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
忽然想起瘧疾,南方管它叫打擺子。這種病先發冷發抖,全身起雞皮疙瘩,面色紫紺;半小時到1小時內體溫迅速升高,頭痛面紅,惡心嘔吐,全身酸痛,神志模糊,胡言亂語;4到8小時后,體溫急速下降,出汗,口鼻出現皰疹;日久未治者會并發鞏膜黃疸、貧血、肝脾腫大等疾患。
人吃五谷雜糧,都會頭疼腦熱;人在社會上走,所見所聞,也會讓你熱一下冷一下。比如,忽地,感動中國了,這十好幾年,哪年年初,央視的那個節目不讓我們涕淚交加?那些感動中國的好人讓我們暖得像在胸前抱著一個小火爐。又忽地,一座橋跟一座橋坍塌,車毀人亡,管它技術事故、責任事故,還是意外,反正我們怒從心頭起,繼而冷汗直冒。
河南義昌大橋垮塌事故,2013年2月1日上午發生的,死了10人,傷了11人,可調查結果直到12月27日才出來。如此拖沓,令我們在這段時間經過任何一座橋時,那冷汗啊,是一褲襠零一腦門子地往外冒!
在這種遭遇中,我們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火熱的,還是冰冷的,只好承認,這個世界是冷熱交替的。冷熱交替帶給人什么?打擺子呀!
電視劇《雍正王朝》里有一個橋段,玄燁老爹要差人辦一件得罪人的事兒,唐國強扮演的胤[禮] [真]不想被派。怎么辦?他有招兒,先是讓火爐烤得全身發熱、冒汗,接著馬上跳進盛滿涼水的大木桶里。先熱后冷,你肯定知道,老雍病了、打擺子了、臥床了。玄燁老爹呀,你派別人去吧!
一個人打擺子,是一個人得了病;社會打擺子,是社會得了病。病因是社會忽冷忽熱,讓幾乎所有人常常處于被撕裂的猶疑和痛苦之中。
但是,說社會得了病,又嫌籠統縹緲。社會是什么組成的?是我們一個個人。人又不單是生物人,還是職業人,我是工人,你是農民,他是官員。以這個邏輯反推,或許可以說,所謂撕裂,先是人被撕裂;人是職業人,就等于職業人被撕裂;人都被撕裂了,職業還有好?于是,常常的,我們會看到,同一個職業,一些模范為了信仰和理想盡職盡職,收獲了“最美”;接著會看到另一些人在有意無意糟蹋同一職業,被冠以“最丑”。
行文時,央視同時曝出兩則新聞,一是汶川縣委書記青理東的老媽一直在撿破爛,二是公安部副部長李東生被查。都是官兒,一個是老實的官兒,一個是涉腐的官兒。倆官兒都活在中國,可區別咋就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