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寧
從《哈姆雷特》看莎士比亞的命運觀
丁一寧
莎士比亞當時所生活的時代,無論從經濟上還是從社會形態上來說,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當時正處于一個時代的交替。莎士比亞的許多文學作品中都會出現 “命運”“天意”等詞,尤其在《哈姆雷特》作品中出現了十多次 “命運”一詞,那么莎士比亞的命運觀念的實質是什么,又受到什么樣的影響?通過《哈姆雷特》可以清晰地分析出其命運觀。
莎士比亞所生活的時代,首先,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人性解放與自我意識覺醒的影響。其次,基督教的自然觀以及倫理道德觀念還直接影響著人們的思想。當時的莎士比亞在這樣的生活環境與思想環境下除了延續來自古希臘的命運觀,還延續了超越命運的鉗制,表現出了命運并不是由神決定,而是完全把握在自己手中。這一點在其作品《哈姆雷特》中得到了深刻地表現。從取材方面來看,作品同以往的古希臘悲劇有很大的不同。它是從中世紀的丹麥史中得到了素材。整部作品無論是塑造的人物、感情還是生活狀態都來自于他當時的時代。主人公的兩種命運觀莎士比亞都給予了否定,而且還作出了正確的命運觀的表述:人的幸運與否不是外在的偶然性,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個人的天性與選擇。海涅曾經說過:“莎士比亞的命運觀與古人有不同的區別,不同于古人關于命運的觀念。”對于莎士比亞在悲劇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命運觀,很大程度上是來自西方傳統的悲劇精神。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表現出了當時人們都無法跨越的制約性。
莎士比亞生活的時代正處于復興羅馬文化的時代,從命運觀上來講,他不僅受到了古希臘悲劇精神的影響,同時也受到了文藝復興時期的時代影響,從他的作品中不難看出,他已經跨出了原有的束縛,超越了古希臘復仇悲劇中的英雄。這些觀念在《哈姆雷特》這一作品中都有表現。首先,哈姆雷特性格的發展。通過他自己的思考,他走出了復仇英雄的大隊伍,他需要的不僅是勇敢的行動,更要具有成熟的思想,這樣的性格發展使他成為眾多人心目中的圣者。這個表現揭示了他性格的發展,體現了他思想的深邃,從而使他走出了前代復仇英雄的隊伍,邁入了思想者的行列。他以他的思想而不僅僅是勇敢的行動成為后人心中的圣者,正是在這一點上他超出了古希臘復仇悲劇中的英雄。哈姆雷特從最初的幼稚到最后身處絕境時的深入思考,這是在以往的悲劇中未曾出現的描述,也正表達出了莎士比亞所身處的時代,他自身的人文主義思維已經突破了某種意義上的傳統思想的禁錮,表達出了他對命運觀的一種跨越式的進展,體會出了主導人的命運,并非是 “命運”,而是 “人”本身,只有通過自身的思考,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在《哈姆雷特》這部作品中哈姆雷特對待死亡的態度,描述出了一開始哈姆雷特同耶穌一樣的懦弱,但經過后期的性格發展,哈姆雷特依然對悲劇命運進行抗爭,證明了人存在于世的價值。與作品中的另一名主人公相比,則有了完全不同的兩種命運。這也體現出了莎士比亞所理解的人性。人性得到了很大層次上的提升,已經完全超越了當時傳統的悲劇精神,極為純潔的光芒照亮了人心,表達出了人的精神比肉體的存在更為重要,這些都是傳統的古希臘悲劇中未有過的,從另一個層面上也體現出莎士比亞對命運觀的一種跨越與感悟。
在《哈姆雷特》這部作品中,主人公哈姆雷特是一個典型的基督教徒,在基督教的影響下,當克勞狄斯進行祈禱時,哈姆雷特可以在他祈禱時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完成復仇的使命,但他并沒有這樣去做,哈姆雷特認為,這樣的行動并不光明,其中沒有這樣去行動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祈禱是向天的祈禱,如果這樣去行動殺死了他,克勞狄斯不會得到應有的處罰。在哈姆雷特的命運觀中,他認為人死后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上天堂,另一個則是入地獄,如果當克勞狄斯在向天祈禱時殺了他,他是要上天堂享福的,不能下到地獄受盡苦難。其次,在《哈姆雷特》這部作品中引用了許多的歷史典故與傳說故事,這些大部分都是出自基督教的故事。比如哈姆雷特在叔父殺害了父親后所說 “這是自《圣經》以來就有的罪惡”,其實就是《圣經》中亞伯的典故。在整部作品中,有許多場景的描寫都與《圣經》有關,比如他要和雷歐提斯進行決斗時,哈姆雷特所說的一句臺詞:“不,我們不要害怕什么預兆,一只雀子的生死,都是命運預先注定的。”