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帥軍
(上海大學,上海 200444)
論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
任帥軍
(上海大學,上海 200444)
志愿活動通過為人民群眾提供一種參與社會組織和管理的重要方式,體現人民群眾的主人翁意識,彰顯人民群眾的實踐主體地位和價值主體地位。志愿精神的表達和志愿活動的開展,從根本上說能夠彰顯志愿者的主體意識和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因為志愿精神的表達要求開展的志愿活動能夠成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載體,以及“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為志愿活動立法,是保障志愿活動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的根本途徑。
志愿活動;人民主體性;主體意識;立法
作為人類社會現代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志愿活動正在中國如火如荼地開展。這表明,志愿活動已經成為人民群眾廣泛參與社會活動的一種重要方式。然而,志愿活動的參與者是自覺還是自發參與、志愿者組織如何定位、怎樣保障志愿活動參與者的合法權益等一系列問題均涉及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人民主體性要從哲學的本體論上來說明,人民群眾是志愿活動中的實踐主體和價值主體。志愿活動是為人民群眾提供參與社會活動的重要方式,能夠真正有效地彰顯人民群眾的實踐主體地位和價值主體地位。
主體,在哲學上與客體相對應,是指對客體有認識和實踐能力的人。在哲學史和其他領域,主體曾有過許多不同涵義。它曾在“本體”“實體”意義上使用,并與“現象”概念相對應;也曾在“主要組成部分”意義上使用,與“次要組成部分”概念相對應。以上皆非此處所理解的“主體”涵義。馬克思雖未對主體作過專門論述,但他認為:“主客體的分化是人的生產勞動實踐的結果,是主體通過自身的活動把自己從自然界中提升出來的,當人在實踐中把自然界當作滿足自己需要特別是作為活動的對象來占有時,也就把自己作為占有對象的主體同客體區別了開來。”[1]這表明馬克思把作為主體的人規定為“能動”地具有“對象性的存在物”[2],而不是“對對象、現實、感性,只是從客體的或者直觀的形式去理解”[2]。主體“能動”地具有“對象性的存在物”進一步表明,能動地構建對象是主體的基本特征。主體既通過實踐活動在物質形態上改造對象、占有對象,又通過認識活動在觀念形態上改造對象、占有對象。對于后者來說,主體能動地接近存在著的客觀世界,使之進入自身主觀的表象和思想內,這是主體意識的體現。
對于意識,馬克思明確地說:“人才是有意識的存在物”“有意識的生命活動把人同動物的生命活動直接區別開來”[2]。從這個意義上說,意識是人所特有的,使人成為人的本質屬性和特征。現代腦科學對意識與人腦的機能進行研究,取得諸多重要成果。但是不能僅僅把人的意識看成是物質的一個自然屬性,僅僅看作是人這種感性存在物所具有的肉體的產物。更為重要的是,人的意識是人在構建“為我而存在的關系”[2]實踐活動中產生和發展起來的,與作為主體的人的現實活動不可分割,也就是說,人的意識是作為實踐主體的人的意識。人的主體意識是作為主體的人的意識的集中表達,是人對自身的主體地位、主體能力和主體價值的一種自覺意識,是人之所以具有主觀能動性的重要根據。為此,馬克思曾言:“僅僅由于這一點(指主體意識的主觀能動性,筆者注),他的活動才是自由的活動。”[2]
黑格爾把主體意識理解為主體的絕對精神,“就是這種自己變成他物、或變成它自己的對象和揚棄這個他物的運動”[3]。拉美特利把主體意識理解為人這種機器機械作用的結果,人“比最完善的動物再多幾個齒輪,再多幾條彈簧”,是一架“巨大的、極其精細、極其巧妙的鐘表”、一架“聰明的機器”而已[4]。前者認為主體意識僅具有意識屬性,后者認為主體意識僅具有物質屬性,二者的理論缺陷顯而易見。馬克思則認為,主體意識產生于主體建構對象或設定客體的過程中,這一過程即為建構或設定“為我而存在的關系”的過程。他說:“凡是有某種關系存在的地方,這種關系都是為我而存在的”[2]。“為我而存在的關系”是實踐基礎上的主客體之間的關系,包括物質形態的主客體之間的關系和觀念形態的主客體之間的關系。對于后者,馬克思說:“人則使自己的生命活動本身變成自己意志的和自己意識的對象。他具有有意識的生命活動?!盵2]正是由于存在實踐基礎上的主客體之間的關系,在建構“為我而存在關系”的過程中,主體就能夠“在他所創造的世界中直觀自身”[2],從而凸顯實踐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
