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松
(武警政治學院,上海 200435)
法治思維視域下的武警法律戰
李石松
(武警政治學院,上海 200435)
武警部隊開展法律戰是黨中央、中央軍委著眼推進中國特色軍事變革提出的戰略性思想,是發揮政治工作作戰功能的重要途徑,是軍事行動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武警部隊遂行任務不可缺少的戰斗武器。要實現武警法律戰研究健康發展,在部隊遂行任務中成功運用,武警法律戰應更多地從法治思維視角進行規范、統籌。
法治思維;武警法律戰;準備
新的《解放軍政治工作條例》把法律戰作為政治工作一項重要內容,這是在新世紀新階段對武警部隊“處突”、“反恐”和協同防衛作戰任務中的政治工作提出的新要求,對于做好軍事斗爭的各項準備,保證正確處置各類突發事件,打贏反恐怖和協同防衛作戰具有重要意義。法治思維是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和法治社會的堅實基礎,是法治建設不可缺少的精神要件,武警法律戰要以法治思維為前提和牽引,充分運用和深度展現法治思維。
武警法律戰的提出略晚于解放軍部隊,因此曾一度沿用《解放軍法律戰綱要》中法律戰的概念,即法律戰是根據中央軍委戰略意圖和作戰任務,以法律為武器,通過法律震懾、法律打擊、法律反擊、法律約束、法律制裁、法律防護等方法和手段,為爭取法理優勢、贏得政治主動和軍事勝利所進行的斗爭行動。但武警部隊與解放軍部隊遂行任務的重大區別,使武警部隊與解放軍部隊的法律戰呈現較大的差別。解放軍主要擔負對外和對臺作戰任務,其法律戰具有國家性、全局性和敵對性的特點;武警部隊主要擔負執勤、處突、反恐和防衛作戰任務,其法律戰必將呈現國內性、經常性、局部性、敵我混雜性等諸多特點。顯然武警法律戰應有與其任務相適應的獨特內涵,即武警法律戰主要是指武警部隊在遂行處突、反恐和防衛作戰任務中,圍繞黨中央、國務院和中央軍委的戰略意圖和軍事斗爭任務,在統一組織指揮下,運用國內法律法規、軍事規章和國際法等法律武器,通過法律威懾、法律打擊、法律約束、法律制裁、法律防護等戰法手段,為爭取軍事行動上的政治主動和法理優勢所進行的法律斗爭行動[1]。
(一)武警法律戰基本特征
武警法律戰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1.作戰方式的防衛性。武警部隊作為國家內部安全保衛力量,并不承擔拓展國家利益的職能與任務。其法律戰作戰方式始終屬于防衛性質,旨在捍衛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維護國家社會秩序的和諧穩定,不具有進攻性。
2.軍事行動的依附性。由武警部隊雙重領導體制決定,武警部隊在遂行作戰任務中,軍事行動的開展服從和服務于黨中央、中央軍委的戰略決策與戰略意圖,遂行任務中主要配合公安機關開展行動,始終處于依附地位,沒有獨立的行動決定權。
3.審查裁判的可行性。無論是武警部隊遂行任務的范圍,還是遂行任務的法律依據,均在我國憲法框架內,完全可以在憲法體制下獨立地、充分地、排他地對敵方行動作出法律審查與裁決,不受國際社會與國際組織的管轄、制約和影響。
(二)武警法律戰主要任務
1.總體謀劃法律行動。貫徹國務院和中央軍委對武警部隊提出的任務要求、遂行任務的方針原則和命令指示,研究制定武警法律戰方案,籌劃部署法律戰行動。
2.提供任務中法律服務。為武警部隊遂行任務行動的決策提供法律咨詢和建議,為部隊遂行任務行動的實施提供法律支持,對部隊遂行任務中偏離法律規定的失誤采取法律補救措施。
3.組織開展法律攻勢。發布任務中法律信息,闡明武警部隊遂行任務行動的法律依據,宣示武警部隊遂行任務行動的合法性;揭露任務的相對方的違法行為,打壓相對方行動的法律空間;警示第三方非法干涉,阻滯其對部隊遂行任務行動的干預。
4.實施執法司法行為。依法對任務區域實行臨時交通和人員管制,對擅入臨時管制區域的行為進行法律制裁,調查、收集相對方犯罪的事實和證據,通緝、審判犯罪人員。
5.進行任務法規教育。指導部隊特別是各級指揮員熟悉與遂行任務直接或間接相關的法律法規,增強運用法律武器遂行任務的意識和能力[2]。