這句話的原文就來自《圣經·馬太福音》第十章:“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嗎,若是你們的父不允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其他還有種種描寫都是來自于基督教,這表現出了莎士比亞對《圣經》的熟知與理解,在其進行創作時才會比較多地進行運用。從另一個層面來說,這也說明了莎士比亞的命運觀是受到了基督教極深厚的影響的。因為《圣經》所要表達的主題就是罪惡,然后再由神拯救人類的罪惡的過程,這是扎根于人們心靈中的表現,而不只是行動的表現。在《哈姆雷特》整個劇情中表現出了基督教的核心寬恕。克勞狄斯由于迷失自我,不斷地進行懺悔以求得到內心的寬恕,從深層意義上來說,把現實的黑暗歸咎為人性的墮落。莎士比亞在作品中完全是以基督教作為出發點,從作品中描寫寬恕與救贖的過程中不難看出他所想要表達的含義。另外,在《哈姆雷特》這部作品中,莎士比亞的描寫還是以基督教中死亡的觀念作為引導,比如哈姆雷特在劇情發展過程中表達出想死的心情,但是對于基督教來說,自殺就是有罪。哈姆雷特面對死亡時表現出來的懦弱也許正是莎士比亞受到了基督教影響的關系,借以哈姆雷特的描寫來進行表達。在作品當中,代表善的哈姆雷特、奧菲利婭和代表惡的克勞狄斯同時面對死亡,這僅僅是世俗的肉體的死亡給事件本身的一個結尾,而復活的概念在人死亡的那一刻也變成了最后的審判,變成了基督,最后戰勝罪孽和死亡,給人帶來新生,讓人的精神穿越時空而永恒。如果按照虔誠的宗教信仰,教徒是不應該懷疑來生尤其是天國的幸福的,但莎士比亞卻讓他筆下的悲劇主人公對死亡之后的幸福不相信。從這一層面上來說,莎士比亞的作品雖然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基督教的影響,但是對宗教他并沒有完全相信,而是產生了懷疑的態度,只是在那種時期,他為了尋找一種心靈上的寄托又回歸到宗教信仰上,這是同一個時代中的作家未曾有過的,已經完全超越了其他的作家。
在人類的發展過程中,人作為一個最為基本的主題在許多的文化中都有所體現。人類從生出來就需要無時無刻關注自己的命運,不斷地與自己的命運作斗爭,這也是人們一直在進行探索的一個過程。對于西方文化,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最為突出人這個主題,很多作品都表現出了人對現實的不滿,在文學作品中,一再地出現了人神大戰的場面。在歐洲文學史上,完成這一個主題轉變的人無疑就是莎士比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哈姆雷特所代表的就是人類,以人為主向上帝、向神靈所做的莊嚴宣告。《哈姆雷特》這部作品已經完全凸顯出了人的主導地位,確定了人類必將站上一個高尚的位置。在文藝復興時期存在兩種完全不同的命運觀:一種是正在形成的積極向上的命運觀,一種是傳統地相信宿命的極其消極的命運觀。雖然兩種不同的命運觀都在同一時期共同存在,但是兩者的表現也大不相同,積極向上的命運觀強調人自身的力量,認為人的一切全在于自己;消極的命運觀則表現為人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這兩種不同的觀點的存在并不是孤立的,而是有較強沖突的。對于莎士比亞來說,其身上就凝結著這兩種觀念的結合。他認為人在命運前需要做出相應的自由抗爭。不論時間多么無所不能,生活中卻存在著一種力量,敢于同時間抗衡,這種力量就是人。時間可以叫人沉浮不定,但是人依然故我。這對英雄與惡人同樣適應,盡管他們各有各的特色。時間有力量毀滅人,卻無力改變人的本性。人內在原有的一切一旦振作起來,就可以給人以必要的力量去對抗時間的打擊。在他的這些觀點中,已經能表現出莎士比亞筆下經歷了人生風暴后的偉大受難者的英雄本色。莎士比亞作品中的主人公雖受到極其沉痛的痛苦,但從來不會喪失信心。在他的一些觀念中,雖然存在一些失誤,但是對于失誤就需要敢于進行抗爭,不要害怕,一定要戰斗到最后。這正如在《哈姆雷特》這部作品中所表現的,最后以犧牲自己生命限度的方式與命運進行認同,在這樣做時即獲得對命運的超越。通過敘述和描繪人物命運的神奇,表現出對人類命運的肯定和對人類未來的堅定信念,表達出了莎士比亞的命運觀:不管道路多么坎坷,不管前面有多少黑暗,人類將獲得最后的勝利。莎士比亞所持的命運觀是多元文化交融的一個結果,是對基督教文化宗教觀和希臘文化命運觀的兼容并蓄。
通過對《哈姆雷特》分析,我們可以非常深刻地了解到莎士比亞的命運觀念,他的命運觀念以人為主,從思想到行動的產生,一切都是以人為出發點。莎士比亞的命運觀與他所生活的時代有著密切的聯系,所以他的命運觀因時代背景的不同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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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寧(1978— ),女,江蘇徐州人,本科,上海建橋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及英語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