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景觀恢復在密云水庫流域的實踐與啟示

鄒大林 ，褚尋朝 ，吳計貴 ，王海龍 ，姚愛靜

（1.北京市園林綠化國際合作項目管理辦公室，北京 100013；2.北京西山試驗林場，北京 100093；3.北京松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處，北京 102115；4.北京市密云縣園林綠化局，北京101500；5.北京市八達嶺林場，北京 102112）

“森林景觀恢復”這一概念是由一些國際森林恢復專家于2001年在西班牙塞爾維亞提出的，他們將其定義為：“在致力于恢復采伐跡地或景觀退化區域生態系統完整性的同時，造福人類的過程”。森林景觀恢復是根據森林植被的生長發育和演替規律，通過采取封山育林、植樹造林、森林撫育和森林經營等方法，在景觀尺度上優化林分結構，促進森林生態服務功能的發揮。根本目的是“既在景觀尺度上促進生態完整性，又兼顧改善當地社區的生計”。目前，這一理念已經在國外許多發達城市得到推廣應用。

森林景觀恢復與傳統恢復方法的區別主要表現為：首先，傳統恢復方法在面對環境退化和地區貧困的雙重問題時，往往是犧牲其中一方來解決另一方，但是這種對策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其次，傳統恢復方法大多只是基于立地水平的干預，忽視了景觀尺度上的目標。因此，更加全面的恢復途徑應該是強調森林的質量和數量，需要在恢復森林生態完整性的同時也為當地居民帶來切實的利益[1-3]。

森林景觀恢復既在景觀尺度上促進生態完整性，又要改善當地社區的生計。這一理念得到了世界上許多國家的認同，并產生許多成功的案例。例如，卡特琳湖是蘇格蘭第一大城市格拉斯哥的主要水源地，也是英國最大的一片保存較好的原生森林之一。在英國林委會的努力之下，蘇格蘭林委會帶頭多個合作，包括蘇格蘭水務公司，國家公園，當地社區，華特司各特爵士信托基金，動物和環境保護組織以及英國石油公司等其他社會各界，共同開展了為期20年的森林恢復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

我國的森林景觀恢復工作起步較晚，2004年“中國森林景觀恢復研討會”在四川舉行，這是我國首次就森林景觀恢復問題舉辦的專項研討。目前，由WWF資助的、旨在恢復大熊貓棲息地景觀的項目正在實施。面對森林退化、破碎化和修正化導致的森林景觀生態功能下降和居民福利下降的挑戰，我國學者需要通過對國外森林景觀恢復的成功案例進行不斷研究，吸取并借鑒先進的景觀恢復技術，來指導我國森林景觀恢復工作不斷向前發展[4]。

2007年以來，北京市園林綠化國際合作項目管理辦公室與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合作，圍繞實現生態保護與農民就業的良性互動，借鑒國外發達國家的先進理念，在密云水庫流域開展了“森林景觀恢復和生計改善項目”試點工作。通過實施這一項目，既恢復了森林景觀，增強了生態涵養功能，又改善了項目區的村容村貌，促進了農村勞動力轉移就業，探索出了一條森林景觀恢復與改善民生有機結合的成功模式，為全市山區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供了有益借鑒。

1 項目區概況

密云水庫在密云縣城北13km處，位于燕山群峰之中，橫跨潮、白兩河。水庫是亞洲最大的人工湖，有“燕山明珠”之稱。密云水庫流域作為北京重要的水源地和生態涵養的重點地區，對全市的生態建設具有重要意義。長期以來，為了保護流域內水源，限制了許多產業的發展，使民生問題比較突出。（見圖1）

圖1 密云水庫流域

北京市密云縣新城子鎮花園村位于北京市最東端，距密云縣城70km，距北京市區140km。與河北省興隆、灤平、承德接壤，是北京第一縷陽光誕生地。花園村共有254戶621人，常住人口353人，外來人口268人。村域面積1000hm2，耕地58hm2，主要種植玉米、大豆、板栗等，養殖少量的魚、柴雞、豬和山羊，并開展民俗旅游。2010年全村的人均收入為10800元。

