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鄧紫棋

上官晴子

你真的沒化妝？—我忍不住問道。

縱然已經腳踩8厘米高跟鞋，這個集合了初中女孩的身材、初中女孩的舉止、初中女孩的語調的歌手出現在我眼前，還是明顯要比電視上嬌小得多。如果她不是鄧紫棋，一定只應該出現在中學操場上看班里的男生打籃球，而身旁的男生只看她。

嵌在她小臉上的那雙眼睛卡通味十足，飽滿的皮膚無時無刻不在炫耀著青春的資本。

“就只是打了個底。”鄧紫棋緩慢地推下墨鏡，把臉向我湊過來，“看我這個丑樣子。”見我無動于衷，她又鄭重其事地重復了一遍：“你看我這個丑樣子。”

參加湖南衛視音樂對決節目《我是歌手》第二季之前，鄧紫棋還只是個在內地名不見經傳的港臺歌手。縱使已創造了19歲登上香港紅館、連開五場演唱會的成績，出道6年的她在新人輩出的內地市場依然聽者寥寥。

在《我是歌手》這個擁有不同年齡段廣泛觀眾群的舞臺上，會唱歌、會編曲、會在無處不在的鏡頭面前表現自己都是歌手制勝的法寶，如果恰巧還開朗、勤奮、長相甜美，就更是掌握了人氣攀升的殺手锏。

今年1月3日，《我是歌手》第二季第一集正式播出，年輕的鄧紫棋用與她嬌小外形反差極大的強悍高音，讓觀眾一下子記住了這個有著“小巨肺”美稱的“90后”女孩。無論是狂熱的同齡人，還是中年大叔，都被她悉數收入粉絲團。誰也不能阻擋年僅22歲的鄧紫棋橫空出世。

當越來越多的網民慨嘆自己的微博使用頻率不再如前時，鄧紫棋的微博卻以每天幾乎10萬新粉絲的速度保持著火箭般的增長態勢。接受《博客天下》專訪的間隙，她當著我的面發了一條微博，1分鐘后評論超過700條，40分鐘后這個數字突破5000。

金魚嘴

時至今日，鄧紫棋都保留著發微博前要給老板Tan看一眼的習慣，她不愿文字過于白話，更擔心說錯話。

作為互聯網洪流中的一個水滴，鄧紫棋與同齡人一樣，從學生時代起就嫻熟地使用著社交軟件。成為音樂人后，上網看視頻算是鄧紫棋難得的休閑時光。她在YouTube等視頻網站上學習歐美同行的音樂理念。從早些年的博客，到Facebook、微博，再到Instagram，鄧紫棋在各種主流社交平臺上進行著自我宣傳與推廣。

在香港的電視娛樂節目中，純音樂節目比例向來極低，參加選秀比賽的選手又幾乎都是素人，這直接導致鄧紫棋的電視曝光計劃一度延后。“我們就只好多拍一些短片放在網上，一來這個東西我能夠確保它是真實的，二來避免她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游戲節目。”鄧紫棋的老板Tan說。就這樣，鄧紫棋團隊開辟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宣傳推廣路徑—利用社交網絡，直接與歌迷發生聯系，從定期宣傳專輯變成隨時隨地宣傳生活。

2013年底，鄧紫棋的微博粉絲已經超過150萬。轉年的1月3日，《我是歌手》第二季才與觀眾見面。

從簽約鄧紫棋伊始，Tan就沒打算走老套路—給電臺、電視臺打電話說，我這里有一個新歌手，你們要不要來采訪。在他的策略中，第一步先要讓大眾看到鄧紫棋的個性與作品。而同他設想得一樣，MV花絮、“金魚嘴”等視頻一經放到網上，便引發了同齡粉絲的追捧。“又是歌手又可愛，以前沒見過這樣的。”一個歌迷向我評價道。一年之內，鄧紫棋就成為了最受全港中小學生歡迎的女歌手。

