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吳錫麒詞作對浙西詞派的革新

李航

（安慶師范學院文學院，安徽 安慶 246000）

論吳錫麒詞作對浙西詞派的革新

李航

（安慶師范學院文學院，安徽 安慶 246000）

吳錫麒是浙西詞派中晚期的代表人物，其詞作中有些作品有別于傳統的浙派創作風格，對于此前浙派之弊端有一定的修正，本文試從兩個方面講述其創新之處。

浙西詞派；吳錫麒；豪放詞；小令

吳錫麒（1746-1818），字圣征，號谷人。浙江錢塘（今杭州市）人，著有《有正味齋詞集》。作為浙西詞派中晚期的代表人物，其詞具有獨特的藝術特色，在某種程度上擺脫了后期浙派詞的一些弊病，本文從兩個方面講述吳錫麒詞作對浙西詞派的革新。

一、“抗秋風以奏懷”的健骨風氣，豪放風格之作

吳錫麒在《與董琴南論詞書》及《董琴南楚香山館詞鈔序》中明白說明詞有雅正和豪放二派，認為詞若正變斯備，取長補短，方能達到理想境界。在詞的創作中，吳錫麒也嘗試著變理論為現實，這類作品浙派詞人不怎么寫，他寫的也很少。

如《百字謠·夜宿清河大風》：

飛空萬鏇，射林間怪石、吼聲如虎。野店天寒窗紙裂，落葉繞燈而舞。篳篥歌酸，琵琶調啞，月黑高高樹。龍愁鼉噴，塞沙吹灑腥雨。 那管喚弟呼奴，白狼河畔，征雁回翔苦。和我雄心齊卷去，憾折當年銅柱。馬龁苦箕，狐嗥破壁，夢逐荒城鼓，暄豗耳后，不知馳獵何處？

詞的上片先寫周圍的環境，風勢猛烈，天氣狀況惡劣。詞人借篳篥、琵琶營造一種沉悶凄涼的環境氣氛。下面寫環境惡劣路途艱辛，屋外漆黑一片，風聲如同虎嘯。從詞的下片來看，清河應該是古戰場，詞人過往歷史的影響，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雄心壯志，“和我雄心齊卷去，撼折當年銅柱”頗有一種英雄的氣魄。荒城的更鼓聲，馳獵之聲，這些聲音縈繞在耳畔，呈現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這首詞有凄而無怨，略帶激昂之情，有別于浙西詞派傳統風格。

又如《無悶·出古北口》：

垂者云耶，立者鐵耶，相對崢嶸萬古。繞一發中原，自成門戶。照出墻邊冷月，怕更向、秦時從頭數。斷鞭籠袖，回身馬上，但看來路。 行旅，亂山去。問酒肆誰家，冒沽取？任落葉呼風，吼聲如虎。高歌出塞，盡卷入、丁丁琵琶語。待射侶、相約殘年，為道短衣休誤。

這首詞寫詞人去往北方途中的見聞，上片先寫騎馬所見風光，前三句勾勒出一幅壯闊的景象。“但看來路”因為月光照亮了道路，所以才能看來路。下面寫詞人路上的艱辛，寒冷的環境使詞人想喝酒取暖，“亂”除了形容地形，也形容詞人的內心。路途雖苦，詞人卻能苦中作樂。也許是寫北方景色所以用字與情感都迥異于詞集里其它的詞作，這一首詞容寫景、敘事、抒情于一體，算是豪放風格中比較成功的作品。

這兩首詞無論是意象的類型，都已不同他的前輩。但是，不少詞論家都指出吳氏有骨脆才弱、力難支柱之處，從上面引述的詞中“吼聲如虎”，如“琵琶調啞”與“丁丁琵琶語”等的重見和類似，確能證明這一點。吳錫麒想經由“正變斯備”的手段來補救浙西詞派的弊病而不成功，但是對其這樣一個推崇朱彝尊與厲鄂的人來說，能夠在詞作中實踐，已非常難得。

二、追求“天籟”自然而不乏秀逸情韻的小令

《有正味齋詞集》中有超過七十首小令，不少詞論家都指出吳錫麒有骨脆才弱、力難支柱之處，這種篇幅短小的詞作情感抒發直接，可以遮掩這種缺點，雖然內容單調，但是情感真摯。沒有典故的堆砌，更加自然清新。

如《少年游》：

江南三月聽鶯天，買酒莫論錢。晚筍余花，綠陰青子，春老夕陽前。 欲尋舊夢前溪去，過了柳三眠。桑徑人稀，吳蠶才動，寒倚一梯煙。

這首《少年游》抒寫的是文人的閑情逸趣，但畢竟靠近生活而情趣清新鮮活。沒有華麗的詞藻與典故的雕琢，描寫景物鮮明，表現出江南水鄉特有的風貌，與浙西詞派一般詞作不同，令人耳目一新。

如《醉太平》：

桃花水生，梨花酒清，那能深似離情，驀兜來五更。長亭短亭，煙汀雨汀，楊枝繞過清明，忍攀伊送行。

這是一首送別之作，在煙雨紛飛的清明時節為人送行，字數少，送別的情感在表達上較集中，內容短因而離別之情點到為止，很含蓄。

如：《浪淘沙令》

廿四橫橋、尺八瓊簫，玉人行出顫花翹，道是古來歌舞地，柳學纖腰。夢也難拋、魂也都消，水香前浦路迢迢，唱罷采菱還采芰，月揭波高。

這一詞寫的仍是文人的閑情逸趣，地點是江南水鄉，此處自古繁華，在這歌舞地中只能夢拋、魂消，后三句描寫水鄉景色。這首詞與詞集中風格清雅的寫景之作雷同，因篇幅短小讓人不覺拖沓。

從前面列舉的幾例詞來看，當中沒有典故堆砌，也未過度練字練句，情感表現直接，小令作品卻呈現出一種異于其它詞作的“清新有趣”風格。在詞集中這種風格近似北宋，清新有趣的小令，數量上很多,這種小令在浙西詞派中非常少。吳錫麒在詞學觀點上接受浙西詞派學習南宋醇雅風格的主張，但是在詞作實踐上卻能有所變革，只可惜沒有對浙西詞派產生太大影響。

[1]嚴迪昌.清詞史.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2版.

[2]方智苑等.中國詞學批評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4年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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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4）02-00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