馬克思曾言:“整個所謂世界歷史不外是人通過人的勞動而誕生的過程”[2]。人在建構“為我而存在關系”的過程中,創造的物質形態的世界和觀念形態的世界都是人的價值世界。人創造價值世界的活動及所創造的價值世界,構成了歷史及在其中展開的社會形態。歷史是人創造的,人是社會的主體,這是人民主體性的集中表達,是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原理之一,是生產力是社會歷史的最終動力原理,以及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原理的邏輯必然。因此,確立人民是主體的意識的主體意識,是人民主體性的要求,是“世界歷史”發展的必然要求,與人具有最高價值的觀念密切地聯系在一起。從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來看中國的志愿活動,可獲得重要的理論啟示。
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加強社會建設”和“廣泛開展志愿服務”,為中國志愿活動的開展提供了權威支持和正面引導。志愿活動已成為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要力量。然而,志愿活動中普遍存在一些值得關注的共性問題,需要清醒對待并加以分析。對于志愿者個體而言,其主體意識大多處于自發狀態,缺乏對志愿精神的深刻理解和對志愿活動的實際參與;對于志愿者組織而言,定位模糊不清,缺乏完善的組織體系和健全的法律保障;從社會對志愿活動的關注而言,缺乏發展的戰略意識和必要的公共精神。這些問題凸顯出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處于缺失狀態。志愿精神的核心是“奉獻、友愛、互助、進步”。這種精神體現出人文關懷的價值取向,體現了志愿者為社會提供服務時,由一個純粹自然人到一個具有社會本質的人的不斷生成和發展。然而,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的缺失與志愿活動欲體現的志愿精神不相符,對此進行理論分析有利于深入認識志愿活動的意義。
志愿精神的表達和志愿活動的開展,從根本上說能夠彰顯志愿者的主體意識和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因為志愿精神的表達要求開展的志愿活動能夠成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載體,以及“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
其一,志愿精神的表達要求開展的志愿活動能夠成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載體。
法國著名思想家托克維爾在《論美國的民主》一書中提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思想。他在考查美國社會政治時,發現美國國民普遍認可“正確理解的利益”的思想?!罢_理解的利益”的思想承認個人利益?!氨仨毘姓J,個人利益即使不是人的行動的唯一動力,至少也是現有的主要動力。”[5]這表明托克維爾提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出發點是尊重個人利益。他還認為“個人利益與全體利益有符合和相通之處”,承認個人利益并不否定全體利益,恰恰是“人為他人服務也是在為自己服務”[5]。這樣“正確理解的利益”的思想易為社會大眾所接受。志愿活動是一種公益性活動。志愿者在服務人類發展、社會進步和社會福利事業的過程中,把自己的行為與社會利益相銜接。那么,志愿者的行為是否符合其個人利益?
