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中英諾森三世的影響

馬修松

(廣西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1)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中英諾森三世的影響

馬修松

(廣西師范大學 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1)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轉向問題一直以來是個值得探討的領域。它的發生是偶然還是必然，史學研究者各執一詞。有的主張偶然論，有的主張陰謀論，有人歸咎于威尼斯人。認為英諾森三世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他的宗教擴張欲望對第四次十字軍東征起到了很大的影響。

十字軍東征；英諾森三世；宗教；君士坦丁堡

十字軍東征是歐洲中古史上最高潮的一幕，也是歐洲及近東歷史上一件最震撼人心的事件。基督教以及伊斯蘭教這兩大宗教，經過數世紀的爭論，最后訴諸人類最后的解決爭端方式——戰爭。在十字軍東征的兩百年過程中，基督教世界的宗教擴張欲望、威尼斯商人獲取商業利益的欲望、十字軍隊伍成員狂熱的宗教信仰、封建勢力的壯大以及騎士精神的宣揚，都達到了頂點。第四次十字軍東征(1202-1204年)，就參加人數而言，是小規模的，但卻具有重要的政治和宗教影響[1](P281)。它打著“奪回圣地”、“打擊異教徒”的旗號，計劃進攻阿尤布王朝的統治中心埃及，但卻突然改變了既定的方向，攻陷了同為基督教兄弟的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洗劫了這個被稱為“上帝之城”的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了極不光彩的一頁。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為何突然轉向，是偶然還是必然，史學研究者眾說紛紜。筆者認為在它的背后隱含著一系列特定的社會歷史背景，教皇英諾森三世也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筆者試圖從教皇的宗教擴張欲望來試述十字軍突然轉向的必然性。

一、英諾森三世時期教皇權利的擴張

羅馬教皇的權勢經過格利哥里七世、烏爾班二世的不懈努力，在英諾森三世達到了頂峰。他曾驕傲地說到：“主教給彼得治理的不僅是整個教會，而且是整個世界。”[2](P127)可見他對宗教擴張的強烈欲望。英諾森三世是“一位表面謙卑、虔誠的人，但他的城府極深、才干出眾。他對擴張教權的雄心之大為其他教皇所望塵莫及”[3](P65)。英諾森在位期間，極力擴大教皇權利，在教會內完全按照專制君主的觀念行事。而格利哥里七世提出的“教皇權利至上”學說在英諾森三世得以實現，羅馬教廷稱霸于西歐和中歐，教皇權凌駕于世俗權力之上。“君不見德皇、英王、匈、捷、保……等國君主哪一位不是被他擺弄的服服帖帖！”[4](P226)

二、英諾森三世在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中的領導作用

前三次十字軍東征取得了一系列成就，但是由于阿尤布王朝的建立者薩拉丁數次擊敗十字軍的東征隊伍，嚴重阻礙了教皇宗教勢力的擴張。為了實現其建立基督王國的宏偉計劃，他倡導和組織了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教皇“發出號召：勒緊腰帶，節衣縮食，準備‘圣戰’，為的是保全已經坍塌了的天主教權威；法王、英王、德皇秣馬厲兵，養精蓄銳，準備出擊‘異教徒’，但他們的舉動絕不是出于愛基督教的上帝，也絕不是出于恨穆斯林的真主”[5](P169)。

十字軍東征自始至終都是披著宗教外衣的活動，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也不例外。“如果按上帝意志死去的人都能升天，那么為上帝獻身的人就更能升天。”[6](P83)這成為了十字軍隊伍為了靈魂救贖而進行東征響亮的口號。英諾森三世在1198年9月發出的通諭中號召所有信徒都要為“保衛圣地”的“神圣戰爭”而出征，以便建立起對世界的神權統治。教皇英諾森三世命令“各國修道院和教會都要獻出其財產和收入的1/40，作為捐稅支援東征”。教皇本人則表態“愿獻出自己財產的1/10，甚至出資裝備1只低層帆漿船”以便到東方去拯救“基督教兄弟”[7](P163)。英諾森三世同時通諭給拜占庭皇帝阿萊克修斯三世，要他為十字軍遠征埃及提供必要的人力、物力，要他把君士坦丁堡教會臣屬于羅馬教廷，并暗示阿萊克修斯三世，倘若他拒絕這些要求，西方可能會對拜占庭采取必要的“行動”。

