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強
(隴東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基于考古資料的漢代新疆農牧業考察
劉永強
(隴東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漢代是新疆農牧業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取得了許多突出成就,為以后歷代新疆經濟發展奠定了基礎。文章以考古資料為研究文本,在分析考古資料基礎上,結合佉盧文書的史料記載對漢代新疆農牧業進行考察。
漢代;西域;新疆;考古;農牧業
新疆農牧業是西北區域經濟史研究的重要課題,備受學界關注和重視,并取得了顯著成績和豐碩成果①目前學界的主要研究成果有:張玉忠《新疆出土的古代農作物簡介》、王炳華《新疆農業考古概述》、周金玲《新疆尉犁縣營盤古墓群考古述論》、呂卓民和陳躍《兩漢南疆農牧業地理》等。。漢代是新疆農牧業發展史上一個關鍵而重要的時期。無論是農牧業的良種引進、生產技術,還是農牧產品的數量、質量,均取得顯著成就,為以后歷代新疆經濟發展奠定了基礎。目前從考古視角系統論述漢代新疆農牧業的研究較少,故本文以考古資料為研究文本,以新疆農牧業為考察對象,結合佉盧文書的史料記載解讀漢代新疆農牧業發展情況,為西北經濟研究視野的拓展提供參考和借鑒。
(一)農作物
地理環境是社會存在和發展永恒的、必要的物質前提,不同的地理環境會對社會發展產生不同的影響。漢代新疆地區的地理環境適合進行農業生產,如《漢書·西域傳》所言:“其河有兩源:一出蔥嶺山,一出于闐。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鹽澤者也……廣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減,皆以為潛行地下,南出于積石,為中國河云。”[1]說明當時新疆地區的水資源十分豐富,為農業經濟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
在已發掘的考古資料中,記載漢代新疆農業的資料非常豐富。“西漢時期新疆農作物種類主要有:小麥、青稞、粟、黍、高粱、水稻、胡麻。……兩漢時期,麥類和黍類是南疆地區種植最普遍的糧食作物,其次為菽類”[2]。在新疆孔雀河中游的營盤遺址考古發掘中,發掘出大量農作物的秸稈和糧食籽粒,包括黍、大麥、稻、稷[3]。可見,此時新疆的種植結構與中原基本相同,側面說明西漢與新疆的聯系強化。這在《漢書·西域傳》中能夠得以印證:“自且末以往皆種五谷,土地草木……略與漢同。”[1]
樓蘭是漢代西域的一個屯墾基地。漢通西域時,開始在西域地區進行屯田,以維持地方穩定、解決士兵糧食需求,推動了當地農業生產的發展。從1980年在樓蘭考古試掘時發現的糜子堆積可見,糜子堆積的厚度約70厘米,寬約1米,堆積中還夾雜麥粒;并在古城東北郊和西南郊發現當時的農耕地帶。說明當時西域的屯田相對發達,種植作物種類齊全,且農業生產條件相對優越。
民豐縣尼雅遺址為漢晉時期精絕國的遺址。中日尼雅遺址聯合考察隊在1995年獲得重大考古收獲。發現近100平方米漢晉時期尼雅綠洲統治階級上層貴族墓地(編號為95MNI號),其出土文物非常豐富,除木器、陶器、銅器、鐵器、漆器、玻璃器、皮革制品、毛絲棉織物等外,還在墓葬內填充的秸稈中發現小麥粒、糜粒等農作物,說明其農業的存在[4]。
1995年11~12月,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對位于新疆塔里木河、孔雀河下游營盤一處漢晉墓地進行挖掘,挖掘墓葬32座,出土大量文物。在墓坑中發現麥草、稷草,有的厚達50厘米。在墓葬南1公里處采集到一件鐵犁鏵,在古城西南約兩公里處的孔雀河北岸發現大量農田灌溉設施。
2000—2004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為配合特克斯縣境內恰普其海水利工程建設,對庫區20余處墓地289座墓葬進行挖掘和調查,從墓葬地表形態、墓地分布規律、墓葬形制及隨葬品來看,屬于公元前4世紀到公元2世紀,可能是漢代前后塞克—烏孫人的遺存[5]。