(三)武警法律戰重要作用
在“處突”、“反恐”任務中,妥善處置是對武警部隊的最高要求。因此,法律戰在武警部隊遂行任務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1.贏得政治主動權。政治主動權是武警部隊遂行任務時決策者首先要考慮的問題。武警部隊遂行任務不代表“法律真空”,違反法律的行為必然會引起人民的強烈反對,甚至使事態發展到嚴重程度,從而喪失政治上和軍事上的主動權。法律戰具有全方位對抗和全程滲透的特點,往往先于軍事斗爭開始,伴隨著遂行任務始終,常被視為贏取社會輿論支持和爭取政治主動權的重要工具。
2.提供全面法律保障。在武警部隊遂行任務中,法律戰的作用是非常廣泛的,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到執行任務的始終。運用法律戰時,有的法律可以直接影響到任務的決策、指揮和實施,有的法律必須與其他法律相結合,才能達到最終戰略目的。重視法律戰的直接作用,可以力求直接達到政治目的和完成任務;重視法律戰的間接作用,則可使為遂行任務服務的各種法律法規成為有機聯系的整體,最終實現任務的順利完成。
3.高度凝聚軍心民意。武警部隊在組織實施法律戰時以國家法律為準繩,以黨的民族、宗教政策為依據,通過宣傳、闡釋有關法律法規,宣示我軍事行動的正義性和合法性,促成同仇敵愾的強大聲勢。結合不同作戰任務的特點,依據國內法、國際法有針對性地加強部隊思想教育和法律宣傳,使廣大官兵進一步明確維護國家安全穩定的光榮感、責任感和使命感,激勵斗志,堅定敢打必勝的信心和決心。
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了一個重要的實踐性命題:“提高領導干部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深化改革、推動發展、化解矛盾、維護穩定能力。”法治思維,就是按照法治的觀念和邏輯來觀察、分析和解決問題的思維方式。它要求思維主體崇尚法治、尊重法律,自覺將法律付諸實踐,善于運用法律手段來解決問題。法治思維首先是一種思維方式,是站在立法、司法、執法和守法的立場上來思考和評價周邊存在的一切人和事,且在行為處事中自覺不自覺的和法律相聯系。法治思維是根據法律進行的思維,既包括按照現行法律規范的思維,也有關于法律原則和法律精神的思考[3]。
武警部隊法治建設呼喚法治思維方式,法治思維方式對武警部隊建設的作用越來越凸顯。法治思維亦以觀念和方法形態為武警法律戰開辟道路,指明發展方向。
(一)遵循法律準則,堅持依法辦事。法治思維就是以法律規則為標準對人們的行為進行分析和判斷。因此法律規則及其邏輯是法治思維不可缺少的內容,要求思維者要注意法律規則的存在,要“事出有因”。武警部隊在進行法律戰中堅持法律至上即體現出法治思維合法性特征。武警法律戰是以法律為武器,以法律對抗為主要形式的斗爭。特別是處突和反恐行動實質上是一種執法護法的行動,要求其行為本身首先就要符合法律規范和要求,即必須依據法律采取行動。只有認真遵行法律準則,堅持依法辦事,才能準確履行法律規定的義務,正確行使法律賦予的權利,保證處突、反恐和防衛作戰行動的正當性,掌握揭露、譴責、抑制、對抗、反擊和懲治犯罪分子違法行動的主動權[4]。
(二)堅持雙重領導,注重協調配合。法治思維要求人們必須通過合法的程序來獲得個案處理的實體合法結果,因此,從法律的角度來思考問題,就應當強調程序合法的前提性地位,這意味著違反法定程序的行為和主張,即使符合實體合法的規定,也將被否決,從而不能引起預期的法律效果。武警部隊在進行法律戰時格外注重程序。武警部隊遂行任務接受黨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地方縣以上黨委、人民政府,縣級以上公安機關統一領導和指揮。處置過程中,必須正確理解上述機關的決策意圖,堅決服從領導和指揮。采取重要處置措施時,必須按照現場聯合指揮機構最高指揮員的明確指示行動。
