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權,阮建華
(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法學院,北京100089)
刑法第63條第二款之“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
程先權,阮建華
(中國青年政治學院法學院,北京100089)
為了實現刑罰的個別化和量刑的輕緩化,我國刑法的酌定減輕處罰情節規定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酌定減輕處罰情節中的“案件的特殊情況”包括“政策性特殊情況”和“情節性特殊情況”。在認定上,“政策性特殊情況”從打擊犯罪的需要和社會普世價值兩方面考慮;而“情節性特殊情況”則應考慮法益侵害性、非難可能性和預防必要性三要素。在適用時應先考慮“情節性特殊情況”,再考慮“政策性特殊情況”,以確保案件認定上的準確性。
案件的特殊情況;政策性特殊情況;情節性特殊情況
我國刑法第63條第二款規定:“犯罪分子雖然不具有本法規定的減輕處罰情節,但是根據案件的特殊情況,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處刑罰。”但何為“案件的特殊情況”,相關法律和司法解釋沒有規定,導致了理論界對其適用范圍和認定標準爭論不休,讓司法人員無所適從。在司法實踐中,為了避免可能因認識不準確而導致的司法誤判,很多法官對酌定減輕處罰規定采取比較消極的態度,盡可能地少使用甚至不使用此規定,影響了酌定量刑情節功能的發揮。筆者將從一則實際案例出發,探討“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問題。
2003年4月,被告人曾某因無力還債而產生保險詐騙的念頭,并于同月18日至22日間,在我國多家保險公司以自己為被保險人,投保了保險金額為41.8萬元的意外傷害保險。為了詐騙上述保險金,曾某勸說被告人黃某砍掉其雙腳,用以向保險公司詐騙,并承諾將騙得的部分保險金還給債權人黃某。黃某在曾某的多次勸說下答應與其一起實施保險詐騙。同年6月,黃某按照曾某的要求將其雙下肢膝蓋以下腳踝以上的部位砍斷。后二被告尚未向保險公司提出理賠申請即先后被公安機關抓獲。經鑒定,曾某屬三級重傷。法院一審判決黃某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黃某不服,提起上訴,二審法院維持原判[1]。
本案中,黃某的行為構成故意傷害罪爭議不大,主要的問題是在量刑上。本案中黃某故意砍斷曾某雙足,致其三級重傷,應當屬于“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理當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內量刑,但這一刑罰明顯畸重,比較合理的做法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在實現法定刑以下量刑的問題上存在爭議:
一種觀點認為黃某如需在法定刑以下量刑,應當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理由是本案中黃某的行為并無法定減輕處罰情節,如需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內量刑,只能依據刑法第63條第二款之“案件的特殊情況”規定履行報請程序。另一種觀點認為審理本案的法院即可徑行在法定刑以下判處刑罰,無須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理由是本案中被告人曾某的承諾不屬于刑法第63條第二款中的“案件的特殊情況”范疇,故沒有適用報請核準程序的余地。因為“案件的特殊情況”是指涉及國家重大利益的案件,本案不涉及國家利益,故不適用。此外,在司法實務中,被害人承諾事實上已成為一種減輕處罰事由,即只要案件中存在被害人的真實承諾,法院就可以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筆者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在于曾某承諾重傷這一情節是否屬于刑法第63條第二款規定中的“案件的特殊情況”?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其法理依據何在?如果持肯定的態度,其理由又是什么?上述問題的研究直接涉及“案件的特殊情況”解釋和被告人的權利保障,因此對統一司法適用和實現個案公正均具有重要意義。
一般認為,我國刑法第63條第一款規定的是法定減輕處罰情節,而第二款之規定稱為酌定減輕處罰情節。雖然我國現行刑法明文規定了酌定減輕處罰情節,但由于立法規定模糊和司法適用不統一,學界對其存在的價值提出質疑。有學者認為,此規定損害了法律的統一性,許多應當判刑的經濟犯罪,因適用此規定而被免予刑罰或判緩刑,同時也容易滋長審判人員徇私枉法的現象[2]。有學者認為,此制度犧牲了法的安定性,為司法權對立法權的侵犯保留了制度空間,是罪刑法定理念的破壞,應當廢除[3]。
上述廢除論者的觀點是值得商榷的。
一是現行的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有其嚴格的適用條件。即在實體上,酌定減輕處罰情節要求不具有法定減輕處罰情節,但根據“案件的特殊情況”又需要適用時才能適用;在程序上,地方法院的酌定減輕處罰判決都要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而最高人民法院的核準標準是一樣的,一定程度上可保證法制的統一。由于適用條件的嚴格規定,并不會導致法官的濫權。
