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惠老師“治藥必求其本”學術思想淺述

鄭 倩 鄭玉光 張麗麗

(河北省石家莊市中醫院制劑室，河北 石家莊 050051)

名老中醫經驗

孫寶惠老師“治藥必求其本”學術思想淺述

鄭 倩 鄭玉光1張麗麗2

(河北省石家莊市中醫院制劑室，河北 石家莊 050051)

中藥鑒定；名醫經驗；孫寶惠

孫寶惠，主任中藥師，河北省中藥鑒定首席專家，全國第三、五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河北省高級中藥鑒別師培訓指導老師。孫老師從事中藥鑒定工作近50年，目前仍然堅持在中藥鑒定工作第一線，對中藥正品偽品的鑒別一絲不茍，對真偽鑒別方法的研究深入細致，頗具獨到之處。孫老師常說《黃帝內經》提出“治病求本”的治病原則，鑒別中藥與中醫治病一樣，治藥也應求其“本”。茲將孫老師“治藥必求其本”中的學術思想闡述如下。

1 “本”就是標準

孫老師強調要注重藥品標準，藥品標準是判斷中藥真偽優劣的法定依據。中藥標準眾多，首要的是學習標準分類，孫老師要求對中藥的國家標準《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以下簡稱《藥典》)(2010年版)一部應該了如指掌，最好能記住每味中藥的檢驗項目，哪些中藥有薄層、哪些有含量測定、哪些有顯微鑒定、哪些有灰分要求等，便于工作中掌握鑒別尺度。此外，對于全國各省、市、自治區中藥材的標準(以下簡稱“地標”)和中藥飲片炮制規范(以下簡稱“炮制規范”)的收載情況也應了解，對于未收入國家標準的品種需要在繁多的“地標”和“炮制規范”中查詢。學會使用林瑞超主編的《中國藥材標準名錄》，要隨時關注收集新出版的國家級藥材標準、“地標”和“炮制規范”。這些標準中未收載的品種可參考《中華本草》等有藥用記載的文獻。從孫寶惠老師等主編的《常用中藥材真偽鑒別彩色圖譜》一書也可見其對標準要求的重要性。在該書編寫說明中強調，正品系指法定藥品標準收載和收錄的品種，這一標準主要是指《藥典》；混淆品系指名稱或性狀與正品相似，收載于國家、省、市、自治區藥材標準或有藥用記載文獻的藥材或飲片，其名稱的選定順序為國家藥品標準、省市藥品標準、《中華本草》、《中國植物志》、《中國藥用動物志》等；偽品系指無藥用記載或以人工偽造品來冒充藥品的物質[1]。

孫老師對于標準的探究遠不止于此，幾十年如一日的關注標準問題，已經成為她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早在1987年就在《中草藥》雜志發表了“四種菟絲子的鑒別”一文，并建議將市場菟絲子主流商品旋花科植物南方菟絲子收入《藥典》，事過23年《藥典》(2010年版)菟絲子項下終于收載了南方菟絲子。2002年在《中草藥》雜志發表了“中藥材同名異物與中藥質量”一文，揭示了“地標”與《藥典》(2000年版)存在的嚴重同名異物問題，提示管理部門要加強對“地標”的監管工作。在2002—2006年任全國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期間，帶領3名學生先后在《中國藥品標準》雜志發表了“對國家標準制定的飲片切制規格中存在的問題的商榷”、“苦木質量標準的探討”、“《中國藥典》成方制劑處方中飲片名稱亟待規范”、“《中國藥典》成方制劑中藥材及飲片基源問題”及“對鹽車前子膨脹度的質疑”，在《中成藥》雜志發表了“《中國藥典》(2005年版)中成藥制劑顯微鑒別項存在問題的探討”及“對木瓜丸質量標準中顯微鑒別的商榷”等多篇學術論文。在《藥典》(2010年版)頒布之初，孫老師在閱讀學習中發現了部分問題，并撰寫了數十頁的疑問筆記，結合中藥企業生產實際把對新版《藥典》的修改意見編寫成冊向《藥典》委員會反映，部分意見和建議即被采納，在《藥典》(2010年版)的增補本中得以糾正。《藥典》(2010年版)發布后，孫老師一如既往的關注《藥典》的執行情況，一方面幫助企業解決檢驗中的困惑，一方面進行市場調研，收集樣品和檢驗數據，對《藥典》標準制定中存在的實際問題通過各種形式向相關單位反映，并鼓勵和指導學生發表論文，對《藥典》(2010年版)中的問題進行研討，維護了法定藥品標準的嚴肅性和準確性。

