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永康
聽王崧舟老師的《望月》,沉浸其中,享受著“詩意的存在”。在感動、激動之余,我以為,王老師的《望月》對當前語文教改最大的啟迪在于:用心、用情地幫助學生過一種詩意的語文學習生活。
一、營造詩意氛圍,過一種“美好”的語文學習生活
語文教學,需要趣味,需要氣氛,需要熏陶。無論你教什么,也不管你怎么教,都需要不斷地吸引,不停地激發學生去讀、去想,去交流與表達,讓學生有興趣,讀得進,記得住,用得好。從這樣的角度去理解,王崧舟老師的“詩意教學”彰顯獨特的現實價值,散發著種種味道,對學生來說,這即是在釀制著美好的語文學習生活。
1.多用輕柔的話語,以獨有的“語文味”帶學生借助文本“望月”
教材、學生之外,教師是最大的教學資源。教師資源,既是隱性課程,也是有別于其他教師的特質所在。
這是王老師課堂伊始的一段實錄:
師:這節課,我們要學習當代著名作家趙麗宏的散文《望月》,請大家一起把題目讀一遍。
生:(齊讀)望月。
師:輕輕地讀。
生:(輕聲,齊讀)望月。
師:柔柔地讀。
生:(輕柔聲,齊讀)望月。
師:有人說,《望月》所望的月亮,不是一個,而是三個。一個在江中,一個在詩中,一個在心中。打開書,靜靜地尋找,江中月在哪里,詩中月在哪里,心中月又在哪里。
未成曲調先有情。這一片段,就能“管窺”整堂課的教學情調:優美的、從容的、洋溢詩意的。事實上,整堂課從開始到結束,王老師都是這樣以輕柔的話語努力營造美的、詩意的教學情境。
2.多用感性的手段,以特有的“審美味”帶學生在文本內外“望月”
如何豐富學生的感受,激發學生的想象,王老師在教《望月》時強調以朗讀、涵泳等語文手段進行。比如在理清課文思路后,品讀“江中月”這一段,王老師引導學生在讀中感受“作者”的感受,借助文本語言像作家一樣“望月”。
師:請大家自由朗讀這段江中月,注意,輕輕地讀,柔柔地讀,讀出你對這段文字的感覺來。
生:(自由讀這段文字)
師:好的,誰來讀一讀這段江中月?輕輕地,柔柔地。
生:(朗讀這一自然段)
師:月亮是安詳的,你的讀也像月亮一樣安詳,真好!孩子們,假如你就在這個晚上,就在這個現場,你置身在這樣一片江天月色中,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你能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嗎?
數生:清幽曠遠、安詳、靜謐……
在品讀“詩中月”“心中月”之后,王老師帶領學生揣摩作者如何觀察、表達,進而指導學生模仿課文“寫月就是月”的技法描述最近的一次“望月”。
王老師的教學話語,所營造的語文味、審美味,都是語文,是一種影響,一種熏陶,關乎興趣,更關乎情感、態度與價值觀。
二、確定合宜內容,過一種“新鮮”的語文學習生活
如果沒有合宜的教學內容,再有情趣與詩意,也不成其為語文課,最多是一種語文生活。換句話說,這樣的語文課,可以熱熱鬧鬧、花花綠綠,但是于學生而言,學與不學區別不大。這是目下語文課的最大弊端。反之,有了明確的教學內容,就可以賦予課堂生活以“新鮮感”。
回顧整個過程,我們能看清王老師以《望月》一課所確定的合宜內容:
1.語文教學內容的確立一定而且只能來自文本。王老師深知《望月》是訓練學生多元解讀能力的好素材,因為文本蘊藏著“三個”月亮(“江中月”“詩中月”“心中月”),可以作如是豐富、多角度的解讀。由此,我們可以獲得啟迪,即教學內容一定是依據文本特點的,是不能離開文本內容的,即魯迅先生所謂的“噴泉里出來的是水,血管里出來的是血”也。語文知識正是教學內容的內核,其與文本、教學水乳交融,形成合金,表現在課堂組織形式上,是板塊狀的,保證了學生學習時間的充裕、學習空間的遼闊。