河北省豐寧縣湯河鄉小窩鋪村屬于壩下深山區，平均海拔在500～1500m之間，土壤以山地棕壤和褐土為主，山杏資源豐富，是豐寧縣規劃的野生動物保護區和以山杏為主的水土保持區域。全村共213戶，人口734人。全村總面積4400hm2，耕地80hm2，林地 3100hm2。國家公益林 980hm2，其余全為集體所有。村民的主要收入來源為玉米種植、打工和山貨采集，全村年人均收入約1000元。

2 項目主要內容

2.1 實施了近自然森林經營

組織密云縣新城子鎮花園村村民建立了參與式林務員隊伍，對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期造林密度大、森林景觀退化、林木長勢衰弱、易引發森林火災和林木病蟲害、生態涵養功能沒有充分發揮的森林采取近自然森林經營措施。

花園村有666.7hm2落葉松、油松人工林。胸徑約11～14cm，樹高10～12m，林分密度達到2000株/hm2，適宜的密度為1200株/hm2，需要通過近自然森林經營方法，疏伐掉40%的林木才有利于林分健康生長。具體的方法是在郁閉度0.7以上的林分中選擇目標樹，伐除影響目標樹生長的干擾樹。為了確保林分的穩定，在10a里可分2～3次間伐，促進林分最終形成異齡、復層、混交的森林。

2.2 推廣了衛生節能吊炕

炕是山區農村冬季取暖的主要設施。與傳統土炕相比，吊炕懸空，兩面散熱，熱量分布均勻，使用方便、省柴省時，干凈衛生。在項目的資助下，花園村修建了30鋪吊炕，小窩鋪村修建了24鋪吊炕，每年可節煤45t。推廣衛生節能吊炕，結束了農村煙熏火燎的歷史，有效改善了冬季取暖和環境衛生條件，保護了生態環境。特別是減少了村民的打柴時間，使他們有更多時間用于打工或干其它農活，間接增加了村民收入。

2.3 進行了薪柴可持續利用技術培訓

針對項目區農村砍伐利用薪柴出現的問題，項目組編發了薪柴可持續利用技術教材和掛圖，采取課堂講解與實地操作相結合的方式，對砍伐地點、砍伐樹種、砍伐方法和注意事項等進行了重點培訓。通過培訓和推廣薪柴可持續利用技術，不僅獲取得了薪柴，還經營了森林，改善了森林結構，豐富了生物多樣性，促進了森林生態系統的正向演替發展和生態涵養功能的發揮。

2.4 建立了林務員隊伍

由于山區經濟發展相對滯后，大部分青壯勞力外出務工，留在村里的生態林管護員大多是老人和婦女，無法實施森林經營。項目組通過參與式方式，建立了由27名村民組成的林務員隊伍。每個林務員的工作內容都通過日志的形式記錄下來，作為發放勞務費的依據。林務員隊伍的建立，有效調動了當地村民參與森林景觀恢復的積極性，增加了農民收入，受到項目村的普遍歡迎。

項目探索在景觀尺度上推動林業社區生態保護和生計改善協調發展的模式，取得明顯效果。一是通過推進森林經營，提高了森林質量和生態服務功能，森林經營剩余物解決了村民薪柴缺乏的問題；二是村民的森林經營技能得到提高，自我發展能力明顯增強；三是由于林業社區森林景觀得到改善，促進了當地旅游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調整；四是由于項目的示范作用，來村里合作交流、參觀考察的人員日益增多，增加了林業社區的發展機會。

3 項目啟示

在退化土地恢復中應用森林景觀恢復技術已受到國內外廣泛關注，同時也面臨著許多嚴峻的挑戰。例如，生態和社會信息不夠充分，土地管理方式不利于協調，非政府組織難以參與等[5]。