2 “本”就是基源

本即本源，每個中藥的本源在中藥學上稱為基源，又稱來源。中藥基源在《藥典》是每個中藥標準中的第一項，足見該項的重要性，主要包含中藥的科屬、原植物(原動物、原礦物)、入藥部位、采收季節、產地加工方法等內容。對于中藥基源鑒定的認識通常是比較容易忽略的項目，一般認為基源鑒別不足以判定中藥的真偽，更注重性狀鑒別。然而，在跟隨孫老師學習的過程中，對于基源的重要性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孫老師10多年來共計搜集到“海藻”樣品50余份，強調鑒定海藻類藥材時必須用水將其泡開、展平，制成蠟葉標本保存，供今后鑒定參考。對已經用水泡開的“海藻”要在解剖鏡下觀察枝、葉、氣囊、生殖托的形態，找出它們的鑒別要點，拍出照片，逐一分析對比，經過精心鑒定，有3份樣品是正品海藻，基源為馬尾藻科植物海蒿子和羊棲菜的干燥藻體，前者習稱“大葉海藻”，后者習稱“小葉海藻”[2]；其余均為偽品海藻，基源為馬尾藻科植物銅藻、瓦氏馬尾藻、半葉馬尾藻、匐枝馬尾藻、海黍子及鼠尾藻的干燥藻體，這些偽品海藻的基源不符合《藥典》(2010年版)的規定，不能作海藻藥用。孫老師強調，中藥鑒定的第一步就是基源鑒定，中藥材的道地性首先體現在基源上，“根正苗紅”質量上才能有保證。

3 “本”就是正名

名正言順，孫老師一直強調中藥名稱的規范。一味中藥名稱可多達幾十個，正名、別名、商品名、習用名、文獻名、地方名等炮制品名。中藥名稱的混亂是造成標準難于統一、真偽難辨的重要原因之一。如臨床中常用的人參，人參野生品稱為“野山參”，野山參移栽品稱“移山參”，播撒在松林下的稱“籽海”或“林下山參”，人工種植的人參稱為“園參”，剛剛采挖的人參稱為“鮮人參”，曬干的稱“生曬參”，蒸熟的稱“紅參”，朝鮮產的人參稱為“高麗參”。為了更準確的掌握中藥名稱的使用情況，孫老師主研了“中藥處方應付調查”的課題，分別對某醫院54名中醫師及某省110名中醫師開展了問卷調查，調查結果反映了該省較高水平中醫人員的用藥需求，及對中藥名稱的知曉度。通過調查匯總分析發現，大部分臨床醫生對于中藥名稱的掌握來自中藥學教材或中醫老師的口傳心授及用藥習慣的沿襲，對于《藥典》的中藥正名了解較少。反映出醫院藥學部門對于臨床醫生在中藥合理使用等方面的培訓不足，臨床中藥學工作薄弱。孫老師認為，這不僅僅是臨床醫生的責任，更重要的是藥學服務工作不到位，從宏觀上看是國家對中藥名稱的使用缺乏相應的規范，從大學教育、市場銷售到臨床應用缺乏統一的名稱標志。中藥材品種繁多，只有做到一物一名，才能準確的給每味中藥“立規矩”，達到藥農知道在種什么，藥商知道在賣什么，醫生知道該用什么，藥劑師知道該付什么，患者明白在吃什么。孫老師主編的《中藥名稱與應用手冊》一書，主要闡述了以下內容：①重點介紹國家藥品標準、地方標準和炮制規范中規定的中藥名稱及其禁用名稱；②對炮制品強調了生品與炮制品的不同功效，體現了中醫用藥生、熟異治的特色；③闡明了“同名異物”不同種中藥的來源、藥用部位和功效，以便正確用藥；④明確了有大毒、有毒中藥的用量、注意事項、藥品質量標準和參考文獻。這對進一步解決醫生和藥師對中藥飲片名稱的困惑，精準開具中藥處方，提高中藥調劑準確性起到了積極的指導作用。