在“鄧紫棋體驗生活”系列短片中，她化身天氣預報員、奶茶妹、用人等不同角色，親身進行社會實踐。在Tan看來，這并不僅僅是出于宣傳的考慮，更重要的是，這種體驗可以讓16歲就出來做藝人的鄧紫棋見識到社會的多樣性，以及生活的艱辛。

鄧紫棋的體驗類視頻符合社會心理學中的人際吸引原則，即人們傾向于喜歡那些與自己分享相同態度和價值觀的人。假如一個勞累了一天的奶茶妹忽然在網絡上看到“高高在上”的明星像自己一樣地工作，那么她就極有可能迅速轉化為支持者。

為了宣傳新專輯，鄧紫棋團隊先后錄制了“后海賣唱”、“生日送歌”等短片，這些視頻在社交網站上均獲得了極高的點擊率。

“金魚嘴”和“后海賣唱”視頻讓人看到了一個古靈精怪的鄰家女孩，而《你把我灌醉》則是公司針對更廣泛人群而定制的音樂視頻產品。鄧紫棋的宣傳總監李蕊表示：“之前我們也專門錄制過一些歌曲，但放在網上并沒有達到預期設想。后來我們在演唱會上唱了這首歌，并在后期錄制成MV，沒想到效果特別好。”

2010年開始，鄧紫棋團隊決定大力拓展內地尤其是北方市場。“一開始我們不知道如何著手，在內地，大家一般看得最多的還是熱點話題，這樣就很難發現一些不太出名的東西。” Tan說，而在內地拍攝短片，新鮮感和趣味度相比于香港會高出一大截。“內地人很熱情，表達能力強，反應也真實。”

試試吧

《我是歌手》第二季比賽的花絮片段里，鄧紫棋始終能以輕松、自然的狀態面對鏡頭。這得益于幾年來堅持不懈地“訓練”，“即便對著鏡頭，她都能真實地表達內心的感受。”在Tan眼中，形成這種藝人宣傳推廣的模式是自然而然的結果。“它是適合我們的一種方式，并不存在選擇。世界上好的事情一定都是很自然地發生的。”

作為藝人，鄧紫棋性格兩極化明顯。開心的時候可以話癆到需要被周圍的同事制止，低沉時會長時間陷入負面情緒難以自拔。對于創作型歌手的她來講，多數作品都是在后一種情緒下完成的。“我還蠻享受這種狀態的。”鄧紫棋承認，痛苦有時候可以激發出靈感。

2011年9月，鄧紫棋接受基督教受洗儀式。那一年，她遭遇了負面新聞纏身、外婆去世等一系列打擊，身心俱疲。“非常受傷，想擺脫過去所有的傷痛。”她也想過放棄音樂，但“就是想一下而已，沒真正做過，我膽子很小的”。受洗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鄧紫棋堅持每天閱讀《圣經》并撰寫靈修日記。她鄭重其事地告訴我，自己試過多次“與神對話”。“其實每個人都可以，你真誠地說出煩惱，然后某個不經意間你就可以獲得指引。”endprint

小時候，她一直期盼到了18歲就能夠搬出去不再和父母住在一起。“那個地方太恐怖了，不要他們一直管我。”但成為藝人以來，鄧紫棋與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去年，她真的實現了搬出去住的愿望。由于需要一個可以隨時做音樂的環境，她搬到了和父母只隔一條街的單元。“現在反而想多陪陪他們了。”

鄧紫棋在采訪時多次強調“要讓大家了解真實的我”。她相信只有了解了真實的鄧紫棋，再聽到歌曲的時候才會有不同的感覺。“不僅僅是動人的旋律與動聽的歌詞，我相信生命影響生命，這個比單純音樂上的分享更有價值。”

當然，這并不足以解釋《我是歌手》為何偏偏從一堆香港歌手里選擇了鄧紫棋。據李蕊介紹，從2013年開始，她就向團隊推薦《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等節目。但幾乎整整一年的時間，鄧紫棋都沒有尋覓到合適的機會進入他們的錄影棚。“然后我就想，媽呀，怎么搞呀，我們是不是要放棄內地市場了？”李蕊說。團隊里有人提出，邀請湖南衛視導演前往香港實地觀看鄧紫棋演唱會，或許能夠改變他們的想法。

