭力的有效模式,原因在于:與內源型構建企業核心競爭力相比,外源型構建模式中的并購模式具有資源獲取速度經濟性、資源獲取主動性、資源獲取可得性和資源獲取整合性強的特點。
1.資源獲取速度經濟性。聯合國的2000年《世界投資報告》認為,速度經濟性是推動跨國并購最重要的動因。美國錢德勒教授認為,企業可以通過加快庫存、銷售、生產的速度,提高資金和資源的使用效率,降低生產成本,實現速度經濟性。作為一個資源轉化的系統,企業的經濟效率主要取決于資源轉化的時間和速度,加速轉化過程實現節約成本。通過并購,企業可以迅速地獲取知識產權,加快產品技術升級、縮短產品生命周期、提高企業核心競爭力。
2.資源獲取主動性。當代,企業并購不僅為了實現企業規模的擴張,而且為了獲取知識產權等資源。一旦并購方發現相關企業或部門具有自己稀缺的知識產權資源,它即主動并購相關企業或部門,并獲取相關知識產權資源。從而消除、降低知識產權資源獲取壁壘,有效獲取品牌、技術、研發資源、營銷渠道等,并可無憂地投入使用。
3.資源獲取可得性。知識經濟時代,企業并購的目的更多地關注知識資源的獲取、開發和利用。知識經濟的發展使個體公司作為智力資本的單一或獨立來源的概念逐漸被淘汰,從而迫使企業通過跨國并購獲取所需的智力資本。通過并購企業可以迅速獲得內源型構建無法獲得的特殊資源。
4.資源獲取整合性。研究發現,企業通過并購可以在更廣的范圍內拓展自身的知識和資源,特別是可以通過并購促進企業之間的知識轉移和相互學習,從長遠來看,可以提高企業績效。并購的目的在于通過并購雙方知識間的互補、替代和整合,增加知識存量和調整知識結構,增強企業對知識的控制力度,通過構建知識壁壘來獲得持續競爭優勢。與綠地新建只能利用企業原有的知識產權而戰略聯盟對知識產權的不全面相比,跨國并購則可以獲取被并購方的知識產權資產的集合,獲得品牌、渠道、技術、研發人員及管理團隊等,能夠與并購方的知識產權有效整合,雙方可以互動共享,從而促進知識產權的創新。
跨國并購,有利于知識資源和知識要素在全球的合理配置,有利于知識競爭在全球展開,有利于科技在全球性的的擴張,有利于促進不發達地區經濟的發展,是順應人類發展進步潮流的必然趨勢,是經濟全球化發展的必然選擇,并購是構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有效模式。
(一)跨國并購的主要知識產權問題
知識產權關系到以知識產權為導向的并購成敗,并購中的主要知識產權問題包括知識產權盡職調查、知識產權評估、知識產權審查和知識產權轉移等問題。
1.知識產權盡職調查。通過知識產權盡職調查,明晰并購目的與主要知識產權的關聯、明確被并購方關鍵的知識產權資產包括在并購交易中、明確知識產權資產所有權是否明晰、明晰目標方附屬企業的知識產權資產的所有權、并購對目標方知識產權協議的影響、并購后知識產權資產的轉移問題、知識產權侵權的風險和責任等。
2.知識產權評估。由于知識產權不同于有形資產,在并購中有必要對知識產權進行評估,確定目標方知識產權的價值。關系到并購是否進行、并購價格、并購成敗等。
3.知識產權審查。因知識產權法沒有標準化和全面統一,所以知識產權法律制度一直處于變化之中。許多預期建立在流沙之上。源于知識產權法律的地域性,每一已經制造完成的或即將制造的知識產權產品不得不接受可能影響其的每一地域的知識產權法律的審查。知識產權審查包括知識產權反壟斷審查和國家安全審查兩個方面。
4.知識產權轉移。跨國并購完成后,目標方的知識產權并非隨著并購的完成而當然地轉移給并購方。并購完成后涉及其中的專利、商業秘密、著作權和域名等轉移問題。
(二)跨國并購中的主要知識產權的類型
“知識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這一稱謂使用源于17世紀中葉法國學者卡普佐夫將一切來自知識活動領域的權利概括為“知識產權”,后來為比利時法學家皮卡迪所發展。20世紀50年代,“知識產權保護聯合國際局”在官方文件中使用“知識產權”一詞后,知識產權這一概念得到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和組織的承認。1967年7月14日在斯德哥爾摩締結的建立知識產權組織公約以列舉加概括的方式界定了知識產權。WIPO認為知識產權是指工業、科學、文學或藝術領域的知識活動所產生的法律權利,包括版權、鄰接權、工業產權。世界貿易組織認為知識產權是賦予人們對其精神創造物的權利,在特定期限內賦予創造者就其創造物的使用的獨占權。TRIPs協議界定知識產權包括版權和相關權利、商標、地理標志、工業設計、專利、集成電路布圖設計(拓撲圖)、未披露信息的保護和合同許可中反競爭行為的控制①2006年6月5日胡錦濤總書記《在兩院院士大會上的講話》。。跨國并購中涉及的知識產權類型主要有專利、著作權和商標權。
知識經濟時代,跨國并購和知識產權有機地交織在一起,跨國并購以知識經濟為背景、以知識產權獲取為動因、以知識產權為內容,跨國并購打上了深深的知識產權烙印。研究跨國并購中的知識產權因素有助于中國企業對外并購開展,提升中國企業走出去戰略的實施。
[1][美]喬治·J·施蒂格勒.產業組織和政府管理[M].潘振民,譯.上海:上海三聯書店,1989:3.
[2]郭翔宇.經濟管理與“三農”論叢(上冊)[M].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2008:264.
[責任編輯:鄭 男]
On IP Elements in Cross-border M&A
HU Hong-yan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 and knowledge economy, cross-border M&A and ip are closely connected. In the knowledge economy era, ip has become the competitive core of enterprises. Cross-border M&A has become the important method to obtain strategic resourc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Cross-border M&A is characterized with ip: set against knowledge economy era, drived by ip acquisition, contented with the main types of ip. Study of ip elements in Cross-border M&A is significant for the Chinese enterprises to carry out a strategy of development in foreign countries..
cross-border M&A;know ledgeeconomy;intellectual property;el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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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7966(2014)05-0133-03
2014-06-12
2011年吉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吉林省文化創意產業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研究”階段性成果(2011B015)
胡宏雁(1975-),女,河北泊頭人,講師,吉林大學2010級國際法學博士研究生,從事國際經濟法、國際知識產權研究和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