2.語文教學內容的實施一定而且只能是“兒童”的。“凡是教師能夠講述的知識,能夠傳授的知識,多半是死的、凝固的、無用的知識,只有學生自己發現、探究的知識,才是活的、有用的知識。”這是人本主義教育學者羅杰斯的名言。不同的人對同一文本的感受與理解可以不盡相同,閱讀者的個性理解應該得到尊重,這一知識誰不知道呢,王老師為什么要如此費時費力呢?其秘妙就在于這一課程目標不是陳述性知識,而是程序性知識、策略性知識,教師“教”的方式主要不是“講”,而是“導”,導之以方向、以路徑、以情趣;學生學的方式主要是“做”,是經歷,是實踐,是元認知——對自己的閱讀形成認知、反省與提升。
更妙的是,甚至連這一知識的名字,王老師都沒有抽象概念化:閱讀理解可以有個性化的解讀——這是理論的;“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是西方語言。用“千江有水千江月”來命名,切合課文情境,又形象可感,如在眼前,所以名稱是孩子的,是童年的。
同時,我們還必須看到,這一閱讀知識的的教學凸顯了高年級段的特點。《語文課程標準》對高年級段有“在交流和討論中,敢于提出自己的看法,作出自己的判斷”的表述,其間的兩個“自己”即表明了學生個性化理解的必要與重要。于此,也可見王老師的懂“兒童”。
三、指向表達本位,過一種“篤實”的語文學習生活
語文教師的一大責任在發掘文本中適合學生實際水平的“寫”的點,畢竟“內容人人可見,意蘊須經一番努力才能找到,形式對大多數人卻是一個秘密。”(歌德語)王老師在教《望月》時重視“寫”的實踐,把對文本表達形式的學習定位在“景事交融”上。
我們從學生最終的寫話成果可以窺見這種努力的意義和價值:
生1:我靜靜站在清幽曠遠的平臺,舉目眺望嵌在朦朧夜空中的一輪明月。隱隱約約那明月好像吐灑著橙色的光輝,如同鮮紅嫩綠的果實高高掛在皎潔的夜空。那安詳的目光,款款照射著大地,好像為大地間的事物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花邊……
生2:傍晚,月光從窗簾后透了進來。我起了床,來到陽臺上,望著那皎潔的月亮,上面似乎嵌了爸爸媽媽的笑臉,在安慰遠在日本的我,不要擔心和憂愁。月光如流水一般,瀉進了我的心田。
王老師對學生“寫”的指導環環相扣,步步深入,是一種基于文本的語文學習活動,其特點呈現為:
1.“寫”與文本學習水乳交融。一是學生在閱讀中感受、體驗了“千江有水千江月”,現在趁熱打鐵,在合宜的氛圍里寫寫自己的“望月”,既是閱讀學習結出的果實,又是運用技能的一次練習。二是抓住作家對“江中月”的描寫,抓住舅甥二人背詩、對話交流,適當地學習言之有序的知識、景事交融的知識。就兩位交流的學生習作來看,學生學得清晰,寫得自由,已然學到了相關知識。
2.“寫”與語言的積累、運用緊密結合。研究表明:多寫未必能提高學生寫作水平,如果沒有新知識介入,或者沒有新言語輸入,學生的“寫”完全可能是一種“原地踏步”的語文活動,從而缺乏必要的學習的機會和智力的挑戰。有較多的語言輸入,才會有完備精彩的輸出。王老師做了兩件事:一是積累文本語言,在誦讀基礎上,課堂上讓學生聽寫課文中描寫月景的段落。二是適當拓展,學習三位作家寫月的精彩語段,也進行了朗讀、圈畫等活動。于是乎,學生的即興表達里就有了新學的詞語、句子。
王老師的《望月》,是帶著學生一起過一種詩意的語文學習生活,惟其詩意,所以吸引學生,打動學生,才有別于那些沒有語文、沒有兒童的語文課。(作者單位:上海市松江區教師進修學院 摘自《語文教學通訊(小學刊)》2012年第4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