(二)生產工具
漢代新疆地區在農業生產中使用的工具有很大發展。考古人員在伊犁昭蘇縣一座烏孫墓葬中發掘出一件西漢鐵犁鏵,形制與西漢中晚期關中地區的鐵犁鏵相同[6]。
2013年2月,一支由63人組成的考古調查隊對南疆策勒縣境內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的古代遺址進行田野考察。考古調查隊在斯皮爾古城遺址發現漢式木犁,說明早在東漢時期,中原的農業生產工具便已傳到西域。經初步認定,這座距今1800余年的古城可能是渠勒國的王城[7]。2014年7月,另一支新疆考古隊在斯皮爾古城遺址發現兩件文物:一個略有殘缺的二牛抬杠木犁和一個馬鞍形磨盤。盡管磨盤已經斷成兩截,但碾磨的痕跡仍清晰可見[8]。
在新疆薩恩薩伊墓地晚期墓葬中,“一個顯著特點是出土了鐵器,與烏魯木齊南山礦區的阿拉溝—魚兒溝墓葬、烏拉泊水庫墓地、柴窩堡墓地、阿拉溝東風機械廠墓地具有相似性,墓葬形制和出土陶器與吐魯番地區的蘇貝希墓地、洋海墓地相近,薩恩薩伊墓地晚期墓葬的時代為漢晉時期”[9]。
收獲工具以刀具為主,尼雅遺址出土的收割工具包括石刀、銅刀、鐵刀和鐵鐮。1959年10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在尼雅遺址調查時,發現了一把精絕人收割莊稼用的鐵鐮刀,該鐮刀刃部鐵片,圓木桿。“刃片尾部嵌入木桿一端后再折轉繞在桿上。因使用過久致使磨損,手持把柄處因長期汗水浸透而使木桿變色。桿長31.5厘米、圓徑2.5厘米;刃片長12厘米,殘寬1~1.4厘米。”[10]1993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察隊在斯坦因編號為N37F1的房子內,又發現一把鐮刀。該鐮刀“圓形木柄,上端較細,下端較粗。刀頭為鐵質,弧刃,刃部較薄,中間斷裂,銹蝕嚴重。刀頭穿過木柄固定在刀把上。木柄長31.8厘米,直徑3厘米,刀頭長18.6厘米,最寬3.3厘米。”[11]這兩把鐮刀均與現在陜西關中地區農村所用鐮刀相似。說明精絕人在農耕生產方面很早就接受了中原文化的影響。
糧食加工工具有:石磨盤、磨谷石。尼雅遺址出土的石磨盤呈馬鞍形。1993年11月1日,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尼雅遺址以北地區北緯38°16′45.8″、東經82°46′57.8″處調查時,在一座高大沙丘底部發現了一個完整的大型馬鞍形石磨盤。后又在北緯38°17′57.8″、東經82°46′48.6″處采集到較完整的石磨盤兩件(編號93NBC:3、4)。93NBC:3石磨盤,青灰色,長22.5厘米,寬9厘米;93NBC:4石磨盤,青灰色,系礫石制成,長28厘米。翌日,在北緯38°21′58.6″、東經82°48′21.6″處又采集到馬鞍形石磨盤一件[12]。尼雅遺址發現磨谷石三塊,“青色沙石質,兩面都有磨用過的痕跡,使用部分已薄成2厘米,長32厘米,寬13厘米”[11]。杵臼之類的糧食加工工具未曾發現,說明精絕人在糧食加工方面使用的還是單一的研磨脫皮方法。
(三)佉盧文書
佉盧文是主要出土于尼雅地區的一種古文書,在該文書中記載了許多關于漢代新疆農業生產的資料,可以看出當時新疆地區農業的一般情況。
文書131,“阿波尼耶和盧特羅耶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阿般那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波格陀之(谷物)四彌里碼十硒。……蘇遮摩之(谷物)份額四彌里碼。督軍阿般那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善友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五硒。……古羅韋陀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十硒。支因伽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阿波尼耶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十硒。……缽查伽·鳩安迦耶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鳩之陀之(谷物)份額三彌里碼”[13]。文書中記錄的是谷物征收情況,征收前還有具體數目的規定,說明當地對谷物的征收非常重視。
