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顏（組詩）

劉艷

素顏

清晨的細雨后

抑或 一個下午茶的某一間隙

小草 頂著一點泥土露了臉

你的筆怎么也畫不出那破土的甜蜜

桃花積攢了思念

卻沒來得及布置好花瓣的秩序、大小、數量

當你經過

就在那注目的一刻猝然開放

你的腳步聲 驚擾了我梳妝的手

我回頭 你看見

干凈的眼睛 睫毛上的水珠

你按下快門時

素樸的氣息彌漫開來

春天里

春天回來了

我的青春走丟后 無處招領

木蘇醒了

父親在故鄉的土里睡了六年都沒發芽

天氣逐漸清明

泥土從弟弟的手爬到臉 越來越厚重

村口那棵老樹柔軟了她的枝條

妹妹掛在上面的愛情早已風化成碎片

媽媽說 時間過得真快呀 四月又要走了

我躲在這句感慨中獨自憂傷

杏花開了的早晨 女兒背上大書包出發

我男人很忙 早已忘記春天里有花要綻放

離去

春天回來的時候

走飯的左手對右手說 我們走吧

那時 媽媽正忙著自己的事

家在比天堂更遠的地方

大幕落下之前

一個英雄與拓荒者不辭而別

血很倔強 無處流淌

嗚咽成了暗夜里啞巴唯一的言語

到底 哪一種離去

更讓人在燕子回來處心碎

薔薇和狗尾巴一樣 都會盛開

以前的早已過去

下一個季節

誰又會自言自語

又有誰拔劍斬棘

難道是你

〔責任編輯 敕勒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