事實證明“在組織十字軍東侵的問題上教皇至高無上的的權利和地位再一次起了領導作用”[8]。英諾森三世“對建立羅馬教皇的神圣權威有極大的野心”[9](P107)。在其不斷增長的宗教權利擴張野心面前，英諾森三世全然不顧基督教教義和道德，使用各種手段，使“幾乎每一個十字軍戰士都認定拜占庭在整個圣戰中是基督教徒的叛徒”[9](P116)，必須予以嚴懲和鎮壓。英諾森三世催促十字軍，要設法使君士坦丁堡教會恢復對羅馬教皇的崇敬和順服。 英諾森三世為了實現其基督王國的宏偉計劃，在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中充當了領導作用，這與他的宗教野心是不能分開的。

三、英諾森三世對待十字軍所犯罪行的態度

教皇英諾森三世在處理第四次十字軍東征隊伍所犯下的罪惡方面，也充當了極不光彩的角色。

當第四次十字軍隊伍與威尼斯人在1202年11月洗劫薩拉城(在亞得里亞海東岸)這一地區時，英諾森三世“剛開始表現出很震驚，甚至要把所參與這件事的人逐出教會。但隨后他意識到十字軍隊伍本身也是‘受到脅迫’而參與的，他原諒了這些十字軍隊伍，但堅持將威尼斯人逐出教會”[9](P115)。最終“英諾森三世偉大而有力的呼聲，抵不過金錢的叮當聲”[10](P273)。為了所謂的“最高目的”又將威尼斯人重新納入教會。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首領們認為前三次十字軍受挫與拜占庭人的背信棄義密切相關，是背離羅馬天主教的，是“宗教分離主義者”，比穆斯林異教徒更可惡，英諾森三世也認同他們的這一觀點。英諾森三世起初是反對攻打拜占庭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的，而在十字軍遠征隊伍突然改變方向，攻陷并洗劫了君士坦丁堡，教皇作為此次東征的發動者卻沒有得到其所期待獲得的利益，他憤怒地寫到：“你們傷害無辜，婦孺老幼無一幸免。你們眾目睽睽之下縱情聲色，為所欲為。”[11](P211)但當十字軍首領以謙卑的口吻給英諾森三世寫信作出解釋時，英諾森三世恢復了他的理智，并對此“戰績”十分贊許，“愉快地接受了希臘和拉丁教會的正式聯合”[10](P276)。英諾森三世任命一位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來為羅馬利益服務，派天主教神甫去接管各地教堂，甚至不惜使用暴力來強迫東正教徒改奉羅馬天主教。教皇試圖通過十字軍東征來建立其基督教王國的努力，在英諾森三世期間接近實現[12](P65)。他評述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乃是“上帝的奇跡”，認為這是“對背叛羅馬的東方教會的懲罰”，是“拜占庭人對天主教背叛的天譴”，“我以天主之名而感到歡心鼓舞”。教皇寫信給十字軍首領說：“我們希望能賴諸位的努力，使君士坦丁堡恢復對教廷忠實的尊敬。”[13](P449)而曾參與洗劫君士坦丁堡的維爾阿杜安將這一切的榮耀歸功于“上帝、教皇和帝國”，撕去了打著“收復圣地”、“打擊異教徒”旗號進行“圣戰”的十字軍最后的偽裝[9](P121)。而對于希臘人來說，英諾森三世的三心二意，恰恰說明他“才是整件陰謀的幕后策劃者”[9](P117)。

四、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影響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吹奏著“十字對彎月”的號角，卻進攻了”基督十字國家”——拜占庭。正如俄國史學家庫格勒所說：“教皇英諾森三世吹響的鼓動‘圣戰’的軍號，比他的任何一位前輩都更為響亮有力，更為堅持不懈。”[5](P225)“光明之城”、“萬城之城”、“永恒的新羅馬”有史以來第一次落入征服者之手,“而且是被立愿只是同異教徒作戰的基督徒占領和洗劫的”[14](P36)。十字軍隊伍對君士坦丁堡的攻陷和洗劫，是整個歐洲史上極不光彩的一頁，其搶掠、洗劫的殘暴程度之極，毀壞數量之多，都是沒有先例的，甚至穆斯林對耶路撒冷的搶劫與之相比都大為遜色。