文書291,致州長(勤軍和)伏陀,“前曾從汝處征收kuvana谷物三百五十彌里碼。因知悉彼等將此稅(三分之)一帶至扦泥,所以,現派司稅波爾柯陀來汝處。當此詔書到達汝處時,應即刻從速征收此項谷物,應派四十頭橐駝運送,每只橐駝載物三彌里碼,其中二份juthi和一份sahini。(其余)三分之二應存放皮沙利耶處”[14]。文書中確定征收的谷物應為三百五十彌里碼,并明確說明征收后稅的去向、運送時橐駝的數量、每只橐駝載物的數量、留存數量等。不難看出,當時以谷物為代表的農作物在很多地區都大量生產和銷售。
文書309,關于koyimamdhina谷稅之事:“以前管理汝州者一直交一百五十彌里碼koyimamdhina谷稅,自汝管理該州以來,該項谷物迄今尚未送來。冬天本廷曾頒布一道諭令,命汝將谷物送至且末。汝現在竟然未將任何東西送至且末。當汝接到此楔形泥封木牘文書時,應即刻將該項koyimamdhina……務必購買和該谷物等價之物品交黎貝耶送來,不得隱瞞。”[13]文書中說明了征收數量和運達地點(且末)。如果不能征收規定數目的糧食,必須購買等值物品抵交。
文書468,致州長夷陀伽和督軍伏陀,關于葉波怙之事:“和以前一樣,汝處葉吠縣諸領地之年稅,每包谷物按十五彌里碼統計。但是彼等尚未如數帶來,由諸領地租來的橐駝,竟被賣掉。此處僅收到谷物一百彌里碼……。”[13]規定在征收新稅時按舊例收繳。對于所交稅額,“務必向皇家駝群交納般遮雷那(谷物)十戶長左達羅耶,十戶長牟達羅耶,十戶長帕爾蘇,其他鹿駝之般遮雷那谷物系四彌里碼十硒。十戶長摩色支圖,司稅波格耶送交谷物。十戶長金達羅·牟達羅耶共計二十四彌里碼……伏盧之部中司稅波格陀之般遮雷那谷物二十二彌里碼。十戶長阿施迪羅·蘇耆陀,十戶長查伽人達摩(以下字跡漫漶)若吠耶……十三彌里碼”(文書146)[13]。文書154,關于谷物稅:“茲于29年……黎貝耶之(谷物)份額二彌里碼十硒……。名光之(谷物)份額四彌里碼十硒。甘支耶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十硒。蘇耆耶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蘇怙陀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三硒。……彼羅伐羅·蘇耆耶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酥油一硒,牛一頭,繩索一條。烏波格耶之(谷物)份額一彌里碼。牟迦陀之(谷物)份額十硒。……楚吉耶之(谷物)份額十硒。迦吉耶之五硒,烏伽那作物二彌里碼十硒。皮特伽之十砸。”[13]文書455,“怖軍谷物十五硒。沙卡谷物十五硒。葉波(殘)。該事一切稅務(殘)”[13]。文書89,“關于稅收,布格爾伽處有谷物(殘)。……二彌里瑪十硒。布袼爾伽(殘)。……彌里碼(殘)”[13]。以上文書中詳細記載了征稅的具體數目。征收農業稅的前提應當是當地農業經濟的發展,側面說明當時新疆的農業生產趨于成熟。
漢代新疆地區農牧業的發展主要是在漢通西域過程中形成的,并受到中原經濟的影響。漢代曾在西域設專門管理機構管理農業生產。西漢政府在輪臺等地也進行了規模較大的屯田等活動。史樹青在《新疆文物調查隨筆》中記述新疆民豐縣收集到的一方用炭精刻的“司禾府印”,從字體和紐式看應是漢代的遺物,考證后發現是漢代屯田田官的印章[15]。
漢代新疆畜牧業的活躍區域在天山以北,主要以烏孫和車師等國為代表。
