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珊
從讀書到工作再到安家立業,我在廣州天河已經生活了近二十年,心中自有一幅清晰的美食地圖購物地圖風景地圖,此外,還有一個獨特的私人地圖。此地圖常常變化,默想存心,以實務虛。
如果這個私人地圖需要落實定形,并賦予一個名字的話,那這個名字就是乞討。十多年前,天河不過是廣州的郊區,這些年,隨著正佳廣場、萬菱匯、太古匯的接踵而至,郊區早成繁華的商業中心,同時,這一帶的乞丐和流浪者也越見越多。金庸筆下的丐幫充滿江湖浪漫,一根打狗棒引得眾多乞丐的人生風生水起。現實里,乞丐大多萎靡,不能文更不能武,手上沒有打狗棒,只有乞討的各樣工具。
崗頂橋下,曾有幾年,春節前后,一些瑤族女子攜了小孩混跡在飯店前路道口。她們邊賣銀飾邊見機行乞。那些孩子不知是受了親人唆使還是調皮天性,往往對路人胡攪蠻纏,拽住路人胳膊和衣角不放,惹得眾人厭煩;在華景菜場附近則有兩對組合,一對是二老,另一對是一老二小,老的老態龍鐘,小的嗷嗷待哺,大冬天躺在簡易的木板和棉絮上。他們一般在節日出現。連續好幾年,每次見到他們,覺著小的長得極慢,老的也老得極慢。老小都不作聲,眼光也躺在地上,默默如一場啞??;在菜場附近的華景公交車站,一位大概六十左右光景的老頭則是孤身作戰。他不追節日,隔一段時間就會連續出現幾天。老人家看得出身子骨還是硬朗的,不知是為了乞討本身還是因為自己的命運,不那么面善的他總是顯得愁眉苦臉的,硬朗的骨架硬生生佝僂起,緩慢蹣跚地走著,討遍所有候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