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屬貨幣走向紙幣

摘要：金屬貨幣最終演變成紙幣，自然說明它們的流通還是存在著很大的缺陷的。從金屬貨幣在流通中的先天弱點出發，通過結合一些中外歷史上實際而有趣的例子，分析得出從金屬貨幣必然走向紙幣的若干原因。

關鍵詞：金屬貨幣；紙幣演變；貨幣流通

中圖分類號：F8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2374（2014）04-0168-02

金屬貨幣“多半是金銀等貴重金屬”，為什么呢？經典的幾條衡量標準也是耳熟能詳的：易標準化、易分割、易攜帶、物理性能和價值穩定等。但是，金屬貨幣最終還是演變成紙幣，自然說明它們的流通還是存在著很大的缺陷的。本文將從這些缺陷出發，簡要分析金屬貨幣為何被紙幣篡位。

1 金銀的自我調節功能相對有限

一個很普遍的想法是，紙幣流行的基礎是對政府的信任。那么，相反，金屬貨幣的大規模盛行時代，人民對國王的信任還是小于對金銀的信任的。國王誠富有，但是他并不代表著生活中的價值。而沒有金銀，國王他本身也是窮困的。這種想法使人們對金銀的價值有了一種虔誠的崇拜。

由于金銀本身還具有價值，那么金銀也是可以當成商品來看待的，甚至也滿足于供需條件。那么，可以想見，大金礦的發現會增加供給，導致貨幣貶值。自然，古人很幸運，因為在他們的年代沒有發生美國西部淘金熱之類重大事件，而無論中外，對金礦和銀礦的開采權控制都是很嚴厲的。

相反地，如果忽然大批金銀流失或者供給不足，那后果必然是導致金銀升值，但是，如果再進一步匱乏，也許就會退回到原始的物物交易年代。這在蘇格蘭是有先例的。雖然有些人會爭論說，這樣的體制有自我調節性，可以通過民間儲藏金銀量的調整來穩定貨幣的供給，人們也許會拿出家里藏的金銀來進行交換，但是從廣義的價值上來講，我不同意。一個很普遍的現象是，很多人不是單純地儲藏金塊金條，而是把金子加工成各種工藝品，如金珊瑚、如意、杯盞等。雅典也有相應的例子，人們把金幣熔鑄成廟宇珍品和帕特農神廟的黃金雕塑，他們的黃金儲備沒有閑著，而是轉化成了藝術珍品。然而，這樣的藝術珍品，如果熔鑄成貨幣，和普通的金塊就沒有任何價值上的區別了，而原本的附加價值全部消失。所以，我們很難想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做此焚琴煮鶴之事。金銀的自我調節功能，在很多類似的情況下，是十分有限的。

2 信息不對稱防不勝防

雖然各種學派的論調不同，但是有一點是大家供認不諱的，即人們共識的貨幣價值和其金屬的內在價值即使不完全相等，也是高度正相關的。而由于貨幣本身也是一種貴重的商品，又有易于分割的特性，那么人們很容易會通過很多手段來攫取一些零余價值，比如摻假、短斤少兩等。

中國古代沒有統一的鑄幣，人們是通過塊狀或者元寶狀的金銀直接進行交易。這種情況下，短斤少量的現象是很普遍的。由于金銀很多是散碎的，攜帶非常不便，經常要熔鑄成一塊。鑄匠也就有了可乘之機。《西游記》里豬八戒攢了二兩多一點私房錢，拿給銀匠鑄成一塊，還被偷掉了八分。此外，在日常生活的交易中，難道秤還沒有個短斤缺兩的時候？

歐洲的鑄幣是一個很聰明的舉措。鑄幣可以明確地表示金銀的成色和價值，減少流通中衡量價值的麻煩，其實已經是一個將實際價值和面值分開的契機了。這一契機是基于對國王和鑄幣廠的信任。然而，不幸的是，很多國王以及鑄幣廠無熱忱來推動貨幣改革事業，而是希望從中牟利。這樣的后果是公眾還是寧可更相信金屬的實際價值。在兩種價值的矛盾心理間，加之貨幣可以很容易地轉換成金屬，有了諸多可乘之機。

貨幣在流通中難免會有磨損。與其讓這些微不足道的金銀殘屑散落在各個角落，不如在流通前就先集中地、仿真地磨損一下。比如說，一個常見的做法是把新的金銀幣放在口袋里反復地摩擦和抖動，口袋里會留下一層金銀屑。雖然少，但是足夠利用，而原先的錢幣，就好像流通多年的錢幣在人們口袋里的磨損一樣，還可以使用。這是錢商的一個外快來源。

另一個想法是，在鑄幣當初即制造成色不足的劣幣。一個典型的例子是亨利八世統治時期的貨幣大貶值。對此，古爾德進行了詳細的分析。鑄幣廠可以按照“公共帳戶”鑄造硬幣，政府在公開市場上購買黃金，并將其鑄成硬幣，同時將現成的、降低了成色的硬幣支付給黃金出售者。還可以“私人帳戶”鑄造硬幣，人們將硬幣交給鑄幣廠，換回的硬幣中的黃金或白銀的物質含量比給出的銀幣還少，多余的部分就成了廠家的鑄幣收益了。而吸引人們去鑄幣廠的是什么呢？是鑄幣價格的上升。于是，“金銀的購買力一直在下降，價格上升的速度比與硬幣構成的變動相對應的速度要快的多”。