1961年第三季度,中國科學院新疆分院民族研究所考古組對伊犁地區的古墓群進行試掘,在昭蘇縣的烏孫古墓發掘出陶器三種,陶壺、陶罐和陶盆各一;鐵器僅出土殘鐵刀一柄,銹鐵一小塊,但已辨認不出原型;銅器只有一小節殘紅銅圈,可能是某種木器上的附件;獸骨有肩骨一及脊椎三;石碟一件。從這些實物看,其時生產力已得到相當程度的發展。《漢書·西域傳》中對烏孫的記載可與之相互印證:“烏孫國,大昆彌治赤谷城,去長安八千九百里。戶十二萬,口六十三萬,勝兵十八萬八千八百人。相,大祿,左右大將二人,侯三人,大將、都尉各一人,大監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騎君一人。東至都護治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至康居蕃內地五千里。地莽平。多雨,寒。山多松樠。不田作種樹,隨畜逐水草,與匈奴同俗。國多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剛惡,貪狼無信,多寇盜,最為強國。故服匈奴,后盛大,取羈屬,不肯往朝會。東與匈奴、西北與康居、西與大宛、南與城郭諸國相接。本塞地也。”[1]
從1961年開始,對烏孫畜牧業進行了三次考察。分別在昭蘇縣的薩爾霍布和木扎特草原的木扎特(夏臺)、波馬(紅二場)等處(主要是夏臺)發掘出一批烏孫古墓,發現大量重要文物,為揭示烏孫社會經濟的面貌及其與內地的聯系,探索與其有關的塞種、大月氏和新疆境內的匈奴文化提供了實物資料[16]。在所挖掘的墓葬中,普遍發現馬、羊、狗等骨架或部分骨骸,其中以馬、羊居多。烏孫的馬在漢代非常有名,西漢時大量進入內地[15]。羊骨往往與一把鐵匕首同時共見,有的小鐵刀甚至穿在羊骨中,形象表現出烏孫人的生活習慣。墓葬中的殉葬狗也反映出狗在牧業生產中的重要性。
生活在阿拉溝地區的姑師—車師人,受地理環境的限制,以經營畜牧業為主。在吐魯番盆地的吐魯番艾丁湖、鄯善縣蘇巴什、托克遜縣的英亞依拉克等地,先后發掘了六七十座車師古墓。從隨葬文物看,畜牧業在其經濟生活中占重要地位。在烏魯木齊南部的烏拉泊水庫區,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發現了46座戰國到西漢時期的車師古墓。隨葬品中有大量馬、羊骨,表明畜牧業和農業是車師生活中的兩大經濟主體[17]。
樓蘭是孔雀河和塔里木河合流經過的地區。1979年,新疆考古者在孔雀河上游的老開屏和樓蘭古城東郊發掘了8座東漢時期的墓葬。在出土的木盆中,大都見到了羊頭、羊骨,證明羊是當時飼養的主要牲畜。正如《漢書·西域傳》所記:“地沙鹵,少田,寄田仰谷旁國。國出玉,多葭葦、檉柳、胡桐、白草。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橐駝。”[1]
1992年12月和1993年元月,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對新疆洛浦縣漢晉時期的墓地進行搶救性挖掘,出土文物千余件,反映了新疆地區漢晉時期的社會經濟和文化生活情況。出土的物品有:石器、陶器、木器、紡織品等。從出土的紡織品及工具來看,當地毛紡織業發達,這與畜牧業的發展聯系密切[5]。在發掘的古墓中,不僅有麥粒和面食,還在木盤內置羊頭、羊肉、羊羔,或在死者兩腿間放一羊前胸。并在發掘的兩座墓中,各發現一匹完整的馬[15]。
在庫姆河三角洲36號墓中,發現毛斗篷、尖頂氈帽、皮鞋、腰布、毛布娃娃、羊毛毯;在庫姆河三角洲2號墓中,發現羊毛辮、毛織物、地毯殘片[18];在羅布泊沙漠發現氈塊、氈襪、矮靴、羊皮褲、毛氈等[18],皆說明當時的畜牧業比較發達。
1994年8~11月,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交河考古隊在交河古城溝北調查并發掘一片墓地,位于吐魯番盆地西北部的綠洲地帶。發掘的55座墓葬中,普遍有以馬殉葬之習慣,個別殉駝。在M16周圍有東西向排列的18個殉馬(駝)坑,合計殉馬29匹,殉駝3峰。M01周圍有序排列15個殉馬坑,合計殉馬21匹[19]。根據發掘時墓葬中的一枚漢五銖錢,此墓群當屬西漢早期。如此規模的大型牲畜殉葬,足可以說明當地畜牧業的發達程度。
1995年11~12月,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對位于新疆塔里木河、孔雀河下游營盤一處漢晉墓地進行挖掘,發現大量羊骨和皮毛制品,說明當時的經濟形態是農牧業并重[20]。在克里雅河流域的圓沙古城,也發現了大量畜骨,其中最多的是駱駝和牛羊,其次是馬、驢、豬、鹿等。鄯善三個橋墓地隨葬食品中有羊腿[21]。說明當時新疆的畜牧經濟大量存在且畜種趨于齊全。