志愿者在從事志愿活動的過程中會產生物質和精神成本,如志愿活動過程中的必要開支,因參與志愿活動而舍棄其他謀利活動的機會成本,志愿服務過程中的智力勞動,各種不可預測情境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等。然而“根據一些國家的統計,志愿服務工作能夠達到國民生產總值的8%~14%左右。在美國,志愿者的服務相當于900萬工作者的全時工作量,每年創造2 550億美元的經濟價值?!盵6]這說明,志愿者并不會因為從事志愿活動產生成本而放棄。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志愿者堅持從事志愿活動?從志愿精神的“奉獻”看,志愿活動是一種給予行為。這種給予是通過行動表達愛的能力。弗洛姆認為:“并不是擁有財富的人都是富裕的人,只有能夠把財富給予別人的人才稱得上是富裕的人?!彼又f:“‘給予’不僅僅是一種犧牲,更重要的是因為通過‘給予’,表現了他自己生命的價值以及活動。”[7]“他自己生命的價值以及活動”最能夠表達志愿者的個人利益,并且其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是有機統一的。正是這種有機統一的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體現了托克維爾“正確理解的利益”的思想。
人民主體性的核心是,人民群眾是社會的主人。人民群眾具有主體意識,即參與社會管理和社會服務的主人翁意識。志愿活動是彰顯人民群眾主人翁意識,彰顯人民群眾是社會主人的重要載體。通過志愿活動,志愿者把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有效銜接,打破了民主社會中個人的獨立和平等造成人們對社會整體利益漠不關心的狀況。通過把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有效銜接,志愿活動能夠體現并表達“正確理解的利益”的思想,符合文明社會人們的真實需要,能為廣大人民群眾所接受并奉行。人民群眾在志愿活動中能夠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價值,增強“為人民服務”的主人翁意識,更好地發揮人民主體性的作用。
其二,志愿精神的表達要求開展的志愿活動能夠成為“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
馬克思在《評奧格斯堡〈總匯報〉第335號和第336號論普魯士等級委員會的文章》中提到:“不應當把代表權看作是對無保護的軟弱、對無能為力所作的讓步,而是相反,應當把它看作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盵8]他認為,“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是國家中的精神力量?!皣矣靡恍┚竦纳窠涁灤┱麄€自然,并在每一點上都必然表現出,占主導地位的不是物質,而是形式,不是沒有國家的自然,而是國家的自然,不是不自由的對象,而是自由的人。”[8]這表明,“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是國家中自由的人的一種自信的生命自然活動。志愿活動中的志愿者是處于一定國家社會現實關系中的個體,其生命活動在構建“為我而存在關系”的價值活動中,形成了其所創造的價值生活世界。具體而言,志愿者以志愿活動的方式增進了整體社會利益,既彰顯了志愿者個體的社會價值,又進一步為其個人價值的實現奠定了基礎。志愿者是有意識地以志愿活動的方式創造“為我而存在關系”的價值生活世界。這種有意識體現了“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的精神。而這種志愿精神是志愿者在志愿活動中,作為人所創造的價值世界的觀念形態的凝聚,并作為體現人類本質特征的核心內容,是人的生活世界的“形式因”。正是志愿者在志愿活動中體現的“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有意識地把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個人價值和社會價值有機統一,凸顯了志愿者在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
志愿活動中,志愿者通過志愿服務的方式把主體意識的內在要求轉化為社會責任的現實踐履,從而在“為人民服務”的社會實踐活動中發揮志愿者的人民主體性作用。馬克思認為,“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2]。志愿活動作為一定國家社會現實關系中的活動,在其現實性上,它是國家社會現實關系中具有時代意義的社會性活動。19世紀初,出現了最早的志愿活動。在西方社會悄然興起的這一人類活動,后來發展到許多國家。由此可見,志愿活動是人類現代文明社會的產物,志愿精神更是產生于現代化的社會結構和文化當中?,F代化的社會結構和文化一方面促進了個人的獨立和平等,另一方面個人的獨立和平等造成了人們對社會整體利益漠不關心的狀況。