二是根據罪責刑相適應原則,刑罰的輕重應當與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和行為人的非難可能性相當。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行為的法益侵害性較小或行為人的可非難性較小時,適用酌定減輕處罰情節規定免予刑罰或判處緩刑未嘗不可。否則會導致處罰過重,有將犯罪人當作工具之嫌。
三是酌定減輕處罰規定并不違反罪刑法定原則。罪刑法定原則要求刑法對犯罪和刑罰的規定盡可能明確化,但由于文字表述本身的缺陷,無法絕對明確。因此,罪刑法定原則由絕對的罪刑法定主義轉向了相對的罪刑法定主義,進而允許法官根據案件具體情況在一定限度內自由裁量,而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正是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權的體現。
筆者認為,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其一,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有利于實現刑罰的個別化。由于立法者無法預測社會的所有情形,在某些情況下,如果嚴格依照法定減輕處罰情節進行量刑,那么可能會造成個案的不公正,而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正好緩解此矛盾。其二,順應刑罰輕緩化的需要。我國歷來有重刑的傾向,伴隨著刑法輕緩化時代的到來,我國也開始積極轉變這種重刑主義的做法,如《刑法修正案(八)》廢除了十三個死刑罪名。即便刑法規定了眾多的法定量刑情節和酌定量刑情節,但社會的犯罪是復雜多樣的,刑法不可能完全囊括,酌定減輕處罰規定仍有其存在的空間,如許霆案。
何為“案件的特殊情況”?這涉及酌定減輕處罰情節的適用范圍,必須予以厘清。對此,學界有不同看法:一種觀點認為,此“案件的特殊情況”是指案件涉及國家重大利益的情形(后文稱“狹義說”)。根據立法者的解釋,該“特殊情況”指案件的特殊性,如涉及政治、外交等情況[4]。又如《人民法院報》指出“所謂‘特殊情況’,主要是對一些案件的判決關系到國家的重大利益,如國防、外交、民族、宗教、統戰以及重大經濟利益”[5]。另一種觀點認為,刑法第63條第二款依然是考慮到根據案件的具體情況,判處法定刑的最低刑還是過重的情形而設定,而不是為了政治、國防與外交的需要(后文稱“廣義說”)[6]。換言之,只要判處法定刑的最低刑仍然過重,就可援引“案件的特殊情況”規定減輕處罰。
筆者以為,“廣義說”相對更為可取。理由如下:
其一,立法原意是否存在值得質疑?!蔼M義說”基于對立法原意的考察,將“案件的特殊情況”限制在事關國家利益的范圍之內,但立法原意來自哪里?是立法者中某個人的意見,還是所有立法者的意見?若是所有立法者的意見,那么又如何獲得?若只是某個人的意見,將其稱為立法原意并不合適。事實上,獲得立法原意是很困難,甚至是不可能的。即便我們承認立法原意是存在的,“狹義說”也是當時的立法原意,當立法原意規范化后,就具有相對獨立性,為了使刑法規范適應不同的案件,應在堅持罪刑法定原則前提下作客觀解釋。此外,將“案件的特殊情況”解釋為對案件量刑產生重大影響的情況,在文義解釋的角度上看并無不妥。
其二,從司法實務的判決看,有將“案件的特殊情況”解釋為不限于國家利益的情形。有些案件雖然不涉及國家利益,但最高人民法院依然適用了酌定減輕處罰規定來量刑,如許善新等走私普通貨物案、程乃偉綁架案和洪志寧故意傷害案等。如果嚴格采取“狹義說”,上述案件是不可能適用酌定減輕處罰規定的。
其三,從體系解釋的角度看,采“廣義說”是可行的。我國刑法第37條規定,在“犯罪情節輕微”的情況下可適用免予刑事處罰,此處對“犯罪情節”無限定,應將其解釋為“可能影響定罪量刑的所有情節”,并非僅是涉及國家重大利益的情形。換言之,處罰較輕的免予刑事處罰都不以“特殊因素”為要件,而處罰較重的酌定減輕處罰卻要求具備,從體系解釋上看是不合理的。
明確“案件的特殊情況”內涵后,有必要對其認定標準進行探討。波斯納指出:規則會要求有特例處理,而標準可以說就是要將這種特例處理制度化[7]。故明晰“案件的特殊情況”標準對其認定尤為重要?!鞍讣奶厥馇闆r”認定所考慮的因素,學界有不同見解:
第一種觀點認為,“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需考慮以下因素:(1)犯罪的常發性影響行為的社會危害性。(2)被害人的過錯影響行為的社會危害性。(3)行為人意志自由的程度影響行為的社會危害性。(4)民眾的法感情影響行為的可罰性及其程度[8]。
第二種觀點認為,量刑時應否減輕處罰,主要依據:一是客觀違法性的大小,二是主觀有責性的大小,三是預防必要性的大小[9]。
第三種觀點認為,在判斷案件是否具有特殊情況時,還應堅持綜合判斷的原則,既要考慮犯罪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和犯罪人的人身危險性,還要根據人民群眾的反映及當時的時空環境,考慮刑罰預防的必要性和適度性等問題[10]。
第四種觀點認為,這里的“案件特殊情況”包括“政策性特殊情況”和“情節性特殊情況”?!罢咝蕴厥馇闆r”即事關國家重大利益的政策性因素,應遵循補充性原則指導對其理解和適用?!扒楣澬蕴厥馇闆r”指非法定的,反映社會危害性或犯罪人人身危險性較小,應當據以減輕處罰的事實情況,又包括“單一的情節性特殊情況”和“綜合的情節性特殊情況”。前者的適用原則應當是“相似情節等價比較原則”,后者則應當根據“服判效果最大化原則”加以理解和適用[11]。