“我們請了一些報社的編輯、電視臺的導演來看她的演唱會，《我是歌手》的洪濤導演就是其中之一。”李蕊說。有消息稱，洪濤當時前往香港，除了看鄧紫棋以外，還觀看了方大同、謝安琪等歌手的演唱會。所幸的是，兩周后，團隊接到了節目組電話，確認鄧紫棋的名字將出現在《我是歌手》第二季第一輪的競演名單中。Tan說：“我在維基百科上查了一下韓國版比賽的情況，發現都是一些過氣歌手參加。但當時我都沒有多想，平時也上不了內地節目，這次有機會就去試試吧。”

但他不認可市面上流行的鄧紫棋借內地節目“一夜爆紅”的說法。“我們不是突然在《我是歌手》里面紅了。我們的確獲得了一個機會能夠站在這樣的舞臺上去呈現，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前期累積了足夠多的東西在等待一個時機去爆發。很幸運，是在《我是歌手》的舞臺。”

“選擇鄧紫棋是一次革命而非一場賭博。”Tan說。即便當年在澳門經營賭場時，身為管理者的Tan也從沒坐在老虎機面前賭過，哪怕一次。“紅，在我看來并不一定是說她，而是說這種打造歌手的模式。人們遵照著自己的真實感受去判斷，所以質量好的東西一定會出來。”

睡公主

鄧紫棋出生于上海的一個音樂家庭，外婆是歌唱老師，母親畢業于上海音樂學院。自幼學習鋼琴的她在13歲那年考取了8級證書。因為父親是香港人，鄧紫棋4歲時便移居香港。

“我上了火車，外婆卻還在車窗外，我就一直狂哭。”這個情景鄧紫棋至今記憶猶新。后來在香港生活，只要被父母責罵，她都會哭著打長途電話給外婆。

即便生來聰穎可愛，童年時的鄧紫棋也經常會挨父親罵。晚上9點以后用電腦，父親會罵她，10點以后講電話，父親還會罵她。父親當年常用的一招是，每當發現女兒很晚還在打電話，就跑過來對著電話那頭的同學大罵鄧紫棋。“但入行之后，父親好像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可能看到我長大了，知道不用再罵我了。”鄧紫棋說。

相較而言，只比鄧紫棋大22歲的母親在生活中更像是她的朋友。平日里，她愿意向母親傾訴內心的感受。“我有時候會在騙了我媽很久以后告訴她，那件事情我騙了你，但每次她都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當時撒謊了。”

父母對鄧紫棋的嚴格要求和耐心培養使她在上小學時的成績甚為優異，一年級的考試一直都是全班第一名。直到小學畢業，她的名次也沒有跌出過前十。初中以后，青春期的鄧紫棋開始叛逆。不知從何時起，她推斷自己或許算個“成年人”了，于是便開始在學校里捉弄老師，并時常在放學后和同學逛街兩三個小時才回家。

對心中認為沒必要的行為準則發起挑戰，是鄧紫棋在叛逆期時最樂于干的事。她初中念的是女校，上學期間沒有男同窗。“我們的校服裙子下面規定還要再穿一條打底裙，我就經常不穿那條。”鄧紫棋說，“反正沒有男生，女生又不會想看你。”

她坦率地承認，15歲那年在個人博客上罵人是自己迄今為止做過的最叛逆的事。“可能現在很多人平時也會那樣做，我當時真的還只是個小女孩。”鄧紫棋無奈道，“你看，出道后就被爆出來了。”

也是那一年，鄧紫棋做了一件直到在今天仍被她認為最驕傲的事情。“當時我暗戀別校的一個學長，就寫了一首歌叫《睡公主》。想要對他表白，又不敢說，然后我就拿那首歌去參加比賽，還叫上那個學長去看。”鄧紫棋回憶，“還不好意思當面叫他去，我就故意對著一群同學說你們有沒有興趣去看我比賽，里面就有他。”那次比賽鄧紫棋獲得了冠軍，并遇到了現在的音樂公司。

