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藝
185團位于阿勒泰地區哈巴河縣,西北以阿拉別克河為界(被稱為界河)與哈薩克共和國接壤,邊境線長達86公里,是兵團最西北的邊境團場。
在祖國的最西北邊陲,有一個并不起眼的邊境農場——農十師185團。不久前的一天記者來到這里,親眼目睹了新疆生產建設兵團戰士們在這里用雙手創造出的奇跡。昔日的地窩子成了今天的小洋樓,亙古的戈壁荒灘早已變成瓜果飄香的塞外綠洲……而他們,卻將生命永遠地留在了這一片熱土。
軍墾奇跡
185團位于阿勒泰地區哈巴河縣,西北以阿拉別克河為界(被稱為界河)與哈薩克共和國接壤,邊境線長達86公里,是兵團最西北的邊境團場。
當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十師的軍墾戰士們來到這里的時候,當地只有一戶哈薩克族人家。
戰士們就在地上挖個坑,上面鋪些柴草,建成了簡陋的“地窩子”。來自五湖四海的兵團戰士們在這極端艱苦的荒原中,一手抓搶,一手拿鎬,完成了屯墾戍邊的神圣使命。
這不是戶外野營,不是拓展訓練,是實實在在、艱苦卓絕的屯墾戍邊。在沒有親眼見到兵團人的地窩子、親耳聽到老兵團人的講述之前,屯墾戍邊在我腦海里,只是電視劇《戈壁母親》中的一個影像。
盛夏的一天,我終于有機會隨著詩人高炯浩老師來到185團場,拜訪他的老友兵團農十師原文聯主席、作家杜元鐸老師。
5個小時的戈壁飛馳之后,看到團部那一排排紅頂白墻的小“別墅”,當年創業的艱苦似乎已了無痕跡。我們幾個年輕記者禁不住連連贊嘆:“生活在團場真比城市要美多啦!”
正說著,杜元鐸老師指著團部附近的一片空地說:“來看看,這就是當年我們住過的地窩子。”雖然在電視里見過很多次,但當我躬身走進兵團戰士當年的“家”,還是被深深震撼了。
這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洞,陽光從洞頂柴草的縫隙中射進來,照出空氣中飛揚的塵土。一個土臺上鋪些柴草就成了炕;一些用樹皮、木片拼湊而成的生活用品和農具,早已斑駁成泥土的顏色,當年的兵團戰士就是用這樣簡陋之極的工具創造出一片綠洲。
“這個地窩子還算好的,是當時干部住的。”杜元鐸老師的話再次讓我們震驚。“半碗黃沙半碗風,半個百姓半個兵;多少將士思鄉夢,盡在萬古荒原中。”一位國家領導人在視察185團后動情地說,不要說為國家上繳多少糧食,創造多少利潤,只要能在這里生活著,就是共和國最偉大的公民!
飛機打蚊子
不到185團,不知道蚊蟲的厲害。每年的六七月間,是這里蚊蟲最猖獗的日子。在出發采訪前,團領導送給我們每位女士一條紗巾。裝備齊全的記者小王說:“謝謝領導關心,我們有帽子不怕曬!”領導笑呵呵地說:“還是拿上吧,等會兒你就知道紗巾的用處啦。”
不一會兒,車停在了中哈界河邊。我們紛紛下車拍照留念。打開車門,“啊……”嘴剛張開話還沒說出口,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飛蟲就直往嘴巴里沖。“快用紗巾包頭!”有人大喊。“這下你們知道紗巾的用途了吧!”團領導看我們被蚊蟲襲擊得驚慌失措,笑了起來。
我們慌忙撤退,在車里用紗巾把頭包了個嚴實才敢出來。但還是有幾只蚊蟲被包進紗巾里,在眼前示威般地亂竄。
再看看對方,只見每個人頭頂都緊緊圍著黑壓壓一團小蟲子,嘴巴、耳朵眼里不時有不顧死活的蚊蟲撞進來。
在蚊蟲的猛烈攻擊下,高炯浩老師仍昂首挺胸,不時以雙手擊掌驅蚊,從遠處看,不知情者還以為高老師在鼓掌呢。
阿勒泰地區水草豐茂,眾多的水灘草地成為蚊蟲繁衍的溫床。據專家測定,“蚊蟲王國”185團每平方米的蚊蟲密度竟達1300多只,是世界上四大蚊蟲密集地之一。