第一種觀點將社會危害性納入“案件的特殊情況”的認定之中,具有合理性,但亦存在問題。社會危害性是客觀要素還是主觀要素不明確。如果此處的社會危害性包括主客觀因素,那么與通常將社會危害性作為客觀要素對待不同,且將主客觀要素混同不利于對犯罪的認定。如果此處的社會危害性是指純客觀的要素,那么其標準中又無主觀方面的內容,存在欠妥之處。此外,論者雖將民眾的法感情作為“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中的一個因素,但民眾的法感情本身無具體的量化標準。
正如提出第二種觀點的學者自己所言:基于政策理由而減輕處罰的情形,并不適用于這一標準。換言之,論者的認定標準只能解決情節性特殊情況,并不能解決政策性特殊情況問題。而“案件的特殊情況”中正好包括“政策性特殊情況”,將第二種觀點所倡導的標準作為“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標準并不全面。
第三種觀點將行為的社會危害性、人身危險性及刑罰預防的必要性和適度性納入“案件的特殊情況”的認定中,有其優勢,但亦并非無疑問。首先,“案件的特殊情況”包含人民群眾的反映存在不確定性,不易把握。其次,將當時時空條件作為考慮因素不合適。因為當時時空條件可能會影響犯罪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和行為人的人身危險性,將其納入社會危害性和人身危險性之中即可,無須另外作為一個獨立的要素考察。最后,該標準以“等”為結束語,未窮盡其內容,難以統一適用。
第四種觀點將“案件的特殊情況”區分為“政策性特殊情況”和“情節性特殊情況”,并區分情況進行處理這一見解非常具有見地,筆者原則上贊同此觀點。理由如下:
首先,將“案件的特殊情況”區分為“政策性特殊情況”和“情節性特殊情況”,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認定的準確性?!罢咝蕴厥馇闆r”和“情節性特殊情況”存在差異,一個是在刑事政策的角度,一個是在規范法學的角度,理當分類討論。將二者適用同一標準,雖可簡化問題,但由于二者在法律性質上不同,適用同一標準不妥。因此,只有區分情況探討,才能保證標準的科學性和合理性,進而解決其認定問題。
其次,對于“政策性特殊情況”的判斷,由于其是在極其例外的場合適用,所以以置后適用為原則。因為“政策性特殊情況”主觀性大,需要嚴格限制,否則容易濫用。由于“政策性特殊情況”不可能從規范法學上追尋減輕處罰的根據,所以只能從刑事政策上尋找。其主要考慮兩個因素:打擊犯罪的需要和社會普世價值。為了打擊犯罪,有時必須在政策上對犯罪人予以從寬處罰,如為了引渡犯罪人而對其作出減輕處罰的承諾。社會普世價值較抽象,但還是能夠把握,如基于“親屬間和睦”而減輕處罰就屬于此情況。通過上述要素的限制,在一定程度上可防止恣意認定“政策性特殊情況”,進而準確量刑。
再次,對于“情節性特殊情況”,筆者不贊同“情節性特殊情況”按照“服判效果最大化原則”來適用?!胺行Ч畲蠡瓌t”太抽象,不易操作。對于“情節性特殊情況”的認定,筆者認為應該從法益侵害性、非難可能性、預防必要性來考慮。犯罪是違法且有責的行為。因此,“情節性特殊情況”的認定當然需要考慮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和行為人的非難可能性。首先,犯罪是侵害法益的行為。因此,是否屬于“情節性特殊情況”,當然需要考慮行為人行為的法益侵害性。如果行為人的法益侵害性較小,依照法律規定量刑明顯過重時,可認定為具有“情節性特殊情況”。其次,非難可能性作為犯罪的必備要件,在認定“情節性特殊情況”時也應考慮。如果行為人的非難可能性小,那么其被認定為“情節性特殊情況”的可能性就越大。如果行為人主觀上不具備有責性,根本無須承擔責任,當然也無須考慮是否具有“情節性特殊情況”。如果行為人主觀上并無期待可能性,當然不應處罰。期待可能性比較小時,亦可將其認定為“情節性特殊情況”,進而減輕處罰。許霆案即可根據“情節性特殊情況”而減輕處罰,因為在那種情況下期待許霆不取錢的可能性比較小。最后,刑罰的目的是預防犯罪,“情節性特殊情況”的認定要考慮預防犯罪的需要。“情節性特殊情況”的認定需要考慮行為人的再犯可能性以及減輕處罰是否可以足以預防一般人犯罪,從而充分實現刑罰保護法益的目的。
最后,在考慮案件是否具有特殊情況時,應以“情節性特殊情況”為原則,以“政策性特殊情況”為例外。因為“情節性特殊情況”規范性強,認定標準較明確,不易發生偏差;而“政策性特殊情況”政策性較強,標準相對模糊,主觀性強。因此,在適用時應該優先考慮“情節性特殊情況”,再考慮“政策性特殊情況”,才能盡可能地保證案件適用的準確性。
在明確“案件的特殊情況”認定標準后,需要結合具體案例檢驗上述標準。分析如下:
首先,判斷案件有無“情節性特殊情況”。針對文章開頭所述案例,被告人黃某是基于被告人曾某的承諾而實施的傷害行為,與一般的傷害行為存在區別。若仍按一般的傷害行為處理,對黃某顯然過于嚴苛。鑒于此,可以考慮適用刑法第63條第二款之“案件的特殊情況”。其一,從法益侵害性的角度看,黃某的行為造成了被害人曾某重傷的嚴重后果,其法益侵害嚴重,但基于被害人的承諾,其違法性又有所降低。其二,從有責性的角度看,黃某基于實現債權目的而實施的行為,期待可能性較小。其三,從預防必要性看,黃某并非累犯,特殊預防的必要性小。從一般預防的角度看,這種情況下對其減輕處罰亦足以防止一般人犯罪。綜上,黃某案具有“情節性特殊情況”,屬于“案件的特殊情況”范疇。