Tan，蜂鳥音樂創始人兼CEO，作為當年的評委之一，見證了鄧紫棋在2006年 Spice It Up學園祭歌唱比賽中奪魁。

“第一次看到她，我就覺得這個小女生長得不是很好看，可是唱歌還蠻好聽的。”Tan向我回憶，“后來才知道她唱的那首歌是她自己寫的。”

鄧紫棋早給自己做好了規劃：上大學要讀音樂專業。初中的前兩年，她反復發出“天問”：不當科學家的話，每天學化學有什么用？去買菜只要會加減乘除就好，學負數有什么用？初三文理分科，看似對她不存在選擇困難，但鄧紫棋覺得自己理科成績更好，仍然決定繼續學化學、學負數。“其實兩個都不想讀。”

Tan和公司并沒有在第一時間與鄧紫棋簽約，但一直與鄧紫棋保持聯絡，暗中觀察這個女孩兒對音樂的態度。“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只想著出名。”Tan說，“我們先幫她錄了一首歌，看錄音時她會不會享受這個過程，會不會在乎細節。如果她真的關注音樂，我們才可能合作。”

在錄音棚，鄧紫棋沒有詢問過關于回報、推廣的任何事宜。相反，她對錄音棚里的一切充滿著好奇心。“她一直在眨著眼睛學習，后來我也了解了一下她的家庭，確定了她不是那種從小被寵壞了的孩子。”6個月后，他和她簽約了。endprint

未成年

15歲開始學習吉他的香港人Tan曾在會計事務所里做過一陣子清算師，之后他與哥哥前往澳門，向賭王何鴻燊的娛樂公司租賃賭牌，開設了一家老虎機賭場。揣著第一桶金返港后，Tan和他的吉他老師Lupo聯手成立了蜂鳥音樂，Tan擔任CEO，Lupo專職音樂制作。公司的第一個簽約對象是Tan在澳門時認識的男子演唱組合Soler。那是2004年。

蜂鳥為旗下藝人們制訂了詳細的工作計劃，還規定每首歌的創作必須由歌手親自完成。而Soler組合在當年年底提出與蜂鳥音樂解約。“他們的第一張專輯在香港做得很好，又在紅館開了演唱會。后來逐漸對公司的很多事情都不滿意。”Tan說，“他們覺得我們公司很小，又沒有經驗，制作人的要求又很高。”

解約官司于2007年8月開庭，2009年1月，高等法院判Soler違約，賠償蜂鳥音樂506萬港幣。“我們的律師費也花了500多萬，照理也應該由他們付的，結果他們宣布了破產，什么也沒還給我們。” Tan說。

這次解約風波讓Tan明白了有音樂才華并不等于聰明。“哪怕再有天賦，他不明白該如何走人生的道路，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合作不是一件好事。”Tan認為，他一直以來尋找的是真正懂音樂的創作型歌手，能與聽眾分享真情實感，甚至影響到這個時代。

成功簽約鄧紫棋后，擺在團隊面前的首要問題是如何將這個僅僅16歲的女孩兒塑造成真正的音樂人。在音樂專業訓練方面，團隊不僅要求鄧紫棋學習樂理知識、打鼓、跳舞，還根據她從小不喜歡運動的特性，為她量身制訂了健身計劃。Tan專門為鄧紫棋聘請了一名泰拳老師。他未雨綢繆的是，將來在臺上，藝人協調的肢體動作能夠有助于歌唱情感的表達。

最開始的時候，Tan會親自上陣帶著鄧紫棋去訓練，但后來，只要Tan不去，鄧紫棋也偷懶不去，只有當演唱會臨近時，她才會臨時抱抱佛腳，演唱會一結束，則又放松對自己的要求。“直到去年年底，她才真正地習慣按時做運動，而且真的遵守營養師的建議。可能真的長大了。”說這話時，Tan罕見地露出了慈祥的一笑。