4 “本”源自細節

中藥鑒定工作中不能忽略每個環節，藥材種質的好壞、種植技術、采收加工、飲片炮制、運輸貯藏等細節均會影響其外觀性狀和內在質量。將前輩的傳統鑒別經驗融匯到經典的基源、性狀、顯微、理化四大鑒別方法中去，既反對唯成分論，又要注意有效成分的含量情況，按照中醫用藥理論，做到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全面評價中藥的優劣。孫老師認為，鑒別中藥一定要仔細，應該像鑒寶節目中鑒定國寶一樣仔細，從細節中發現正品與偽品的區別。細節的差異僅僅靠肉眼觀察有時難以辨別，則需要借助工具，放大鏡要常備，解剖鏡、顯微鏡要常用，經過認真看、反復摸、仔細聞、慢慢嘗來初步鑒別，通過放大鏡觀察表面，解剖鏡觀察切面，顯微鏡觀察組織切片、粉末特征，還要結合理化指標才能判斷真偽優劣。如孫老師鑒別板藍根時通過其斷面顏色和質地變化，總結了板藍根采收和產地加工時出現的問題。板藍根斷面皮部黃白色，木部黃色，是直接曬干的，符合《藥典》規定；斷面暗棕色或棕褐色，是新貨堆放過厚，沒及時翻動，捂悶的結果；斷面皮部淺棕色，有裂隙，是受凍所致；斷面木質性強是開花、打籽的板藍根。又如孫老師鑒別五味子時通過不同樣品種子的對比，迅速找出各個樣品之間的差異。五味子，習稱“北五味子”，其果實飽滿，種子呈腎形，表面棕黃色有光澤，而南五味子果實較干癟，種子雖也是腎形，但表面較暗淡，略粗糙，在放大鏡下可看到突起的小點。南五味子的偽品之一：沙棘的果實，其種子在放大鏡下觀察為斜卵形，表面褐色，中間有一縱溝[3]；偽品之二：火棘的果實，與南五味子酷似，但在放大鏡下觀察其種子呈橢圓形，具三棱，背拱形，于1/2處有一橫線，一側光滑，另一側粗糙，腹面中有一棱線將腹面分為2個斜面；偽品之三：山葡萄的果實，其種子呈卵狀三棱形，頂端微凹，基部有短喙[4]；偽品之四：西五味子的果實(木蘭科翼梗五味子、紅花五味子、柔毛五味子，為四川地方習慣用品，收載于四川省“地標”)，翼梗五味子種子腎狀球形，直徑約4 mm，全體被瘤狀突起；紅花五味子種子腎圓形，直徑約3.5mm，黃棕色，略粗糙；柔毛五味子種子圓腎形，直徑約3mm，有黃棕色毛葉[5]。顯微鑒別開辟了中藥經驗鑒別的新領域，從宏觀的外觀性狀看到微觀的顯微組織特征，看得更加細微，更加深入，更易于區別真偽。在進行小通草的基源鑒別時，有2種非常相似的來源品種中國旌節花和喜馬山旌節，這2個品種難以區分，但在顯微鏡下觀察前者易見草酸鈣簇晶，后者偶見草酸鈣簇晶。小通草的偽品之一馬鞭繡球藤在顯微鏡下觀察可見草酸鈣針晶；小通草的偽品之二穗序鵝掌柴在顯微鏡下觀察可見樹脂道[1]。

小結元代著名醫家朱丹溪在《格致余論》中提出“治病必求其本。病之有本猶草之有根，去葉不去根，草猶在也。治病如去草，必去其根”。跟隨孫老師學習中，深深感悟到孫老師在中藥鑒定上的豐富經驗，特別是其“治藥必求其本”的學術思想，從標準、基源、名稱、細節等方面入手開展中藥鑒定的方法，由表及里綜合評價中藥質量，體現出孫老師在中藥鑒定上一絲不茍、嚴謹治學的風范，為醫生遣方用藥提供了精品良藥。

[1]孫寶惠，孔增科，張勝國.常用中藥材真偽鑒別彩色圖譜[M].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2012：編寫說明，350.

[2]國家藥典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0年版(一部)[S].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0：357.

[3]李靜，胡曉煒，宋旭峰.南五味子偽品火棘果的鑒別[J].中草藥，2003，34(8)：附1.

[4]熊云珍，肖凌，但漢雄.南五味子偽品山葡萄的鑒別研究[J].湖北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14(5)：42-43.

[5]楊月妍.五味子南五味子及易混偽品鑒別[J].實用中醫內科雜志，2008，22(2)：70.

(本文編輯：石 康)

鄭倩(1973—)，女，主任中藥師，學士。從事中藥管理工作。研究方向：中藥制劑及中藥鑒定。

R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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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619(2014)11-1605-03

2014-01-03)

1 河北中醫學院中藥教研室，河北 石家莊 050091

2 石家莊以嶺藥業股份有限公司藥材資源部，河北 石家莊 050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