(三)靈活運用策略,注意趨利避害。法治思維是最講道理的思維,因此法治思維的核心不是結論,而是尋找理由。武警部隊在進行法律時,所面臨的情況往往是復雜多變的。犯罪分子常施以陰謀詭計,一方面千方百計為使自己的違法犯罪行為逃避法律制裁尋找借口,另一方面處心積慮地給我方出難題、設圈套。因此開展法律戰堅持從執行任務的實際情況出發,靈活地運用策略,極力趨利避害,最大限度地打擊敵人,保護自己,爭取群眾,奪取法律斗爭的主動權。
法治思維蘊含規則性、程序性、平衡性、基準性的特有知識、價值和方法,將其中法理邏輯滲透于武警法律戰準備,可在遂行任務中最大限度地發揮法律戰威力。其應以下四個方面為著力點:
(一)講法律:夯實武警法律戰知識儲備
法治思維是從法律的要求出發去思考和解決問題,而不是從其他的標準出發。一個行為是合法行為還是違法行為,是一般違法行為還是犯罪行為,是否應當承擔法律責任,應當承擔什么樣的法律責任,等等,都應當以法律為標準作出判斷。對武警法律戰而言,法律一方面固然肩負著規范作戰行為的使命,另一方面它是在遂行任務中進行法律較量的主要武器。因此,作為參與法律戰的武警官兵必須具有良好的法律知識儲備,具有自覺的法律意識,這是保證打贏法律戰斗爭的基本要求。但各級、各職務對法律理論知識儲備的要求又不盡相同,因此在武警法律戰準備過程中要有重點、有針對性的選擇學習。政法干部和基層法律骨干,作為武警法律戰研究的骨干力量,必須全面系統地掌握各項法律規定,熟悉國際的基本原理,吃透法律條文的深層次含義,以便及時準確地為指揮員在制定作戰計劃和組織實際作戰時提供法律意見和建議。各級指揮員要全面學習掌握法律戰的相關知識,力求準確、合法組織指揮部隊行動;要培養收集掌握和應用法律戰所需要的各種證據的能力,善于判斷和論證法律是非,具有依照司法和訴訟程序進行司法和訴訟活動的能力。士兵要重點學習作戰手段和作戰方法,熟悉掌握法律戰常識和相關法律法規,提高法律素質,養成嚴格依法執行任務的法律意識;同時也要對士兵進行法律對抗、證據搜集方面知識的教育,使士兵既懂得用法律戰分散瓦解犯罪分子,也學會如何為懲治犯罪分子而收集證據。
(二)講程序:定制武警法律戰作戰預案
與其他類型的思維方式相比,法治思維更為關注行為的程序問題,注重程序是法治思維與其他思維最突出的區別。講程序即從法律程序出發思考與處理問題。武警法律戰準備也要從講程序出發制定科學完善的法律戰作戰預案。武警法律戰作戰預案必須具備幾個要素:第一,組織領導力量;第二,主要任務;第三,根據不同任務,法律戰必須堅持的原則;第四,法律戰的基本戰法。制定武警法律戰作戰預案,既要確保方案體系的完整性,又要科學確立方案的內容結構,做到內容全面、主體內容簡練、附件內容豐富翔實。
武警法律戰作戰預案是一個方案體系,既有總體方案,又有子方案。從程序角度看,總體方案應該包括十一方面的內容。一是對事件的判斷和定性,主要明確事件的性質和判斷結論;二是實施法律戰的決定,主要明確上級和本級針對不同事件開展法律戰的決心和意圖;三是法律戰的主要任務,主要是明確配合軍事行動開展法律戰的主要任務;四是法律戰的力量編成,主要明確實施法律戰的專業隊伍、主體隊伍和輔助的力量編成;五是法律戰的組織指揮,主要明確法律戰組織指揮機構的設置、具體編成和主要職責;六是法律戰的組織實施,主要明確法律戰的主管機關和實施方法;七是法律戰的指揮方式,主要明確實施法律戰的具體指揮方式;八是法律戰的基本戰法,主要明確實施法律戰的戰術方法,如法律打擊、法律反擊等;九是法律戰的基本原則,主要明確實施法律戰應該遵循的主要原則;十是法律戰的有關保障,主要明確實施法律戰過程中的裝備、信息、經費、人才和訓練等保障;十一是有關附件,主要是處置不同類型任務中的子預案和有關法律戰的文書等。
(三)講證據:加強武警法律戰情報偵察
證據意識是法治思維的一項重要內容,法治思維思考與處理法律問題要以證據為根據,即以事實為依據。武警法律戰面對的是犯罪分子,要獲得人民群眾的理解支持,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同,一切均從證據出發。及時準確的情報偵察是掌握證據的前提,因此情報偵察的開展必須預有準備,未雨綢繆。一要建立科學的法律戰情報偵察體系。要構建和完善以黨、政、安全、公安、司法、海關、民航、信息、衛生、通信、信訪、民族、宗教團體、大專院校、文化團體、諸軍(兵、警)種為聯合體的多層次、全方位的法律戰情報網絡。二要不斷改進和創新法律戰情報偵察、管理、處理手段,切實提高法律戰偵察情報的報知能力。三要把握關節,快速處理,及時、準確、快捷地反饋情報信息,不斷提高法律戰情報的處理效益。四要充分發揮法律戰情報體系的作用,靈活開展法律戰偵察情報作戰的戰法研究。