道將近6年，鄧紫棋幾乎將演出、宣傳之余的時間全部用來學習。鋼琴、吉他、打鼓、舞蹈、跆拳道、健身……一切都是為了在音樂道路上走得更遠而準備的。關于勤奮，她曾經的一名視頻剪輯師是這樣描述的：“有一天凌晨3點，她突然打來電話說想和我針對YouTube的短片討論一下細節。1個小時后，修改好短片的我問她你怎么還不睡，她說剛做完運動。我看了一眼她前一天的工作表，她居然已經連續工作了18個小時。”

2008年10月，鄧紫棋首張EP專輯《G.E.M.》發行。借此專輯，她在當年的叱咤樂壇流行榜上勇奪“叱咤樂壇生力軍女歌手金獎”，成為史上第一位獲此獎項的未成年歌手。

不砸錢

Tan的公司一直以來秉承“不砸錢”的宗旨。“質量不夠好的時候你就不能賺錢，不能賺錢的時候就不要繼續。砸錢這事對于音樂來講既笨又不健康。”

如今，蜂鳥音樂已經成立10周年。Tan說，在鄧紫棋參加《我是歌手》之前，公司每年只能賺“一點點錢”。

10年間，蜂鳥的員工僅僅從當初創建時的4名增加到11名。對一家創業型公司，這種增長速度無疑相當緩慢。但Tan有他自己的理由。“一個藝人賺100萬，簽10個就可以賺1000萬，很多公司是這樣算賬的。但我認為，一個好藝人就可以幫你賺1000萬。”

在鄧紫棋團隊看來，是否“用心做音樂”，是評判一個電視節目好壞的唯一標準。在《我是歌手》舞臺上，哪怕鄧紫棋沒有獲得好名次，團隊都會高興。“我們看到了其他人的好表演，能夠給我們啟發，下次我們也要做到最好。”Tan說。

在內地驚喜地發現有歌迷開始接機，這讓鄧紫棋感受到自己真的“紅了”。一次到長沙錄影，她看到有兩個歌迷在寒風中等待。“我就想竟然有人接機啊，好意外。”再下一次錄影，這個數字變成了20多人。“那一刻感覺好神奇。”

管如此，鄧紫棋在音樂方面還沒有一項成就讓她覺得此生無憾。“我喜歡音樂不是因為它給我帶來的肯定，而是我就愿意一直做下去。”于是，才華在她眼中并不能成為評判好音樂人的標準。“誠實，這是最重要的，虛偽的人沒辦法真正影響他人。”

接受《博客天下》采訪的前一晚，鄧紫棋因為錄制《我是歌手》帶來的高度興奮而失眠。只睡了一個小時的她在第二天的一場商演活動前，給自己連灌了兩杯咖啡。面對各種突如其來的工作，她說自己完全頂得住。“身體的疲勞無法與精神相比，從出道開始就有流言蜚語，現在我的心臟比原來堅強多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容易受傷。”

“那還記得你的初戀嗎？”我問。

鄧紫棋大笑，“我第一個男朋友是白羊座，他當時對我說：‘哎！我是白羊，你是獅子，我們絕配哎。然后我就信了。”

她不知道，采訪時和彩排前，今年36歲、已經陪伴在她身邊6年的Tan，正一絲不茍地巡視著舞臺的各個角落。倏然，他快步上前，用手輕柔地抹了一下舞臺地面。

確保沒有沙粒—鄧紫棋手持麥克風，穩穩登場。

我和男朋友兩年出門不超過5次

《博客天下》：通過這個比賽，你內心發生的最大變化是什么？

鄧紫棋：我以前想的東西是比較個人的，我想要分享我的音樂，想要用我的經歷去影響歌迷。但參加《我是歌手》以后，我發現要改變音樂環境需要整個行業一起加油。一個節目里不能只有一個歌手唱歌，也不能只有一個音樂風格。就像現在韓國音樂和電視劇那么受歡迎，不是一個人的努力，是全行業整體的努力。endprint