然而人類社會總要發展和進步,志愿活動可以把志愿者的發展與和他直接或間接進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發展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從而彰顯志愿活動中志愿者的人民主體性作用。正如馬克思所言:“一個人的發展取決于和他直接或間接進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發展”[9]。在志愿活動中,志愿者對于自身的主體地位、主體能力和主體價值都應有一種清晰的自覺意識,能夠在志愿活動中表達和體現“正確理解的利益”,從而使得志愿活動既促進自身發展,又促進和他直接或間接進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發展。這種體現“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的自覺意識和行動,即能充分表達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
志愿活動通過成為“正確理解的利益”的載體和“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彰顯出自身中的人民主體性。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表達著“人民是社會的實際主體”。作為社會實際主體的人民,可通過志愿活動參與到社會的組織和管理過程中。志愿者參與到社會的組織和管理過程中,創造了“為我而存在關系”的物質形態的世界和觀念形態的世界的人的價值世界。志愿者創造價值世界的活動及所創造的價值世界,構成了所在領域的歷史及在其中展開的社會形態。由此可見,志愿活動在彰顯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的同時,成為創造世界歷史及在其中展開的社會形態的重要組成部分。志愿活動正體現了黑格爾的“意志的努力則在于使這世界成為應如此”[10]的歷史形態。于是,在志愿活動中現實本身趨向于思想,即志愿活動體現了托克維爾的“正確理解的利益”和馬克思的“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在這“實然”向“應然”轉化的過程中,實現了“應然”向“實然”的轉化,最終即可在志愿活動中實現馬克思所言的“現實本身應當力求趨向思想”[11]。
我國當前的志愿活動中存在一些值得關注的共性問題,既表明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處于缺失狀態,又表明人們對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關注不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國志愿活動立法不完善。奧爾特曼說過:“社會應該依據法治來運作的原則已經為法律和政治思想家所信奉長達兩千年之久。它是古代先賢和現代思想家們所贊同的少數幾個原則之一。”[12]在北京奧運會、上海世博會以及亞運會、全運會等大型國際國內盛會中,志愿活動發揮了重要作用。與之相對應,志愿活動中的法律保障問題凸顯。在法律上明確志愿者和志愿者組織的法律地位,加快我國志愿活動立法工作的進程,有利于激發志愿活動中的主體意識,保護志愿活動中的人民主體性,更好地推動我國志愿活動有效開展。
對我國當前研究志愿活動的學術文獻進行梳理發現,對志愿活動尤其是大學生志愿活動的問題分析較多,而對志愿活動中的共性問題,如志愿活動立法的專門研究則較少。許多學者談到志愿活動缺乏健全的法律保障①王為正認為要健全大學生志愿者服務活動長期發展的政府促進機制,就要規定志愿者組織、志愿者和志愿者服務對象三者權利義務關系的性質、違法的法律責任、糾紛的處理及其救濟等等,但其并未進一步展開。參見王為正:關于大學生志愿者服務活動長效機制建設的思考[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1(2)。又如,劉和忠、吳宇飛認為大學生志愿活動的社會問題包括缺乏健全的法律保障,提到法律尚未對志愿服務做出明確的法律定義,對志愿者的專門保護在立法方面還相對落后,但同樣沒有針對這一問題進行專門論述。參見劉和忠,吳宇飛:大學生志愿者活動問題分析[J].中國青年研究,2011(11)。,但對法律如何保障志愿活動有效開展的具體措施卻未涉及,這更加凸顯出為志愿活動立法進行理論研究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對于志愿者個體而言,志愿者在志愿活動中的責任承擔方式及其救濟是為志愿活動立法的重要內容;對于志愿者組織而言,志愿者組織的法律定位和健全的法律保障是為志愿活動立法的重要內容;從我國志愿活動立法的總體情況看,分析和總結有關志愿活動地方性法規的實施經驗,可為我國志愿活動的統一立法及其具體制度設計提供借鑒。
