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就像愛生命

飲水

一

我有一個姐姐，第一次失戀，是被大學時的戀人劈腿。最讓她內心失衡的是，當初戀愛，是他追求的她，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夠優秀，即使死纏爛打，他也追不上她；她也同樣覺得，自己怎會對這樣的人動心？但最后的結果是，他們真的走到了一起。也許，是某一時某一刻，他的某一句話，突然就擊中了一直冷若冰霜的她。但最后，他的劈腿對象，是一個無論成績、相貌，還是人緣、口碑都遠遠不如她的女孩。在這份感情里，她丟失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信心。

情緒最低谷的時候，也是她忙于畢業實習的時候。她遇到一個男人，在工作上毫無保留地指導她，在生活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一點一點地，幫她撿回了那些丟失的自信。他甚至為她租下整套的房子，好讓她和她的室友們畢業后也能熱熱鬧鬧地住在一起，像在學校時一樣無憂無慮。

然而最后，她的選擇并不是他。他們之間，相差整整十歲。他在過去的十年里經歷過怎樣的感情，她一無所知，心里有他大片大片的好，但同時剩下的，卻是大段大段的空白。她悄悄地搬空了房子，等他再像往常一樣周末去探望她的時候，房間里，一片空空蕩蕩，唯有桌子上放著好幾片磨得锃亮的鑰匙。

她忘記他，是依靠后來的他，也就是她現在的老公。他對她的一切過去了如指掌，卻從不多說什么，只是在她傷心的時候攬過她來，滿臉陽光地說要給她安全感和幸福。

二

究竟要付出多少，才算愛呢？

我高中時最要好的朋友，和男朋友分手后的三個月里，一度瘦得只剩下八十多斤。

她讀了一個大專，男朋友是大專時的同學。畢業后，生得漂亮大方的她，絲毫不怕吃苦的她，從三十塊錢一天的發傳單開始干起，一步一步，做到了商場美容專柜的導購管理，月入兩三千。這在那個中等城市，已是很高的收入，而她的男朋友，在一個穩定清閑的企業里，不過拿著八百多塊錢的月薪。

她的收入幾乎全用來補貼兩人的日常開支。男朋友是當地人，家境不好，全家僅有一套老舊的小戶型，連同她四口人住在一起。但他極愛她，風雨無阻，每天都會送她上下班，兩人情深意篤，她所有的同事都無比艷羨。她住在他們家里，每個月給未來的公公婆婆交四百塊錢的生活費，吃的卻是清湯白菜——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在她和他的父母開始商量結婚大事的時候，她突然猶豫了。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嗎？顯然不是。她還年輕，還有那么久遠的未來，如此清寒的生活，如此厚重的付出，如果就這么結婚了，未來的她拿什么幸福呢。

為了未來的幸福，她咬牙和他分了手。整整三個月，每次他和他的家人打來電話，她都心如刀絞，怔怔地聽著手機鈴聲響很久，才會用顫抖的手按下掛斷鍵。再過了幾個月，她依稀聽到的消息是，他閃電般地結了婚，和一個相親認識的年僅十八歲的女孩，靠走后門才拿到了結婚證。

過了很長很長時間，她終于漸漸好了起來，也有了新的戀情。新戀人對她出手大方，什么都挑貴的買，餐廳里整桌都是她愛吃的菜。她受寵若驚，只是偶爾，會想起那輛風里來雨里去的自行車，以及，她為他打掉的那個已經三個月大的孩子。

三

愛你就像愛生命，寧愿用生命去交換的愛，它是一種信仰，因為我們赤條條來孤單單走，能擁有的不過是這一生。堅定、執著、毫不動搖、不離不棄的愛，最終會把愛情里的兩個人一點點推向對方。

只不過有時候，我們需要窮盡一生才能找到他；還有時候，我們并不知道，那個第一眼相視而笑的人，就是我們上一世窮盡一生也沒找到的人。endprint