其次,判斷案件有無“政策性特殊情況”。在某些案件中基于“情節性特殊情況”考慮所獲得的減刑幅度可能還不能滿足政策上的需要,這時就需要進一步考量“政策性特殊情況”。如果沒有“情節性特殊情況”,當然更需要考慮有無“政策性特殊情況”。如某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貪污巨資后潛逃國外,由于被請求國要求我國作出刑罰量刑的承諾。鑒于本案中的被告人無“情節性特殊情況”,可以考慮適用“政策性特殊情況”而減輕刑罰,實現打擊犯罪的目的。由于文章開頭所述案例并不涉及國家重大利益,故不存在“政策性特殊情況”。
最后,確定是否具有“案件的特殊情況”。如果案件具有“情節性特殊情況”和“政策性特殊情況”之一,即可適用酌定減輕處罰規定。文章開頭所述案例雖無“政策性特殊情況”,但由于有“情節性特殊情況”存在,同樣屬于“案件的特殊情況”范圍。
綜上,筆者認為黃某案中被告人曾某的承諾屬于刑法第63條第二款規定中“案件的特殊情況”范圍,在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的基礎上,當然可以對被告人黃某減輕處罰,即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內裁量刑罰。此外,被害人承諾事實上已成為一種減輕處罰事由并不能成為酌定減輕處罰不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的理由。因此,文章開頭所述案例中的法院未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就徑行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做法,筆者認為是違反現行法律的,應予以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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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洪杰]
Identification of"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in The Second Paragraph of Article63 of The Criminal Law
CHENG Xian-quan,RUAN Jian-hua
In order to realize the individualization of penalty and the mitigation of sentencing,it is necessary and reasonable to stipulate discretionary mitigated punishment circumstances in our criminal law.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discretionary mitigating punishment include"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in policy"and"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plot".While being recognized,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in policy need to be considered on the following two aspects:the necessity to fight crimes and the common social values;as to 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plot,the infringement of legal interests,th e possibility to be blamed and the necessity of prevention are to be taken into account.For the sake of the accuracy in recognizing the cases,we should first consider the"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plot",and then consider special circumstances in policy.
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in policy;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plot
DF521
:A
:1008-7966(2014)03-0055-04
2014-03-27
程先權(1989-),男,貴州遵義人,2012級刑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阮建華(1988-),男,陜西商洛人,2012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