上述兩種做法是適用于鑄幣商的，因為他們可以接觸到大量的嶄新的錢幣或者參與鑄幣的過程。而在生活中，一些沒有辦法在錢幣發行前就做手腳的人怎么辦呢？有一群人，會努力說服顧客把錢存放在他們那里（由于他們的保衛措施的安全性和一些可能額外的小利，顧客會答應的）。然后，他們會分辨一些實際價值高于賬面價值的錢幣，把它們融化，然后到市場上換來更多的錢幣。這是早期銀行家的雛形，他們利用自己優秀的辨別金銀純度的能力和技術，利用貨幣難免的誤差，來賺取其中的利潤。信息不對稱使得他們可以獲利；當然，我們也可以把這種利潤看成是他們分辨純度的商業行為的回報。

以上種種行為，導致的一個心理影響是公眾對錢幣價值的不信任，增加了交易中判別錢幣價值的成本，一個貨幣影響則是格雷欣的劣幣驅逐良幣。那些成色足、實際價值高的錢幣被人們收藏或者鑄成了金塊，而那些磨損的、實際價值低的錢在市場上廣為流通。

3 國際金銀販子沖擊復本位體制

國際金銀販子的想法，主要是產生在復本位制的制度下的。如果相鄰較近的幾個國家或地區都同時使用金銀兩種貨幣進行流通，比如法國的金銀兌換比是1：10，而德國的金銀兌換比是1：11，那么，一個法國商人完全可以拿著1兩金子，到德國去兌換成11兩銀子，再把這11兩銀子帶回到法國來，獲取了1兩銀子的利潤。金銀販子賴以存在的前提是，金銀在兩國都是通用的，都有著人們公認的價值。

而如果我們把金銀改成了信用貨幣，比如說，國家A同時流通美元和A幣，國家B同時流通美元和B幣，但是A幣和B幣不能互相流通，那么這樣的錢幣販子會不復存在。即使有販賣發生，也限于對一種商品的物價差價來進行，而不是貨幣。

不否認，當今人們也可以利用匯率的波動牟取利潤，但是這種利潤是建立在利用兩國匯率的波動來進行的。對于一般的小型投資者來說，很多情況下波動是很隨機的，因此風險比較高。而對于大量的小型投資者，他們基本上無力影響匯率。

然而，對于金銀販子就不同了。他們的舉動，會導致兩國金銀兌換比趨于一致或者一國的某種金屬資源趨于枯竭。兩個國家的經濟狀況等宏觀因素不同，需要的金銀兌換比和儲備也是不同的。但是，金銀販子的存在，對這種復本位的貨幣機制的國家是不利的。

我并不是說，因為金銀販子的存在而導致了復本位體制的崩潰；我想表明的是，在復本位體制曾大規模盛行的時代，金屬貨幣而非信用貨幣，會給各國的國王帶來一些麻煩。

4 小額貨幣無法在鑄幣廠中存在

小額貨幣，是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個工具。然而，如上文所提到的，公民們都認為貨幣的價值應該和金屬相同。這也許對于金銀是成立的，但是對于小額硬幣卻不盡其然。“從實際情況看，低價值金屬硬幣的鑄造成本，同價值是其20倍的銀幣的鑄造成本幾乎是一樣的”。于是，伊麗莎白女王收到建議，不要重新引入1法尋的銀幣，因為其鑄造成本和面值不配。女王“拒絕用在英格蘭用無價值的金屬鑄造皇家錢幣”。小額貨幣的短缺使得人們被迫采用發行貿易憑證來彌補，但是貿易憑證因缺乏管理和誠信而導致了流通領域的混亂。

另外一個辦法是，使用貶值的貨幣作為小額硬幣。比如在法國等地，在商業革命時期，便士一路貶值。于是，除英格蘭外的很多國家，一邊設計全心新的金幣來滿足貿易的需要，一邊又以貶值的舊便士作為小額貨幣。問題是，小額貨幣與貴重金屬之間的比率是在不斷變化的，但是卻不能在帳面價值上完全體現出來。正如西波拉說描述：“大商人支付給工人小額硬幣，但是出售產品時要求支付金幣。而名義工資的變動率滯后于小額硬幣的貶值以及由此導致的金幣和商品價格的上升。最后效用則是實際工資的下降、商人利潤的上升，兩個階級在貨幣問題上發生激烈的對抗是必然的。”

這兩種對于小額貨幣的替代方式都是不成功的。而小額貨幣之所以不能在鑄幣廠中存在，一個根本的原因就是人們的堅持：貨幣的價值應該和金屬的價值相同。在這樣的理念下，金屬貨幣中（不包括中國的沒有成型的貨幣——散銀），小額貨幣處于難產階段。

參考文獻

[1] 約翰·F.喬恩著.貨幣史—從公元800年起[M].商務印書館，2002.

作者簡介：佟爽（1985—），女（蒙古族），吉林白城人，供職于中國水電建設集團房地產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