(四)講法理:保證武警法律戰合理運用
法治思維的任務不僅獲得處理法律問題的結論,而且要為法律結論提供充分的論證與理由,即“理由優先于結論,論證優先于結論”。法律戰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法理對抗中所運用的法律有較大的選擇性和不確定性。如果法理的選擇和運用不能因時、因地、因人、因勢而具有針對性,其效力和約束力就會削弱,甚至適得其反。因此,充分合理地選擇有利于已、不得于敵的法理依據,是武警法律戰中的一個重要行動準則。在遂行任務中實施法律戰,易把精力專注于運用法律威懾、法律打擊、法律反擊等戰法,以謀求動搖和瓦解犯罪分子意志,但卻輕視甚至忽視營造國內、外的良好法理環境。武警部隊進行法律戰,不僅是以法律武器對犯罪分子實施震懾和瓦解,而且在爭取國內民眾的支持和獲得國際社會的同情與理解上也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在現在法治社會里,任何軍事行動都必須有國內憲法和法律的充分依據,而且也必須符合國際的基本準則。法理制敵與營造良好的法理環境,在武警法律戰中必須兼而有之。因此,要正確應對復雜的背景環境,達成最佳的法理對抗效果,武警法律戰要注意強化宣傳作戰全自動的合法性、正義性,以贏得國內和國際社會的同情、理解與支持。
[1]徐紅梅.論武警反恐作戰中的法律戰[J].大科技天地,2011,(4).
[2]王廣懷.論法律戰的三個基本問題[J].黑河學刊,2012,(1).
[3]韓春暉.論法治思維[J].行政法學研究,2013,(3).
[4]陳家光,吳振學,李炬.現代戰爭中法律戰的新趨向[J].
軍事記者,2005,(3).
[責任編輯:李 瑩]
The Legal Battle of Armed Police in Perspective of Rule of Law Thinking
LI Shi-song
The armed police force carry out the legal battle,which is a strategic thought that put forward by the Party Central Committee and the Central Military Commission on promoting the military revolution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is an important way to develop the operational role of political work,is an important part of military action in the armed forces,is indispensable to carry out the task of fighting weapon.To realize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police legal warfare research,applied successfully in the troops to carry out missions,police law war should be more standar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aw.
thinking of rule of law;the law war of armed police;prepare
DF213
:A
:1008-7966(2014)03-0022-03
2014-02-23
李石松(1979-),女,黑龍江哈爾濱人,講師,從事武警法律戰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