君士坦丁堡自建成以來，一直是基督教世界的文明中心。這里匯集了來自拜占庭的大量珍貴藝術品、古代圖書手卷以及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金銀錦緞。君士坦丁堡中有富有華麗的皇宮、教堂、府邸、藏書量豐富的國家圖書館、裝飾豪華的浴池、公眾會議廳，以及擁有大量珍貴藝術品的大賽車競技場、修道院。這些都成為了狂熱、殘忍的十字軍洗劫的對象。參與進攻并洗劫君士坦丁堡的十字軍指揮官維爾阿杜安(De Villehardouin)在其著名的歷史著作《君士坦丁堡的征服》中寫道：“所有的戰利品，多得不得了。沒有人能告訴你究竟有多少。黃金、白銀、器皿、寶石、錦緞、銀線布匹、長袍、貂皮、灰鼠皮、銀鼠皮以及各種最精致的東西，散亂堆放在地上……自從世界創造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獲得這么多的戰利品。過去的窮漢，現在富有又奢華了。”[15](P461)而目睹十字軍洗劫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人奈西塔斯·阿克米內塔斯則痛心地寫道：“要記下這批背信之徒的一切行為，我真不知道從何寫起，也不知道寫到哪里為止。……他們并不憐惜任何人，他們可以洗劫任何人的財產。可以說，就是薩拉森人(穆斯林)也要比他們善良得多。……”[5](P280)

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攻陷并洗劫君士坦丁堡不是偶然的，它是由政治、經濟、宗教等一系列因素造成的。拜占庭國家內部因為皇位繼承問題不斷的內亂造成中央集權不斷削弱，軍區制的進一步瓦解造成經濟的崩潰，軍隊數量的減少造成國防體系的削弱，外族的入侵進一步打擊著拜占庭，羅馬教皇宗不斷增長的宗教擴張欲望等等，最終讓這個昔日的龐大帝國遭到了洗劫。不管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突然轉向的原因如何，拜占庭再也恢復不了往日的雄風，在時間不斷的推移下，最終淪為了一個小國，直至1453年被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所滅。正所謂“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這一系列事件的發展難免讓人唏噓，而伊斯坦布爾境內那些殘存的建筑物似乎依舊在訴說著其中世紀的輝煌。

[1] 威利斯頓.沃爾克.基督教會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

[2] 張綏.中世紀“上帝”的文化——中世紀基督教會史[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

[3] 劉明翰.羅馬教皇列傳[M].北京：東方出版社,1994.

[4] 陳志強.拜占庭帝國通史[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3.

[5] 陳文海.東方的誘惑——涌動在東方的十字軍[M].長春：長春出版社,1995.

[6] 時代生活圖書公司.騎士時代——中世紀的歐洲[M].侯樹棟,譯.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1.

[7] 沈敏華，程棟.十字軍東征[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

[8] 克內斯伯格.中世紀歐洲400年—1500年[M].倫敦:倫敦朗考公司.1989.

[9] [英]Steven Runciman.A History of the Crusades,III,the Kingdom of Acre and the Later Crusades [M].Lond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8.

[10] 威爾.杜蘭.世界文明史(第四卷)[M]. 臺灣幼獅文化,譯.臺北：華夏出版社,2010.

[11] 布魯斯.雪萊.基督教會史[M].劉平,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12] [英]Jonathan Riley Smith.Oxford History of the Crusades [M].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

[13] 朱庭光.外國歷史名人傳(古代部分.下冊)[M].重慶：重慶出版社,1983.

[14] 伏爾泰.風俗論(中冊)[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15] [英]A.A.Vasiliev,History of Byzantine Empire,II [M].Madison: 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1952.

(責任編輯：劉明)

AnalysisontheImpactofInnocentIIIintheFourthCrusade

MA Xiu-song

(HistoryCultureandTourismCollege,GuangxiNormalUniversity,Guilin541001,China)

The causes of the direction changing in the Fourth Crusade have been become a worth exploring question.It happened by accident or inevitable that is a controversial topic among historicists. Some people use the accidentalism to explain it, some people use the conspiracy theory to explain it and some people blame the Venetians. It is believed in this paper that the impact of Pope Innocent III in the Fourth Crusade should not be ignored. His religious expansion desire made a big impact on the Fourth Crusade.

the Crusades; Pope Innocent III; religion; Constantinople

2014-05-04

馬修松(1987—)，男，河南商丘人，廣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2013級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拜占庭史。

K512.3

： A

： 1008—4444(2014)04—013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