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何寂寞（組詩）

孫改鮮

細(xì)聽春山

攜手踏遍南山

能有什么事緊要？！且停息

安坐草木懷抱

安閑是片刻的安閑

知己是一輩子的知心貼己

江山無限，只記取那一聲“歸來”

把每一次離別，都當(dāng)做回歸

且坐，且聽

薄酒一杯

青溪幾度

一抹，山就有了色

小橋一座，亭子一間

木屋或隱或現(xiàn)。山靜默

再抹，水就開始了流淌

亂草幾許，樹幾多

在山間也在岸邊。水潺潺

三抹，雞犬聲起

人間氣息隱在重重花影

誰說空望云山，青溪幾度

此刻就在仙境

夢(mèng)醒處，又是一年春

遍地桃花水，能安放心事的

不過窄窄一方紙

一方紙，就入了桃源

山川何寂寞

鳥鳴從林間漏下

散落水中。撿一枚春在手

就可以走好久

行在仲春，是一個(gè)人的游歷

不悲不愁，不讓淚沾巾

若懷念，也要迎著風(fēng)，笑

總有一些人，一些地方

不忍卒離。他說山川是描繪不完的

寂寞和孤獨(dú)是一對(duì)孿生

那個(gè)人穿過寒夜的街道

冷風(fēng)一起，就又忍不住

滿紙山川了

人生幾何

喝一杯，清簫響起

再一杯，暮色降了

三杯蘆花白，四杯霜染鬢

五杯六杯七杯，檣櫓灰飛煙滅

只好嘆一聲：世事如水，人生幾何

月色如斑，對(duì)影三人

笑天下多少英雄，行色匆匆

風(fēng)是千年前的風(fēng)，四周肅穆如舊日

葉落了一年又一年

歷史就是前仆后繼者的歷史

那群飛鳥，還在尋歸巢

荊溪白石出

是誰一抬手，就讓春水流

藏匿心底的絕了堤。淹了夏，浸了秋

待到天寒，枝上的葉，一片片不見

才知道那人來自漠北，暗藏肅殺氣

往事落在了山之后。徒步的沒有快捷

沿著冬天一路走，低著頭埋著首，不放棄

追了一程又一程。水淺白石露

荊溪還在汩汩流，入了誰的夢(mèng)

棹歌聲里

終于回來。小橋、流水、短亭，舊時(shí)模樣

可以傳染的情緒，小歡喜遮蔽著無限憂傷

雨水時(shí)節(jié)，濕噠噠的山谷，濕漉漉的心情

怎樣才能轉(zhuǎn)身離去，夢(mèng)里的疼延續(xù)到夢(mèng)外

老樹更老了，和山水達(dá)成默契，含糊不語

那曾經(jīng)相握的手，只剩了一個(gè)人的左和右

棹歌聲起。樹頭的鳥草上的流螢，都泛著光

棹歌聲停。搖櫓的手，掌紋亂了，歸途在哪

漁舟逐水

語言離開嘴巴，不是隨了風(fēng)就是落了水

入水的成為魚，隨風(fēng)的化做蝶

漁舟逐水。回身牽腸，轉(zhuǎn)身掛肚

冬天愛上白色的六角冷香

夏天又迷上了葉底魚

漁舟逐水。有你，清溪桃花，春山如黛

既然光影攥不在手中，不如安靜下來

低到和你一樣的高度，守?zé)熁鹕⒈M

漁舟逐水。唱的是誰，和的又是誰

心中的桃源讓誰漂成孤影

一江碧水。一年又一年，紅顏成了白發(fā)

漁舟逐水。怕春光流盡，再一次放慢速度

〔責(zé)任編輯 敕勒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