漢晉時期精絕國的畜牧業:文書248中兩次提到“汝處之皇家橐駝”[13]。文書341,“皇家畜群中三歲及三至八歲之橐駝均應交稅監柯利沙和左摩沙送來”[13]。文書439,致州長克羅那耶和稅監黎貝,關于皇家母牛養殖之事:“今有怖軍上奏,彼已收到王妃之母牛。彼現為葉吠縣之牧羊人,同時又是kuvana谷物之司稅,現又將皇家母牛交給彼。此人身兼五職,殊不合法。當汝接到此楔形泥封木牘時,應即刻詳細審理此案,確彼是否身兼如此之多的職務。倘若確實如此,皇家母牛不應再交給彼,若有人未擔任任何職務,應將皇家母牛交付此人。”[13]
文書213,致御牧盧特羅耶,關于養馬之事:“人們……不應遷移。所以,州長勤軍之馬匹應作為專用馬匹放僧吉羅處照看。當汝接到此楔形泥封木牘時,應即刻親自詳細審理此事。百聞之馬之租金連同該馬應一并以合法條件取走。馬之租金必須支付。”[13]文書中規定取走馬時應按合法途徑并支付租金。
文書519,有關養羊之事:“余已為綿羊之事發出書信五六封。但迄今未獲回音。余去該地將八只綿羊及羊羔交汝左施格耶和葉波怙,并將六頭牲畜送去。此事距今已有三年之久。伏盧楚克羅后又帶來十頭小畜,均系山羊。現尚留四頭,其余劣種牲畜,汝亦扣留下來。該羊及屬領地所有之羊已給蘇左摩照料,應帶至且末。余現呈上此信,愿為汝效勞。山羊請不必再送。汝之家父蘇耆陀曾當面答應給一頭橐駝和一匹馬。此事請勿忘卻。”[13]文書中將羊和其他牲畜并列,說明當時新疆地區重視養羊。
文書721,關于放牧情況及對牲畜進行的檢查:“余現在派馱奴特列耶前來清查現存馱畜。請汝給彼以關照。無論發生何事,余等同樣照顧汝。”[14]文書435,關于國家賠償,致諸州長克羅那耶和黎貝:“今有怖軍上奏,彼等曾因彼之橐駝一頭,馱運谷物。該橐駝于途中死亡,未將所馱之物運來。當汝接到此楔形泥封木牘時,應即刻詳細審理此案。依原有國法,凡為國家服役的人或牲畜死亡,應由國家償還。務必按這一國法賠償。”[13]對為國家服役死亡的牲畜進行賠償是國家固有的法律。通過佉盧文中有關畜牧業的文書可以看出,當時牲畜主要由皇家放牧或政府管理下的民間放牧。牲畜養護過程中,國家頒布了諸多法規,體現出對畜牧業的重視。
漢代新疆農牧業的發展與歷代相比有其自身特點。首先,相對而言,農業經濟比畜牧業經濟發達,這主要是由當時西域各國的地理環境造成。在西域三十六國中,“城郭國”的數量明顯多于“行國”。據統計,當時“城郭國”有25國,其余多是以游牧為主的“行國”。其次,漢代新疆農牧業以農奴制經濟為主體,這在佉盧文書中有大量資料可證明。第三,農牧業結合。小宛、精絕、戎盧、扜彌、渠勒、于闐、皮山皆是農業與畜牧業經濟并重,“自且末以往皆種五谷,土地草木,畜產作兵,略與漢同,有異乃記云”[1]。最后,漢代新疆地區農業經濟的發展與其時大規模屯田密切相關。從桑弘羊建議輪臺屯田開始,漢代便在新疆各地進行規模不等的屯田。隨著屯田的進行,水利工程發展迅速,推動了新疆地區農業發展。
從考古資料中不難看出,漢通西域前新疆的農牧業經濟已經比較發達,隨著漢代與西域關系的密切,得以進一步發展,為后期新疆農牧業奠定了基礎。目前在新疆地區發掘出的考古資料比較豐富,問題在于許多資料無法確切判斷其所屬年代,無法具體應用于相關研究。因此,本文僅從已明確時間的考古資料對漢代新疆農牧業進行大致梳理,隨著新疆考古工作的推進,漢代新疆農牧業研究將不斷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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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872
A
1672-3805(2014)06-0054-05
2014-08-15
劉永強(1965-),男,隴東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為西北開發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