《博客天下》：最近有網友在網上列出了你所謂的“五宗罪”，你想不想回應一下？

鄧紫棋：（一邊翻看帖子，一邊逐條回應）1.博客罵人事件：就是我15歲那件事，這個其實跟現在網絡上有很多罵我的人一樣。我覺得人最重要的不是你的人生到底可以確保避免犯多少錯，而是你在犯錯以后該怎樣去面對。我覺得我小時候做的事情，我不怕去承擔。2.對前輩不尊重：這是假的，完全沒發生過。3.粉絲過度追捧，讓人反感：這不是我的錯吧？4.團隊讓人反感：這個事情我必須要說，我覺得我的團隊真的很好，大家對音樂都有一顆赤子之心，都真正尊重這個行業。5.說話自相矛盾炒作無下限：我真不知道這個自相矛盾是什么，所以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了。

《博客天下》：最近工作一下變得那么忙，你應付得過來嗎？

鄧紫棋：覺得還好，這是我的信仰讓我體驗到的事情。這個世界讓你在某個時段遇到某種困難，你是有能力跨過的。他不會給你一個你完全無法承受的問題，一定不會有這個情況出現。我經歷過很多流言蜚語，它不止包括娛樂八卦，甚至政治方面的東西都跟我有關。可是我現在一想，那時候不同的經歷都在把我的心臟訓練得更加堅硬。大家看電視時，感覺舞臺上面的我很緊張，其實我站在那里很輕松很享受。但回家看直播時才是我最緊張的時候，哈哈。

《博客天下》：你發微博很能切中要點，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宣傳者？

鄧紫棋：啊？那這樣我是不是可以有薪水啊？其實跟粉絲的互動是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是很自然的一個抒發。我性格是藏不住事情的，就算在公開場合不說，我私底下也會打十個電話給十個朋友。我的情緒必須要說出來才可以得到緩解，所以這樣就促使我自發地去發微博。

《博客天下》：你覺得愛情對于你來講很重要嗎？

鄧紫棋：很重要。你必須要經歷到愛，你的人生才會完整。當然這不僅僅是愛情方面，可是愛情絕對是其中很大的一塊。

《博客天下》：但是你這個身份，面對愛情時可能比普通人要困難些？

鄧紫棋：是比較困難。剛出道的時候，我談戀愛就會非常有壓力。我跟那個時候的男朋友上街是一個走街頭一個走街尾，在一起兩年，一起出去不超過5次。情人節是自己在家里過，一張桌子鋪一條桌布，然后外賣給我們送餐。可是你也會體驗到不一樣的快樂，所以也是蠻特別的。

《博客天下》：你是不是有很強烈的好勝心？

鄧紫棋：看是什么方面，比方說參加跑步，我就完全不會在意得什么名次，跑最后就跑最后。音樂方面，我會覺得如果有機會在所有人面前唱歌，就一定要唱到最好。如果哪天有任何的情況讓我沒有辦法把最好的東西表現出來，我就會很不舒服。

《博客天下》：你經常在微博里說希望大家能了解真正的你，你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嗎？

鄧紫棋：我覺得重要。因為別人了解你的性格，再去聽你歌的時候，他們聽到的東西就會很不一樣。如果我生命里面有一些經歷是帶著我很深刻的成長的話，我希望這種經歷能給到我的歌迷一些動力去面對他們自己的生命。

《博客天下》：很多藝術家說過，藝術就是用來被誤解的。你如何看待歌迷對你的“了解”和“誤解”？

鄧紫棋：沒錯，藝術最奇妙的地方就是每個人看過之后都有不同的理解。我想讓大家認識一個完整的我，不是希望大家了解我很多資料，而是希望我的經歷可以給到他們一些動力。比如我看碧昂絲，她經歷過事業、生活上的各種風浪，可是她還可以穩固地在音樂的道路上走下去，我覺得這個很重要。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