當前，圍繞推進中國特色世界城市建設，北京已進入加快轉變發展方式、率先形成城鄉一體化發展新格局的新階段。實現城鄉統籌，重點在山區，核心在農民，關鍵在生態。統籌協調好農民利益與生態涵養、地方發展與區域合作的關系問題，是國外發達城市的重要經驗。因此，為了充分發揮森林景觀恢復在推動北京山區社會經濟發展中的作用，特提出以下措施：

3.1 繼續推廣實施森林景觀恢復改善民生項目

目前，在北京山區還有71個鄉鎮1475個村，村民日常生活中每年用柴量約17萬t，年排放二氧化碳27萬t。如果推廣景觀恢復的理念開展相關活動，則每年至少可減少10萬t二氧化碳的排放量，而且能吸納2萬名農村剩余勞動力成為林務員，參與森林經營，緩解就業壓力。因此，建議北京市政府在全市山區大力推廣本項目成果。這樣，既有利于減少碳排放，提高山區森林質量，增強全市應對氣候變化能力，促進“綠色北京”建設；又能夠增強林業社區的自我發展能力，促進城鄉統籌。

3.2 推行密云水庫全流域治理的理念

密云水庫是北京市居民生活用水的主要來源，而密云水庫集水區2/3的面積在河北境內，因此，對密云水庫流域水源地的保護，應包括河北境內部分進行統籌考慮。在水源地保護中，不僅要重視造林，更要注重森林經營，加強對中幼齡林的撫育管理。要盡快編制以造林、營林為主的全流域綜合保護規劃，構建京冀“大生態圈”。

3.3 積極推進跨部門和跨地區合作

森林景觀恢復項目是一個綜合的系統工程，需要實行多部門和跨地區合作。按照生態環境建設“誰受益、誰補償”的原則，建議在京冀合作框架下，繼續推動北京市與河北省、園林綠化部門與水務部門的生態建設合作，積極探索密云水庫全流域合作治理機制。

3.4 制定出臺更加務實的林業政策

森林可持續經營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制定更加務實的林業發展政策。一是要編制中長期投資規劃，打破五年計劃的限制，著眼長遠，分步實施。二是要適當調整林業政策。放活經濟林和商品用材林的自主經營權，讓更多以林業收入為主的社區受益；對于成過熟林，尤其是楊樹林，給予農民更大的采伐自主權，使他們從森林可持續經營中獲得更多收益，提高經營森林的積極性。三是要從重建設向強經營、重撫育轉變，大力加強森林景觀恢復監測網絡建設，加強廢棄礦山、裸露邊坡等困難立地的森林植被恢復，加強現有灌木林的經營管理和更新復壯，加強森林病蟲害防治和森林防火工作，著力提升北京森林植被的生態服務功能。

3.5 盡快建立林務員隊伍

從2004年開始，北京市政府建立了生態林管護機制，每年拿出2億多元，用于4.6萬農民養山護林補助。但由于山區大多數青壯勞力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老弱病殘人員只能起到護林員的作用，很難實施森林經營。因此，建議盡快建立長期穩定、技術合格的林務員隊伍，這是推動北京可持續森林經營與農民就業增收相結合的有效途徑，勢在必行。

［1］肖篤寧，李秀珍.當代景觀生態學的進展和展望［J］.地理科學，1997，（11）：356-364.

［2］郭晉平，張蕓香.森林景觀恢復過程中景觀要素空間分布格局及其動態研究［J］.生態學報，2002，（12）：2021-2029.

［3］Taina Veltheim，Brita Pajari.Forest landscape restoration in central and Northern Europe ［J］.EFI Proceedings，2005：53-172.

［4］張曉紅，黃清麟，張超.森林景觀恢復研究綜述［J］.世界林業研究，2007，20（1）：22-28.

［5］江澤慧.中國退化土地與退化森林生態景觀恢復［J］.綠色中國，2005，（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