比蚊子更猖獗的,是一種當地人稱為“小咬”的飛蟲,“小咬學名叫‘蠓,每年6月以后最多。”在兵團生活了40多年的杜元鐸老師說,上世紀70年代以前,河邊蚊子產的卵能結成臉盆大的團,一到傍晚蚊子把太陽都遮住了,一拳能打一個洞。杜老師還寫過一篇文章《一輩子沒穿過裙子的女人》,介紹邊境屯墾將士的艱辛。
過去為了防止蚊蟲的叮咬,人們把白紗布浸上柴油包在頭上,或者下地前把手腳糊上稀泥,吃飯要鉆進蚊帳里,方便前先點燃一堆草,在煙熏的地方解決……“沒有兵團人吃不了的苦,任憑蚊蟲再多,照樣把戈壁荒灘建成瓜果飄香的塞外江南!”杜老師感慨萬千。
人蚊之戰整整進行了50多年。如今這里的蚊蟲張狂不了幾天,每天上午,都能看見噴灑滅蚊藥物的飛機在頭頂盤旋,形成獨特的“飛機打蚊子”景觀。
沙漠奇景白沙湖
參觀完界碑,我們的車停在一座沙山腳下。“看,那樹木像不像兩只眼睛?”順著杜老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光禿禿的山上獨有兩叢耐旱、耐寒的爬地松倔強地生長在沙土中,酷似邊防戰士的一雙眼睛。其中一只“眼睛”中少了些樹木,看起來像是在眨眼。
“過去中蘇關系緊張時,這雙警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現在關系緩和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啦。”杜老師風趣的解釋,為眼睛山增添了寓意。
車在眼睛山不遠處再次停下。我正納悶這荒涼的沙丘有什么可看的?“走,前面有好東西!”見高老師健步如飛,我只好打起精神,頂著太陽和大家一起翻越沙包。
爬山難,爬沙山更難。炎熱的太陽下,細沙不斷吹到臉上、鉆進鞋里,兩腿像灌了鉛,一腳踩下去,力量全被流沙吞噬。
正當我感到絕望時,突然眼前一亮——就在沙丘的包圍中,竟有一潭清澈如鏡的湖水!這便是傳說中的白沙湖了。
要怎么形容白沙湖的美呢?當我見到她時,完全呆住了。如果在江南水鄉見到她,或許沒有人驚詫。但在漫漫黃沙中,憑空生出這一潭碧水,怎能不讓人驚嘆!我們沉浸在這油畫般的美景中,久久不能言語。
這是真實的世界嗎?湖中有搖曳的荷花點綴,湖邊是水草鑲嵌的裙邊,湖岸是挺拔的白楊樹衛士……“哇,太美啦!”小王將我們從夢中喚醒,緊接著是一陣相機快門狂閃,要把這沙漠奇景永久地保存在記憶里。
白沙湖人稱“仙女湖”,南北長近800米,東西寬約500米。夏秋兩季是白沙湖最美的季節,6月湖中荷花盛開,飛鳥展翅,雨后彩虹飛架,林中菌類眾多。金秋十月,白沙湖岸邊的滿目紅葉更是攝影愛好者的最愛。
因白沙湖隱于荒野之中,故鮮為人知。由于游客稀少,所以至今周圍環境保護完好。而湖中水源出處,至今還是不解之謎。有人分析白沙湖四周沒有明顯進水道,沙漠中獨生一池深水,可能是構造斷裂湖,由地下水滲出匯聚而成。
離開白沙湖的路上,遠遠地看到一片墓地。“這就是13連。”杜元鐸老師說,每一個兵團團場都有“13連”。這片荒灘上埋藏著曾經鮮活的生命,一群操著南腔北調的兵團人,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戈壁。他們的靈魂俯瞰著今日的綠洲,口中沉吟著詩人艾青的詩句:“為什么我眼里常含著淚水,因為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時間一閃而過,5個小時的車程又將我們帶回繁華都市。可我們的心,已在祖國最西北邊境農場,接受了最深刻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