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倫敦尋找記憶中的紅色新年

翁怡錚

從小時候開始，對新年的印象就是“紅”。在這個特殊的節日里，似乎每樣東西、每個微小的細節，都是紅色的。從家家戶戶門前貼的對聯、斗大的“春”字、小孩子最期待拿到的紅包，甚至是每個人身上穿的新衣，清一色都是紅的。

這跟倫敦的顏色很不一樣。

走在倫敦街上，四周是一個個趕著去工作的上班族，身上裹著的是黑或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纏的是灰色格紋的圍巾。如果是一個下雨的日子，大家手上會多出一把雨傘，而這把雨傘，通常也是黑色的。

記憶里的紅色新年，不知道是否也存在倫敦？

于是今年，我決定要在倫敦找尋那一抹鮮艷的紅。或許，只要跟著新年的氣味走，我也能回到遠方的故鄉，回到思念的人身邊。

我決定沿著Strand往西走，先會經過英國有名的Savoy Hotel，以及倫敦著名的劇院Vaudeville Theatre和Adelphi Theatre，之后會在街道左邊看見歷史悠久的Charing Cross車站。這時候跟著人潮往右邊走，映入眼簾的就是氣勢磅礡的英國國家美術館（The National Gallery）。

國家美術館前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這些年似乎都有舉辦慶祝農歷新年的大型戶外活動，我猜想今年也不會例外。在搭建好的舞臺上，我會努力認出表演者的身影，在觀賞表演的人群中，找尋是否有相識的面孔。

在熟悉的音樂及舞蹈陪伴下，一波波的思緒會引領我跨越國家，穿過數千公里的距離，帶我回到充滿人情味的老家。跟小時候一樣，在新年的第一天，我總是陪著爸爸媽媽到長輩家拜年。在小孩子的眼中，拜年就是為了得到長輩給的大紅包和搶奪紅色漆木盒里五顏六色的糖果。這時候，只要嘴巴稍微甜一些，長輩給的紅包似乎也就格外地厚。成功拿到紅包后，我和弟弟妹妹會馬上將厚厚一疊的紅包塞進褲子口袋里，直到再也裝不下為止。

拜完年回到家，我會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和家人一起看電視臺預先錄好的過年特別節目，邊吃著媽媽用魔術般變出來的過年菜肴，然后趁著幾分鐘的廣告空當，滿足地數著紅包里的鈔票，一張兩張三張。數著數著，直到不小心睡著了，臉上都還掛著一抹滿意的微笑。

睡夢中，依稀記得媽媽會舉起我的頭，把紅包袋偷偷壓在枕頭下。寧靜的夜里，她仿佛正對著天上說，祈求新的一年中，這個孩子能富貴平安、身體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