1999年廣東省頒布實施了我國第一部規范志愿活動的地方性法規,至今已有16個省市制定實施了有關地方性法規。總體來看,這些地方性法規在立法名稱、立法結構、立法依據、基本概念、志愿者組織和志愿者的資格條件、志愿者組織和志愿者的權利義務、志愿服務的范圍、支持與獎勵、法律責任等方面的規定不盡相同。這表明,我國當前的志愿活動立法很不完善。田思源認為關于立法方式,地方法規過于分散,建議國務院統一立法,名稱可為《中國志愿者服務促進條例》;立法結構建議單獨列章,包括總則、志愿者組織、志愿者、志愿者服務、支持保障與獎勵、法律責任和救濟、附則;志愿者組織依據《社會團體登記條例》產生;志愿者參加志愿活動以民事行為能力為標準等[13]。這項研究對于我國志愿活動的立法工作具有實際的借鑒意義,但沒有具體涉及志愿者組織與志愿者、志愿者服務對象、政府主管部門的關系及其法律責任和法律救濟等方面。在志愿活動中如果發生法律糾紛,如何運用法律手段保護志愿者組織、志愿者、志愿者服務對象的合法權益成為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關于志愿者組織,我國現有的地方性法規對志愿者組織的形式及相互之間的關系,志愿者組織與志愿者、志愿者服務對象的關系及其與政府主管部門的關系等均未作規定。實際工作中因此出現一系列問題,如志愿者協會、志愿者工作委員會、志愿服務基金會等之間是何關系,其與政府之間是何關系、與志愿者、志愿者服務對象之間又是何關系等等。若這些問題得不到解決,志愿活動中產生的一系列糾紛將無法律依據,也就不能得到妥善解決。
發達國家志愿者組織的發展經驗啟示我們,從法律規定上將全國的志愿者組織納入統一的組織管理體系中,用統一的志愿者組織法規規范其行為,能夠保障志愿者組織科學有序地開展志愿活動。政府在制定有關規范性法律文件時,必須明確志愿者組織的法律地位。志愿者組織是非營利的社團法人,依《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設立,是依照法律申請自發登記成立的民間組織。這表明:第一,志愿者組織不是政府機構或其下設機關,但可接受政府的資金支持、政策支持及與政府或其他組織之間開展合作。第二,志愿者組織與志愿者不是行政上的管理關系,也不是雇傭勞動關系。當志愿者與志愿者組織發生糾紛時,就其內部關系而言,如果是志愿者違約,志愿者組織有權要求其退出志愿者組織并停止相關志愿服務;如果是志愿者組織違約,志愿者有權要求退出志愿者組織并停止相關志愿服務。就其外部關系而言,志愿者在志愿活動中造成了志愿者服務對象的損失,由志愿者組織依法承擔民事責任。如果是志愿者因故意或重大過失造成的損失,志愿者組織在承擔民事責任后可向該志愿者行使追償權。與此同時,志愿者服務對象在志愿活動中因故意或重大過失造成志愿者或志愿者組織的合法權益損失,應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從法律上規定志愿者組織的法律地位,及其與志愿者等主體的法律責任和法律救濟能夠有效保障志愿活動中志愿者組織、志愿者、志愿者服務對象等相關主體的合法權益。在志愿活動中,志愿者等相關主體所創造的價值作為關系“都是為我而存在的”,“我”是價值關系中的主體,“為我”是對于“我”而言的利益。價值的“主體—利益”結構揭示了人民主體性中主體與利益的關系。主體通過利益得以表現,否則主體就是抽象的;利益總是指向主體,否則就沒有意義。在志愿活動中,志愿者等相關主體的利益只有通過法律才能得到根本保障。為志愿活動立法是保障志愿活動中的主體利益,以及主體所創造的價值世界的根本途徑。同時,為志愿活動立法能夠通過保障志愿活動中的主體利益,彰顯主體的主人翁意識。作為主體意識集中表達的主人翁意識,在志愿活動中以社會認知、社會情感和社會態度等不同層面的社會心理形式表現出來。志愿活動中的主人翁意識無論以何種社會心理形式得以表現,皆體現了“無私奉獻愛心的精神和敢于承擔社會公益性責任的品格”[14]。這種主體意識彰顯了“在為社會無私奉獻的過程中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15]的主體利益。主體利益的實現在彰顯志愿活動中人民主體性的同時,又進一步推動志愿活動的蓬勃開展。
綜上所述,志愿活動作為人類社會現代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民群眾廣泛參與社會活動的一種重要方式。人民群眾是志愿活動中的實踐主體和價值主體。在志愿活動中,志愿精神的表達與“正確理解的利益”相一致,使得志愿活動成為“最高力量的一種自信的生命活動”。然而人民群眾在志愿活動中創造的價值世界,及在其所創造的價值世界中構成的世界歷史,及在其中展開的人類社會形態,只有通過法律才能得到根本保障。因此,為志愿活動立法是保障志愿活動主體意識和人民主體性的根本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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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61
A
1672-3805(2014)01-0061-06
2013-11-29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價值論視閾中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研究”(08AZX005)
任帥軍(1984-),男,上海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思想政治教育專業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志愿活動中的人文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